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322节
房门关上,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黛玉端坐椅上,方才强行压下的情绪此刻在独属于她的心腹面前,终于不必再掩饰。
她秀美的容颜上笼着薄霜,手指攥紧帕子。李姨娘此举,实在逾矩。
紫鹃和晴雯少见看到黛玉生气,一时都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随后还是紫鹃想岔开话题,故作轻松地笑道:
“姑娘,方才我们三个,倒像是唱了一出戏呢,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再加姑娘定鼎乾坤,配合得倒好,总算是把雪雁的心结解开了。”
黛玉抬眸,看了她二人一眼,眼中的冰寒稍融。
她自然明白紫鹃的用意,心中那股郁气虽未全消,但看着眼前这两个忠心耿耿的丫鬟,却也心中感动道:
“夜深了,你们困了,我也乏了,想一个人静静,写点东西,两位姐姐,收拾收拾,早些歇息吧。”
紫鹃和晴雯见她虽未释怀,但情绪已收敛,忙应声上前伺候。
紫鹃铺床叠被,晴雯则去整理书案,将笔墨纸砚摆放整齐。
临出门前,晴雯回头看了看坐在灯下、身影显得有些单薄的黛玉,终究没忍住,小声道:
“姑娘,您要是心里不痛快,想找人说话,就跟我说,我嘴快,您不好骂的人,我替您骂去!”
黛玉被她这带着孩子气逗得唇角微扬,冷意消散几分,轻嗔道:
“我骂谁来?就你胡说!快去歇着!”
紫鹃笑着推了晴雯一把:“就你话多!姑娘自有主意,还用你操心?快走快走。”
两人这才退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待到房中只剩下自己一人,黛玉才开始整顿思绪。
第267章 林家有女初长成(二更)(加更)
黛玉向来不是全无脾气之人,甚至在面对不快之事时,还极有锋芒。
当初荣国府混账婆子周瑞家的因为灯花次序问题,便感受过林怼怼的语言机锋。
只不过如今经历多了,年纪长了,所求变了,为了心爱之人,大局为重,黛玉才开始愈发收敛。
她目光此时落在床头小几上那碗每日必喝的药膳补汤,氤氲热气让黛玉思维明快了许多。
这些年,父亲沉疴缠身,亦是李姨娘衣不解带地在旁伺候,嘘寒问暖,虽有小私心,却也有真心。
父亲的身体,确实因她的照料而少受了许多苦楚。
黛玉心中默念,她不希望自己只是个锱铢必较的闺阁小女儿,但又有些不舒服他人的窥视。
不知瑞大哥知晓此事,又会如何看待此等内宅琐事?
是用雷霆手段震慑?还是怀柔安抚化解?
想到贾瑞,黛玉心头微微一悸,随即又在心中生起属于她的倔强。
不能事事总想着依赖他,否则岂非成了那等离了男子便无所依傍,只会使小性儿的弱质女流?
那才真真要被人瞧不起了。
自己总不能只会引经据典,纸上谈兵,真到处理人情世故,却是糊里糊涂,那让他知道,岂不是要被笑死?
念及于此,黛玉批起夹袄,站起身来,端灯走到窗边,推开了平常紧闭的半扇斜窗。
夜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不远处,小秦淮河的粼粼波光依稀可见,画舫灯火如碎星,河水流淌而不止,黛玉纷乱心绪也在此情此景中,渐渐沉淀。
她端起由贾瑞药方调制的药膳汤,小口饮下,药香滑入喉中,化为暖流抚平了心头的躁郁和自伤自怜。
黛玉心中还浮现几分高兴,自己的一切都在变好。
若是一年前,晚上这么吹拂江风,当夜自然难以入睡,第二日还要头疼发热,
但如今她只感觉浑身凉爽,情绪也好了不少,心境更是愈发通透。
当一人体魄逐步康健时,顾影自怜情绪自然会随之消解。
黛玉此时打定了主意,不跟李姨娘置气计较,且观察她日后行事。
既然她想拉拢雪雁,那就让雪雁多在她身边,自己心里有数即可。
若是日后有所逾越,自己再合情理而制之,但也尽量要留有余地,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如此。
黛玉的选择无非是,不树敌,但也不让别人欺凌自己而无法应对。
这事她也不会跟父亲诉说抱怨,既然学着掌事理家,那就要自己处理内宅事务。
烛光映着她清绝侧颜,眼神由迷茫自伤,渐变得清晰坚定。
黛玉掩上窗,吹熄了几盏灯,只留床前一盏,伴着她沉入温柔梦乡。
......
