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395节
短短数字,深意无穷。
黛玉心思何等剔透,立刻捕捉到了父亲心意。
她展颜一笑,只娇俏道:
“父亲别担心我,我这么做,全然是因为我相信他,他必然不负我,我也要为他把这些事处理好。”
“女儿可记得呢,当年母亲在时,为了给我多个弟弟,也曾主动为父亲你物色过......”
她话未说全,点到即止。
林如海被女儿提起亡妻,心头一暖,那点苦涩也被冲淡了些许,喟然长叹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这是苏武留别妻中的句子,此刻吟出,既是怀念贾敏,也是感慨女儿真的长大了,有了她母亲当年的担当胸襟。
做父亲的人,看到这样的女儿,总会百感交集,有欣慰,也有心疼。
少女的世界充满了梦幻,但主妇的世界,却是横亘着许多艰难。
这是亘古不变之理,他也只能祝女儿一帆风顺,平安喜乐。
黛玉眼眶微热,握住父亲微凉的手:
“父亲放心,女儿省得。你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按时服药,饮食务必清淡些才好。”
她站起身,恢复了利落:“女儿去看看厨房,再嘱咐他们几句。”
走到门口,黛玉又想起一事,回头道:
“对了父亲,那日见文墨堂哥从你书房出来,似有不豫之色,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林如海摆摆手,不欲多言:“年轻人,心思重了些,一时有些糊涂念头罢了,无甚大事。”
黛玉心思一转,温言道:
“文墨堂哥毕竟是咱们林家如今最近支的子弟,书读得也好,若能考中举、进士,于家族,于日后,都是个臂助。
父亲若有余力,不妨多提点帮衬他几分?”
林如海闻言,深深看了女儿一眼,明白她话中深意,这是在为贾瑞未来的官场人脉做长远打算了。
他点头笑道:
“玉儿思虑得周全,此事为父心中有数了,你去吧。”
“我这边还要处理点公务,我要想办法给那些盐丁增些日用,免得闹出乱子。”
黛玉笑着颔首,安心离去。
走出暖阁,她便对廊下侍立的几个大丫鬟细细叮嘱:
“老爷近来脾胃稍弱,饮食务必精细清淡,易克化为主,油腻荤腥之物一律减半,汤羹要温热,不可过烫过凉。记下了?”
丫鬟们忙躬身应道。
......
张友朋出了林府侧门,坐上林家为他备下的青布小轿。
轿夫脚步稳健,不多时便到了他位于城南一条清净巷弄里的宅院。
院门虚掩着,张友朋下了轿,付过脚钱,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刚进前院,便瞥见一个十三四岁、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手里似乎捧着个包袱皮,正低着头,脚步匆匆从他家出来。
张友朋心头掠过一丝疑惑。
第303章 为帝布局,深入军权
庭院深深,家宅不宁
张友朋心中闪过疑惑:家中并无这般年纪的婢女,这是谁家的人?
他正待开口询问,家中跟随多年的老苍头已闻声迎了出来。
“方才出去那丫头,是谁家的?来做什么?”
老苍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低声道:“回老爷,是大小姐来回来了,这人是来找大小姐的。”
张友朋眉头顿时皱紧,脸上惯常沉稳神色褪去,换上了凝重与不悦。
他不再多问,加快脚步走向正厅。
推开正厅的门,只见一个年约六十出头,穿着深褐色绸缎褙子,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妇人,正端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旁边还站在一个贴身丫鬟,正在倒茶。
她却未喝茶,只是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捻着腕上一串深色檀香木佛珠,眼神放空,显然心中正盘算事情。
“大姐?”
张友朋声音平淡无波,在主位落座,直刺向张友悌道:
“你来了?来之前,怎地也不先遣人知会我一声?”
张友悌闻声抬眼,带着冷峭疏离道:
“怎么?我身为你嫡亲的长姐,回自家兄弟府上看一眼,也不行了吗?张家几时有了这般拒人千里的规矩?我......”
