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261节
还有那位你们知道的瑞大爷,跟着去剿匪,却生死不知,怕是没了。”
她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疏离。
话音未落,迎春已经“啊呀”一声轻呼,花容失色,秀丽温婉的脸上布满不忍和惋惜,忙道:
“怎会出这等事?瑞大哥他......”
迎春天性善良,之前小姐妹聚会时,还说佩服贾瑞,此时陡然听到他居然殉国了,一时感伤难受。
身旁的探春更是如遭雷击,笑容陡然凋零,嘴巴轻张,当然呆住,过了数秒,甚至身子还晃了晃,但还好侍书在后面,立刻把她扶稳。
然后探春才哦的一声道:“瑞大哥没了?”
这话像问王熙凤,也像喃喃自语。
这模样却没逃离王熙凤的观察,凤辣子紧紧皱起眉头,觉得有些不对。
探春这反应太不寻常了,王熙凤自己也是从少女心思过来的,又历经内宅风云磨砺,探春的反应,让她疑窦丛生。
不过王熙凤面上却不动声色,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忙道:
“哎呀,二姑娘快看看,三姑娘这像是吓着了,脸色难看得紧!怕不是身上哪里不好?
如今天又快黑了,吹不得风!
快,你亲自把妹妹送回她屋里去!绣桔、侍书你们小心扶着!”
她一边说,还一边嘱咐,晚间若三姑娘有什么不好,立刻来报我。
探春此时却也反应过来,忙强笑道:“谢谢嫂子,我却没事,二姐姐,我们先回去吧。”
这贾探春虽立刻说自己没事,但毕竟年少,演技不够,表现得像十分有事,此时就跟着迎春等人回去。
只留下王熙凤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
这事,王熙凤却暗暗记在了心底,但她不会跟别人说起,自己知道便好。
探春屋内,侍书半抱半扶地将探春安置在里屋的炕上,又手脚麻利地倒了温水来。
迎春在一旁又是担忧又是不知所措,她天性怯懦迟钝,只当探春是骤然听闻至亲凶耗惊吓过度,安慰的话翻来覆去也就是那几句:
“妹妹别怕”、“许是听错了”、“身子要紧”。
探春看着迎春如此,才发现自己还是有些失态,苦笑道:
“谢谢姐姐,请先回吧,让我一个人歇歇,不妨事。”
话虽如此,探春声音却有些颤抖,像是被抽走了生气。
迎春只得起身道:
“妹妹好生歇着,我去看看安神汤好了没有。”
随即迎春又叮嘱侍书好好伺候,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了。
沉重的脚步声远去,内室里只剩下主仆二人细微的呼吸声。
炕边暖炉的火光明明灭灭,映着探春惨白的脸。
那双平日里流光溢彩的杏花眼,此刻却像蒙上了厚重的灰尘,黯淡无光。
不过探春却也就失神了片刻,随后压住内心的伤悲,想到什么,突然道:
“侍书......,把昨天瑞大哥的信,拿来给我。”
侍书心头一紧,不敢多问,连忙走到靠墙的黄花梨小抽屉箱前,摸索出贴身带着的黄铜钥匙,小心翼翼打开。
抽屉最上面,放着一个天青色信封,正是昨日由薛家商队带回的贾瑞来信。
探春收到后视若珍宝,睡前看,醒来又看,甚至强记硬背了好几段振奋人心的话语。
侍书将信封递到探春手中。
探春的手指先是猛地一缩,随即又攥住,再抽出里面信笺。
熟悉的、带着刚劲风骨的字迹映入眼帘。
信上谈及神京风云,指点她“固本培元”、“砥砺宏才”、“文武并重”。
字字句句,都是照亮她困守深闺时那方狭窄天空的光芒。
探春死死咬住下唇,不让悲声泄出,过了许久,她又突然道:
“侍书,琏二嫂子说瑞大哥不知死活,这不知死活,那就未必是死,也许......也许只是受伤失陷了,下落不明罢了。”
“对!”
