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320节
东府之祸,咎由自取,若西府只因同姓之谊,便不分是非,一味回护,甚至牵连清流为其奔走。
如此非但无益于宁府子弟改过,更可能沾染其污秽,引火烧身。
且后宫隆宠,未立功勋,我虽然闺阁浅见,亦觉得骤得殊荣,未必为喜,反而为忧。
德不配位,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此皆史鉴昭昭,当为我们深以为戒。”
黛玉阐释得当,虽未详说,但其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牵累甚广的警示之意,已然明了。
听到女儿的见解,林如海不由心中一叹,之前毕夫人夸的是黛玉诗词清丽婉转、心性明澈,如今自己又考究她的政论器识。
本以来黛玉只是略知皮毛,没想到她却如同应考的举子一般,引经据典,罗列史实,既有剖析利害,也有建言规劝。
如海心中激赏而欣慰,定定看着眼前的女儿,也算再次认识了她。
这番见解,暗合名教义理,可谓鞭辟入里,将勋贵倚仗裙带关系的虚浮点透,强调自身砥砺才德才是根本。
这哪里还是一个养在深闺、只知吟风弄月的弱质千金,分明已初具洞察时势、谋划家族兴衰的器识与格局。
林如海忍不住抚掌,畅快地笑了起来,激赏道:
“玉儿,为父之前小觑你了,小小年纪,竟能有这般见识,引经据典,切中时弊。
很好,我林家祖宗有德呀,说不定便有复兴的一天,只可惜你不是男子.....”
“不,你虽为女子,却胜过人家的男子,也没什么可惜的。”
林如海当初培养黛玉,便是因为膝下无子,所以把黛玉当做男儿教养,四书五经,经史子集,一应择其善者而教之。
甚至还请了贾雨村这等进士当她的开蒙老师。
相比于林如海对黛玉的重视,贾宝玉这个贾家宝贝蛋,贾府二房嫡系公子,学堂蒙师居然只是毫无功名的老儒生贾代儒。
这其中之差距,既是林家清贵世家与贾家武勋世家在文化教育差距。
也是林如海对黛玉重视与贾府对贾宝玉放任之差距。
林如海此时心想:
虽说女儿不是男儿身,于功名无份,但既有此才情志气,女儿如此优秀,若不能为之择取好男子为夫婿,岂不是愧对她?
之前林如海只想为黛玉选个清流举子出身的才俊,两人诗酒唱和,安稳度日,也能保一世平顺。
但如今看到女儿知书达理,善解人意,且于世情也愈发通透,想来她心气自然是极高的,若是只配个寻常儒生,自然是明珠暗投。
且如今世道愈发混乱,是要有更好的选择,方能护住她平安了。
如海自己心绪翻涌,掌上明珠,怎能明珠暗投,是要觅得良配,不负她之才情了。
这番心思,由贾瑞点动,时不时在林如海心中酝酿,逐渐开花结果。
而黛玉却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大笑与感慨弄得双颊绯红,微微低下头,带着少女的羞涩嗔道:
“父亲,我不过是近来翻阅史记通鉴,偶有所感,胡思乱想罢了,父亲不笑话女儿见识浅薄就好,怎还惋惜起女儿不是男儿来了?”
她嘴上虽如此说,心中却因父亲的认可而涌起暖流,更有种被理解的欣然。
林如海看着女儿羞赧又带着几分小得意的模样,心中最后丝因贾政书信带来阴霾也尽数散去,只余下满腔爱怜笑道:
“是为父失言,玉儿这番胡思乱想,甚有见地,我心中甚慰。”
“今日你也累了,快回去歇息,那些老太太送来的点心,正好解解乏。”
“明日盐务之事若有头绪,或许还有新调令文书需看,我需与你再参详一二。”
“父亲安好。”
黛玉盈盈一礼,愈发显得神清气爽,明艳动人,她莲步轻移,裙裾微扬下出了书房。
第266章 内宅风波起(一更)
黛玉走出父亲书房,看到管家婆子林礼家的匆匆而来。
原来林府管家叫林学,后来林府出了纰漏,乃林学外甥出了问题,后来黛玉和李姨娘一起做主,把林学辞退了,换成老奴林礼夫妻。
他们识得文字,做事慎重,林府近日,倒是无甚波折。
黛玉见她匆忙,问是何事,林礼家的忙躬身道:
“回姑娘话,外面有人递了名帖,说明后二日想登门拜望老爷,那人自称来自苏州钱府,他家主人是老爷的故交旧识。”
黛玉闻言,秀眉微蹙,脑海中依稀浮现出幼时景象。
确实,父亲早年有一位钱姓同年,两家还曾有些走动,只是自她懂事起,便少有听闻了。