张友朋端起茶碗,语气更冷了几分,直接截断她的话头:
“若是来找三弟(张友士),他却不巧,前日便动身了,为了给侄子打点前程,捐个监生功名出身,他已赴神京城去了。”
“哼!”
张友悌从鼻中发出冷哼,满是讥诮:
“他倒是个慈父,自己这辈子悬壶济世也没悬出个响当当的大国手名号,倒替儿子操起这捐官的心来了?
却不知这捐来的功名,不过是块敲门砖,顶天了做个穷酸小吏。
真正要在王公勋贵,天子脚下立稳脚跟,博得那泼天的富贵与名望,靠的是真本事!是要让那些贵人老爷们心服口服,死心塌地倚重你!
他懂什么?白白糟蹋银子!”
她说罢,枯瘦的手指用力一掐佛珠,发出咯的一声脆响。
张家世代杏林,声播江南,传到他们姐弟三人。
老大张友悌天资卓绝,不亚于其弟张友士,尤精内腑调理,妇科疑难杂症,甚至对毒理药性也钻研至深。
奈何身为女子,其父虽也传授医术,但家传核心秘要,登堂入室结交权贵的门路,最终还是倾注在幼弟张友士身上。
张友悌心高气傲,痴迷医术,终身未嫁,眼见着父亲偏心,愤而离家。
凭着过人的手段和心机,她长年游走于江南乃至北地诸多公侯内宅,专治妇人隐疾,调和阴阳,甚至处理些见不得光的麻烦。
在顶级权贵圈中名声极大,却也愈发神秘莫测,行事亦正亦邪,与一些隐秘势力牵扯不清。
张家两兄弟对此心知肚明,深以为忧,却又难以约束。
“大姐,够了!”
张友朋将茶碗顿在几上,茶水四溅。
他虽然医术皆通,但最擅长外科跌打,性情也更为刚直道:
“大姐!父亲如何行事,自有其考量!三弟悬壶济世,活人无数,德行有亏吗?他教子求个安稳出身,又有何错?倒是你!”
“这些年,你行走于那些深宅大院,做了些什么,你心里清楚…你真当别人都是瞎子聋子?
我们张家世代清白行医,济世救人!不是给你当刀子,去搅和那些勋贵间你死我活的腌臜事!更不是让你去攀附一些人,行那险恶之途。”
张友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如同覆上寒冰:
“老二!你这是在教训我?我行事自有我的道理!当年若非父亲偏心,将家学秘传尽付三弟,今日张家的地位,岂止于此?哪怕是神京,都是遍布我们的子弟了。
“实话告诉你,我此番回来,是顺道辞行,有大贵人相邀,不日便要北上神京。
我之前那不成器的徒弟,如今已是太医院院判,待我入京,必要助他更上一层楼,拿下那院使之位。
届时,我张友悌一脉,才是真正的杏林正宗,让你们看看,当年父亲的选择,错得有多离谱。”
张友朋心头剧震,面上却强作镇定,只剩下深深忧虑道:
“大姐!你这是玩火!太医院的水有多深?神京的漩涡有多大?卷入其中,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你那些手段,对付后宅妇人或许无往不利,对上庙堂倾轧,就是取死之道,何不安稳在江南做个富家翁,或是潜心钻研你的医道?”
张友悌嗤笑一声道:“我自有其法,你们兄弟俩,好自为之便是,少来操心我。”
张友朋也知这长姐性情执拗,认定之事九头牛也拉不回,多说无益,只得颓然摆手:
“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大姐既执意北上,我只望你珍重自身,莫要忘了张家祖训,莫要…让家门蒙羞。”
最后一句,说得极重,带着沉痛。
张友悌身形一顿,眼中闪过复杂,旋即不再看张友朋,对身旁侍女冷声道:
“灵素,我们走。”
名为灵素的侍女连忙应声,小心地搀扶住张友悌。
......
暮霭沉沉,人影渐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