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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298节

  此处是内宅和外宅的交界点,再往外走,却非世家小姐轻易踏足的礼数。

  但黛玉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高高的粉墙黛瓦,望向那府门外的方向。

  只见宝琴向黛玉道了万福,随后轿子帘子落下,起轿径自去了。

  黛玉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如同临风玉兰,带着难以言喻的寂寥与期盼。

  紫鹃最是知心,一直在旁留意着黛玉神色,此刻见姑娘这般模样,心中已明白了八九分。

  她悄悄上前半步,声音极低道:

  “姑娘若想见一面,不如就以送送薛家兄妹为名,与老爷一同送至二门?”

  “薛家是客,又是世交,姑娘出去略应个景,也算全了通家之好的礼数,旁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黛玉闻言,身子极轻微地一颤,手帕揉紧,眉间微皱。

  然而她终究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恬淡一笑,笃定而孤勇道:

  “不必了。”

  “我们之间......不必相见。”

  “彼此心意如何,在想些什么......我们却都知道,紫鹃你为我泡些安神茶,晚上我再细细看盐务卷宗和琴儿抄的东西。”

  紫鹃一时怔住,随即又脸露笑容,不再提起此事,只是附于黛玉耳边轻声道:

  “姑娘却还是要早点歇息,到时候姑娘大喜日子,脸上却熬出黑眼圈,气色不佳,却不好见那新姑爷。”

  两人名虽主仆,但数年相交以来,却是情同姐妹。

  黛玉扑哧一笑,捏着紫鹃的脸,佯怒嗔道:

  “你这蹄子,也跟晴雯一样,学的油嘴滑舌,尽会插科打诨。”

  ......

  林府大门外,贾瑞向送自己出门的林府新管家客套寒暄,应对从容。

  然而,就在他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准备与薛蝌并辔同行的刹那,动作却微微停滞,静静扫过林府那两扇沉重的黑漆大门,似乎在隔空感受着什么,目光柔和了一瞬。

  只是十数秒后,贾瑞忽又朗声而笑,对身旁的薛蝌道:

  “薛兄弟,请!”

  他轻夹马腹,骏马迈开步子,薛蝌亦上马同行,后面跟着宝琴的轿子和仆从。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一行人便渐渐远去。

  贾瑞没有再回头。

  林府内仪门旁,黛玉亦在紫鹃的轻声提醒下,缓缓转身,向幽深内院移去,没再向外张望一步。

  风穿堂而过,卷起几片落叶,在空落的门庭前打了个旋儿,又归于寂静。

  未见一面,未交一语。

  然而缕缕情丝,却在这重重深宅与喧嚣市井的阻隔间,无声无息,缠绕弥漫,比任何相见都更深刻烙印在彼此心间。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

第254章 史侯问京谋秦晋 湘云姻缘牵两府

  次日巳初,扬州,忠靖侯史鼎府邸。

  史鼎端坐主位,面色沉凝,正听着下首一对风尘仆仆的中年夫妇回话。

  男的名唤史义,身材精悍,目光锐利,乃是保龄侯史鼐在京中的心腹家将;其妻史义家的,亦是史家积年的老嬷。

  二人刚从神京抵达,带来了京中最新动向。

  史义恭敬地抱拳道:

  “三老爷,京里最近颇不平静,先是治国公府邸被抄,罪证确凿,阖府下狱,家产尽数充公。

  紧跟着,宁国府一脉也遭了殃,虽尚未定罪,但风声鹤唳,阖府惶惶,陛下雷霆手段,震慑之意甚明。”

  史鼎浓眉微皱,叹息道:“治国和宁国本就愈发落魄,马魁和贾珍也跋扈惯了,倒台是迟早的事,看来陛下是要借机清理积弊,整顿勋贵。”

  只是王将军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他更关心王子腾这个手握实权的亲戚兼盟友。

  “王将军却稳坐中军帐,局势已然稳定。”

  史义忙回道:“陛下如今一心扑在辽东事上,听闻正联络鞑靼可汗,共抗东胡,辽东局势,仍是圣上心腹大患。”

  史鼎微微颔首,这才问起家族事宜:“二哥在京中可还顺利?有何示下?”