那时她年纪尚小,对这些人情世故并不上心,但如今心性渐变,对这些往来便留了份心思。
当然黛玉并未多问,只道:“知道了,父亲在书房,你自去禀报便是。”
林礼家的应声去了书房,黛玉顺着抄手游廊缓步而行,夜风穿廊,带来几许凉意,拂动她鬓边碎发,心头又想起雪雁之事,不由暗叹。
雪雁固然毛病不少,随性散漫,做事不谨,远不如紫鹃体贴周全。
是以她更倚重紫鹃,只派雪雁做些跑腿传话的琐碎事。
但毕竟是自幼一同长大的情分,那点恼恨过后,听紫鹃说起雪雁连日惶恐哭泣,黛玉心中亦是酸涩不忍,终究不愿就此断了情谊。
行了不过数十步,却见林礼家的已从书房退出,想到黛玉如今渐已参与管家,忙又过来回禀道:
“姑娘,老爷吩咐了,说身子有些不适,暂不见客,待日后方便时再叙旧不迟,老奴这就让当家的去回绝那人。”
黛玉脚步略顿,水眸中掠过思量。
父亲素性最重情念旧,今日竟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故交来访,且言语敷衍......这绝非父亲平素待人接物的风格。
恐怕,昔日这两位同年进士之间,并非仅仅是故交旧识这般简单,定是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嫌隙了。
她将此节暗暗记在心间,面上却无波无澜,只道:
“父亲既身体不适,更要仔细伺候,你去嘱咐厨房,备好安神的汤水,劝老爷早些歇息,莫要劳神。”
林礼家的连声应下,自去安排。
黛玉这才回转自己闺房,推门而入,便见紫鹃和晴雯两个大丫鬟都未歇息,正坐在灯下做针线,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门口,面上俱是担忧之色。
见她回来,两人忙放下活计起身迎上。
“姑娘回来了!”
晴雯性子急,先开口,眼巴巴瞧着黛玉脸色,紫鹃虽沉稳些,目光里也满是探询。
黛玉心中了然而感动,唇角漾开笑意,又故意道:
“怎的都没睡?莫不是等着分老太太送来的好东西?”
说着,黛玉走到桌边坐下,略微提了下过去所说之事,接着打开锦盒,里面是贾母着人送来的精致点心蜜饯。
“喏,拿去尝尝,这是神京府中老太太的心意,你们来这里,也好久没吃这些了。”
二人见黛玉神情轻松,还带了笑意,才知道父女并无嫌隙,心中松了口气。
晴雯更是不客气凑上前去挑拣,嘴里甜甜谢赏。
紫鹃面上愁云散去,却仍细心地问道:
“姑娘,老爷那边......可还安好?我瞧林礼家的方才匆匆去了又回。”
“父亲与我聊了些家事,很是高兴。”
“他老人家还说,如今江南事多,我要在扬州多住些时日了。”
黛玉随即又想到,此事不能只想到自己。
紫鹃不像晴雯,晴雯那家有跟没差不多,自然没什么思乡心情。
但紫鹃跟家人关系很好,乃是贾府的家生子,如今在外,说不得心中有几番愁绪。
黛玉细心拿起一块小巧的点心,递给紫鹃,笑问道:
“怎么,可是想家了?”
紫鹃接过点心,闻言忙笑道:
“姑娘说哪里话,姑娘在哪里,紫鹃自然就在哪里,只是想知道姑娘的打算,我们也好早作安排。”
黛玉深深看她一眼,心中熨帖,温言道:
“紫鹃,你的心事,我自有考量,安心便好,或许我在扬州还会待上数月,但不至于长期停留于此,紫鹃你放心就好。”
紫鹃忙点头不提,笑说道:“我自然相信姑娘,一切但凭姑娘做主。”
黛玉这才心中安然,然后目光转向晴雯,见她正咬着蜜饯吃得开心,莞尔而笑,方对紫鹃道:
“紫鹃,你去把雪雁唤来,我有话同她说。”
紫鹃微怔片刻,知道黛玉对雪雁还有几分情面,忙点头出门。
晴雯本想说些什么,小嘴张了张,但见黛玉神色虽平静,却带着笃定,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低头继续吃点心,心里却转了七八个弯。
她性子虽直,却也知分寸,姑娘认真定下的事,她不会插科打诨。
此刻的雪雁,却不在自己房中,而是在李姨娘屋里。
李姨娘房中灯烛昏暗些,雪雁正拿着帕子抹泪,声音哽咽:
“姨娘,您说姑娘是不是真恼了我?当时去给瑞大爷送东西,姑娘与大爷私下说的话,我就不该多嘴告诉您,更不该让紫鹃姐姐知道是我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