侍书眼睛一亮,也忙道:“姑娘说得对,你常说这瑞大爷是厉害人物,那他怎么会轻易有事。”
探春重重地点头,又道:
“战场上瞬息万变,琏二哥在扬州也说不定也是传闻,或许瑞大哥还在,只是身陷险境!”
“只是我却忧虑朝廷的官员,那些人......”
探春秀气的眉头紧紧锁起,一丝深重的忧虑攀上心头。
她虽是闺阁女子,却素来留心时务,又好读史书,知道自古以来,朝堂之上便是派系林立,各自为政,官官相护的龌龊比比皆是。
如果贾瑞有事,他的那些同僚,说不定要推过于他,任他陷落在贼人手里。
若是如此,瑞大哥说不定落在水寇手里或被困某处。
多拖一日便多一分丧命的危险,而指望那些官老爷,则希望渺茫。
可虽说如此,她探春只是个连内宅都出不去的小姐,困在深墙大院内,又能做什么?
她连扬州的消息都只能靠别人传信。
此时某个坚定念头在她心中升起,她便利落说道:
“侍书,你立刻,不,等天完全擦黑后,你悄悄去找林大娘。
让她以府里的名头,即刻准备些时令果品、新得的雨花茶,就说太太前儿个念叨宝姐姐为朝廷转运粮草辛苦,让我也记在心上。
今日府里得了上好的东西,我就想派人送去给她尝尝鲜,也算姊妹之情。
然后你跟着林大娘的马车,亲自去薛家新府递这些东西。”
侍书连忙点头道:
“这是小事,但姑娘,咱们送东西给宝姑娘,还用特意绕这么大弯子?”
探春眼中忧色更深道:
“我是让你见到宝姐姐后,务必亲口告诉她琏二嫂子说的话,请她想办法探知瑞大哥消息。”
“她的路子比我广,而且薛家在江南也有人脉,或许能打探到更确切的消息!再不济也请她想想法子!”
侍书感受到姑娘手中透出的冰凉和决绝,重重点头,眼圈也红了道:
“姑娘放心,我这就去准备。”
......
出了探春住的小宅院,天色已染上薄暮的灰蓝。
侍书脚步匆匆,沿着荣府内墙边的青石甬道疾行,目的地是后街管事林大娘的小院。
这条路虽说近,却也避不开东路院贾赦老爷那边。
越临近东路院门房一带,气氛便越不同。
荣府其他地方的黄昏是下钥前的规整与安静,此处却透着一股子外来的喧嚣和生硬。
门楼上挑着的灯笼光晕昏黄,隐约映出门前站着的一个身影。
却是个青年男子,身量异常高大挺拔,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藏青劲装,并非府中常见的贵介公子装束,倒透着行伍的利落。
他就随意立在那里,像黑铁铸成的塔,与周遭雕梁画栋的富贵气象格格不入,眸子在暮色中亮得惊人,眼神锐利得像草原上锁定了猎物的鹰隼,带着毫不掩饰的野性和审视。
看到此人,侍书脚步不自觉地缓了一下,心头微紧。
这样的人物,她在荣府多年从未见过。
府里的爷们,要么是养尊处优的脂粉气,要么是外强中干的纨绔,要么是贾环那种畏畏缩缩的小家子气。
眼前这人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和抗拒。
她不敢细看,忙低下头,加快脚步想从旁绕过。
“呵呵。”
一声轻佻的低笑毫无预兆地响起。
侍书心头一跳,余光瞥见那高大青年转过头,灼人的目光正打量着自己,便不敢多留,赶紧离开了。
等到她走后,青年却笑着低声自语道:
“这国公府果然不同,一个丫鬟的打扮容貌,却不亚于小姐。”
“只是可惜了这百年富贵,却是所托非人,不知还能有多久。”
恰在此时,东路院虚掩的朱漆大门后传来一个略显沙哑声音:
“还在门外杵着作甚?
快进来!贾将军说要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