且说林府管家林礼得了老爷吩咐,亲自到门口将那苏州钱府的管事客气却坚决地打发走了。
那管事倒也识趣,并未多纠缠,只道了声打扰,便上了马车匆匆离去。
马车并未在扬州城内过多停留,径直驶向城南一处闹中取静、颇显豪阔的宅院。
此处,正是那位苏州钱府主人、前翰林院编修、如今致仕在家的钱益谦于扬州的临时寓所。
钱府书房内,灯火亮如白昼。
钱益谦正与一位身着儒衫、气度沉稳的中年文士匡翔宇对坐长谈。
匡翔宇虽无官职在身,但在江南士林圈子中颇有清望,常为各方传递消息、出谋划策,是个隐于幕后的智囊人物。
“匡贤弟,依你之见,此番起复,把握几何?”
钱益谦面庞清癯,须发半白,却保养得宜,眼神锐利,此刻正捻着胡须,慢条斯理地问道。
他面前桌上,摆着一卷摊开的字画和几封书信,都是送给神京达官显贵门的。
匡翔宇微微一笑,显得胸有成竹:
“钱兄放心。京中几位大太监那边,我已托了可靠的门路送去了好东西,投其所好。
内阁几位阁老处,也有同年好友代为转圜,如今圣眷虽重实干,但钱兄清望卓著,当年在翰林院的文名亦是陛下所知。”
“只需再打通吏部一道关节,请钱兄昔日几位御史还有风闻言事。
复起入詹事府或国子监清贵之职,指日可待,只要钱兄不以钱财为念,贤弟我定当尽力筹措安排。”
钱益谦满意地点点头,矜持地呷了口茶:
“有劳贤弟费心,钱财之物不过是阿堵物,能助我重归朝堂,为国效力,也算物尽其用了。”
“只是我饱读圣贤之书,精通古今奥要,还是希望能入六部,为国出力,国子监虽好,总归是清闲了。”
匡翔宇微微一笑,忙道:“钱兄胸中经纬过人,自然要在六部乃至阁部施展大才。”
正说着,书房门被轻叩,方才去林府递帖子的管事躬身进来,低声回复了林如海托病不见的消息。
钱益谦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那点矜持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沉了沉,随即化作一声叹息道:
“既然如此,倒也罢了,只是人心不古,令人感叹,我和他还算同年好友。”
匡翔宇何等精明,问道:
“哦?钱兄与这位林盐院,可是旧日有隙?”
钱益谦摆摆手,不愿深谈,只随意道:
“陈年旧事,不值一提,无非是当年在翰林院时,为些许公务见解不同,有过几句争执。”
“本以为同年之谊,早该随风而逝,不曾想,林兄的心胸,倒是未曾见长。”
匡翔宇察言观色,心中了然,必不止于此,但也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而道:
“林盐院简在帝心,又手握盐政实权,如今江南官场风头正劲,性情傲些也在情理之中。
倒是钱兄,不必挂怀于此,眼下有一人,愚弟倒觉得钱兄不妨留意。”
“何人?”
“便是近日在扬州闹出不小动静的锦衣卫贾瑞。”
匡翔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
“前几日在梅花书院,王老先生讲学,言辞犀利,直指朝政弊病,险些被随行的锦衣卫当场拿问。
便是这位贾老弟挺身而出,以一番圣君在朝,奸佞已除的言辞,既捧了王道周,又给了双方台阶下,硬生生平息了一场风波。
此子年纪轻轻,手段却颇为老练圆融,绝非寻常人物可比。
这几日扬州城中,无论官绅还是文士,提及此人者甚多。
钱兄若欲在江南有所作为,此人或是一枚值得落子的棋子,若钱兄有意,小弟可寻找好友,代为引荐。”
此人便是上回在梅州书院,观察贾瑞的中年儒士,他后来又托了数人,详细打听贾瑞消息,心中愈发惊奇。
钱益谦闻言,捋着胡须,沉吟片刻,脸上还是露出几分清高疏离道:
“倒是有所耳闻,不过老夫身为清流,与这等人贸然相见,恐惹物议,授人以柄,反为不美。”
在钱眼中,贾瑞纵有几分本事,终究是武夫鹰犬之流,出身不佳,身份不类,主动结交,总归不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