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38节
一旁的紫鹃看不过,忙上前道:
“二爷,今儿我们姑娘心里不痛快,您就别再搅她了,省得姑娘更烦。
您总说要帮忙,若只是空口说白话,岂不叫姑娘失望?”
宝玉面露惭色,嗫嚅片刻,只得讪讪道:
“罢了,妹妹好生歇着,我……我先回去了。”
说罢,满心失落,怏怏而去。
一路走着,他脑海中一会儿浮起林如海的病,一会儿又浮起黛玉那楚楚动人的风姿。没来由地,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林妹妹如今只有姑父一个亲人。若是姑父有个好歹,她岂不就没了去处,只能长住府中?
那时节,自己岂不是能与妹妹日日厮守?
这念头一冒出来,宝玉自己都觉得羞愧。
可不知怎的,一见了黛玉,他便情思缠绕,这话便不由自主地往外冒。
……
待宝玉去了,黛玉想起自己的孤苦,又想起他方才的鲁莽言行,悲从中来,忍不住垂下泪来。
她并不曾放声痛哭,只静静坐在那儿,任泪珠儿无声滑落。
那泪是清透的,仿佛山间初融雪水,一点一点洇湿了衣襟。
烛光映在她脸上,将那一痕泪照得晶莹剔透,越发衬得她整个人清冷出尘,如霜如月,似真似幻。
紫鹃在一旁看着,心疼得不行,却也不敢多劝,只轻轻递过帕子。
待黛玉泪意稍收,紫鹃方轻声道:
“姑娘也别太伤心了。其实宝二爷那话,也不是全没道理。
若是能求了老太太,给老爷寻一位当世名医去瞧瞧,兴许……兴许老爷的病就有望了呢?”
第41章 关外危局
听到紫鹃这话,黛玉却是黯然神伤,半晌方叹道:
“我也跟外祖母提过这事。
可她老人家说,我父亲自有名医照料,不需咱们多虑,且我母亲已逝,外祖母也不便过多插手父亲的私事——也不知她老人家究竟是怎么想的。”
说着,黛玉垂下眼帘,那长长的睫毛覆下来,遮住了眸中那一汪清泉。
黛玉心里还藏着半句话,没有说出来:
自己毕竟是客居,已是给外祖母添了许多麻烦,若再为父亲的事频频开口,只怕那起子多嘴的婆子丫头,又该在背后说三道四了。
她不愿让外祖母为难。
她宁愿让自己为难。
她的语言有时候很尖刻,但心——却很柔软。
......
紫鹃低着头,过了好一会,才摇头心疼道:
“姑娘,老太太素日最疼你,宝二爷也时时刻刻把你放在心上。
你有甚么可担心的?便是为老爷的事多求老太太几回,老太太还会怪你不成?”
黛玉听了,只微微一笑,伸手理了理衣襟,又去拨弄榻边小几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茶。
她只纤纤指尖触着冰凉瓷壁,轻轻摩挲着,并不答话。
她如何不知外祖母疼她?
如何不知宝玉在乎她?
可这疼、这在乎,终究是隔着一层的。
老太太有老太太的考量,宝玉有宝玉的痴缠。
而自己……
终究是姓林,不姓贾。
若父亲真有个好歹……
黛玉心头一紧,指尖微微发颤。
她不敢往下想了。
......
紫鹃见她这般模样,也不敢再多说,只默默将榻上的锦褥又铺得平整些,将被褥熏得暖烘烘的,又去把炭火拨旺,让屋里更暖和些。
她服侍黛玉躺下,将被子仔细掖好,又把帐子放下来,严严实实,一丝风也透不进。
“姑娘好生睡,我就在外头守着。”紫鹃轻声道。
黛玉躺在被中,在昏黄的烛光下,愈发显得肤光胜雪,眉目如画。
她朝紫鹃微微颔首,轻声道:“你也早些安置,这几日为我忙前忙后,也累坏了。”
紫鹃心头一暖,只“嗯”了一声,却并未去睡。
她在外间悄悄坐着,侧耳听着里头的动静。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里头传来细细的、压抑着的啜泣声。
紫鹃心头一酸,也不进去打扰,只起身去小炉上煎了一剂安神的药——
这几日姑娘总是半夜哭醒,她便每日夜里都备着这药,只等姑娘醒了,便能喝上温的。
又过了许久,里头没了声息。
紫鹃方轻轻掀开帐子,见黛玉已沉沉睡去,眼角犹有泪痕,睫毛上还挂着细细的泪珠儿,在烛光下莹莹闪烁,如梨花带雨,芙蓉含露。
紫鹃轻轻替她拭去泪痕,又将那煎好的药放在小炉上温着,这才在外间的榻上和衣躺下。
她不敢睡实,只浅浅闭着眼,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只要姑娘夜里再醒,紫鹃便能立刻起来。
夜深沉,万籁俱寂。
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竹叶沙沙的响动,像是谁在轻轻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里头传来黛玉轻轻的一声:“紫鹃?”
紫鹃立刻起身,掀开帐子,轻声道:
“姑娘醒了?要喝水么?还是药温着呢,喝一口?”
黛玉摇摇头,似蹙非蹙,只静静地看着她,随即伸出手,轻轻握了握紫鹃,那手微凉,却让紫鹃心头滚烫。
“你睡罢,我没事,别累着你了。”
黛玉轻声道,又合上眼。
紫鹃咬着嘴唇嗯了一声,替她掖好被角,又轻轻退了出去。
窗外,雪又下得大了些。
簌簌的雪声中,这小院愈发显得静谧安详。
……
神都,聚英楼,美酒飘香,佳肴罗列。
此处被誉为神京第一食府,幕后掌勺的张掌柜,江湖中人只称其号,不呼其名。
据说其祖上曾为前明御厨,最擅淮扬细菜,深得明太祖朱元璋喜爱。
及至明亡周兴,御厨后人携秘方流落民间,辗转数代,便出了张掌柜这么一位奇人,凭一手厨艺绝学在京城崭露头角,继而开了这聚英楼。
此处声名远扬,往来非富即贵。
最里几间雅阁以名山古刹为号,只向世家勋贵子弟开放。
今日的华山阁,正是高朋满座。雅间里坐着五位男子,其中四人簇拥着一位公子,殷勤劝酒,恭敬有加。
“天祥兄,今日一见,实慰平生!我紫英平生少服于人,今日却服了你了。”
坐在贾瑞身侧的是一个高壮青年,年不过二十,身材魁梧,肌肉贲张,一看便知是将门之后。
此人姓冯,名紫英,其父乃神武将军冯唐,官居御林军副指挥使,为建新帝心腹。
冯唐此人,背景颇深。其父祖两代曾随荣国公出征,算得世交旧谊。
只是到了冯唐这一辈,自幼在御林军中历练,便结识了时为皇子的建新帝。
待今上登基,冯唐便被火速擢为三品神武将军,执掌京畿拱卫之责,可谓位高权重,远非贾珍那等空头将军可比。
前日贾瑞仗义之举,蒙圣上嘉奖,名动京城。事后他去拜访夏先生,恰逢冯紫英也在座。
冯紫英得知眼前之人便是那“孝义满神都”的贾天祥,当即倾心结交,邀他今日来聚英楼小聚。冷家兄弟与贾芸作陪。
“冯兄,请!”贾瑞见冯紫英热忱如此,亦举杯相迎,笑意诚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