  史义家却是想到什么,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笑意道:

  “托三老爷的福,二老爷在京一切安好,倒有一桩喜事要禀报三老爷:咱们史家远支,有位极出色的后生,名叫史可法,字宪之。”

  “他前几年点了进士,如今在户部观政,京察评为卓异,吏部已行文,不日就要升为员外郎,真正是少年英才,二老爷极为欢喜,说他日后必有大造化。”

  史鼎闻言亦是笑道:

  “这人我略有耳闻,听说他文采斐然,尤擅策论,虽是远支,但已然与我家联谱归宗,唤我和二哥为叔。

  如此便是我史家子弟,如若品行端正,知恩图报,我和二哥是要多多照顾。”

  其实史可法跟史家正支的亲戚关系,类似贾雨村和贾家正支关系,已经七拐八弯不知道多少个圈子,只能勉强算是同姓同宗。

  但勋贵家族,往往弱干强支,主脉多是些纨绔子弟,难以承担大业。

  所以就要从旁支远亲中,找些还算用得上的人才,尽力培养,让他们去为主脉一系遮风挡雨。

  而旁支宗亲往往缺乏宗族资源,仕途初期也需要主支照顾,大家各取所需,也算是此时常见之事。

  史鼎又想到家族晚辈一人,便对史义道:

  “说起后起之秀,此次剿战,我史家有一晚辈史楚,算我堂侄,也是冲锋陷阵,立下汗马功劳,我已为其叙功请赏,详情发往兵部。”

  “你回京后,务必请二兄在兵部多多帮衬说话,给这孩子谋个好前程。”

  史义立刻拱手应承,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试探道:

  “三老爷,二老爷还特意叮嘱小人问一句,前次您送回家中的那份关于辽东战局的方略,二老爷寄给王将军,他依此行事,果然稳住了关宁一线,打退了建奴几次袭扰。”

  “王将军深表感谢,赞此策老成谋国,深谙兵机,二老爷说三老爷在军略一道上,如今是愈发有大进益了,颇有先祖遗风,只是......”

  史义微微抬头,观察着史鼎的神色,又苦笑道:“只是,二老爷还是问了句,三老爷身边,是否另有高人指点?这人却是大才。”

  史鼎闻言,脸上掠过尴尬的苦笑,随即坦然。

  他知道自己二哥史鼐最是了解他,自己有几斤几两,史鼐心知肚明。

  这份涉及辽东大局的精妙谋略,绝非他这个惯于按部就班之人能凭空想出的。

  史义此问,实则是代史鼐委婉求索背后高人。

  若是过去,史鼎或许会含糊其辞,有别的思量,但经历了扬州剿匪诸事,尤其是在贾瑞手下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运筹帷幄、翻云覆雨后,他深知藏拙比逞强更明智。

  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坦然笑道:

  “二哥果然慧眼如炬,瞒不过他,实不相瞒,那份辽东方略,非我之功,全赖我身边贾家贾瑞贾天祥所献。”

  “此子胸有丘壑,深谙韬略,实乃不世出的奇才,我身边这位高人,便是他了。”

  “哦?原来如此。”

  史义与其妻乃史家心腹之人,并非寻常家仆,对军国之事,略有所知,此时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虽然贾瑞在江南崭露头角,但辽东乃国之大事,贾瑞竟能在此等层面献上良策,且还为王子腾采纳所用,这大大超出了史义夫妇的预判。

  史义肃然起敬:“小人失敬!原来如此,三老爷得此臂助,真乃幸事,回京后,小人定将贾大人之才,原原本本禀报二老爷知晓。”

  史义说完正事,便退后半步垂手侍立。

  其妻史义家的明白丈夫意思,见机上前一步,笑容热烈,说起另一桩家事:

  “三老爷,还有件事,是二太太托小的们问问您的意思,是关于史大姑娘(湘云)的终身大事。”

  史鼎精神一振,放下茶盏:“云丫头的亲事?二嫂有何高见?”

  他此次带史湘云南下,本就有在江南勋贵或高门中为其择婿的打算。

  史义家的笑道:

  “二太太近来参加京中夫人茶叙花集,与礼部尚书老爷、新晋入阁的卫龙锡卫大人夫人交谊甚笃。

  卫家诗书传家,家风严谨,膝下二子,长子卫若章,字德藻,年方二十出头,已是举人功名,前程可期。

  次子卫若兰,更是了不得,年方十五,文武双全,一表人才,已是秀才相公,在京中名头极响。

  二太太瞧着,若兰公子与我们史大姑娘,一个爽朗明丽,一个俊逸非凡,真真是一对璧人!

  二太太与卫夫人言语间都甚是契合,便托小的们问问三老爷,若金陵老家尚无十分合意的人选,不如让大姑娘随三老爷回京?

  两家也好再相看相看,商议一番。毕竟卫家门第清贵,若能成此良缘,于大姑娘终身有益。”

  史鼎听完,眼神微凝,陷入沉吟。

  卫家,他自然知晓,阁老门第,清流名士,又是礼部大宗伯,这确实是门极高的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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