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423节
端华郡主回宫后,果然践行诺言,不仅命人妥善赔偿了凝芳阁的损失,更特意遣心腹宫人,将几件精致的饰品作为“骑射之谊”的赠礼,送到了探春手中。
此等出自郡主亲赐的体面,非同小可,让荣国府上下为之一惊。
紧接着,六宫都太监夏守忠的心腹亦暗中来到荣国府,言语虽客气周全,却字字句句暗含告诫,言及府中子弟言行须得谨慎,莫要招惹是非。
尤其提及莫要扰了宫中贵人的清净,更不要让宫中那位贾家大小姐的前程化为泡影。
一番话似春风拂面又似寒冰刺骨,将贾母并王夫人等惊得心头剧震,冷汗涔涔。
夏太监前脚刚走,贾母忙问起缘由,便惊闻邢夫人竟在探春援救贾琮后,寻隙给了探春难堪。
而探春不知如何结识了郡主,郡主极其欣赏她,呼之为妹。
盛怒之下,贾母将邢夫人唤来,劈头盖脸一顿痛斥,骂其“没脑子”,“不知轻重”,“枉为长辈”,直斥得邢夫人体无完肤,灰头土脸地滚回东路院。
贾赦闻讯,亦觉颜面尽失,少不得又将邢夫人训斥一番,夫妻二人狗咬狗毛,惹出无数笑话,令人齿冷,不消细说。
......
却说那赵姨娘,闻听邢夫人吃了大亏,灰溜溜回了东路院,心下惊骇。
而王夫人和王熙凤本就讨厌他们母子,这几天更是连番敲打,王夫人更是说了重话,警告赵姨娘和贾环。
赵姨娘震动惊骇之余,又想如今探春得了郡主的青眼,还惊动了老太太,风头正劲,自己这个生母,似乎也该去意思意思,缓和缓和。
她翻箱倒柜,寻出几样还算拿得出手的针线活计和一小匣新得的胭脂,鼓足勇气,带着小鹊,磨磨蹭蹭来到了探春院门前。
翠墨正巧在廊下,见赵姨娘来了,忙迎上行礼:“姨娘来了,快请里面坐。”
赵姨娘探头往里望了望,不见探春身影,便问:“三姑娘呢?”
翠墨回道:“姑娘刚出去不久,姨娘可有什么事?要不先进屋歇歇脚,等等姑娘?”
赵姨娘犹豫片刻,想着来都来了,便道:“也好,我等等她。”
遂进了屋,在次间小杌子上坐了。
翠墨奉上茶,便去忙别的。赵姨娘枯坐着,茶水添了一道又一道,眼瞅着日影西斜,探春却迟迟未归。
她心头那股子热乎劲儿渐渐凉了,取而代之的是疑云与羞恼:
莫不是探春知道我来了,故意躲着不见?嫌我这个生母给她丢人?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脸色也沉了下来。
好容易等到翠墨进来换茶,赵姨娘忍不住问道:“三姑娘到底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你去催一下她回来,就说我来了,想我家姑娘一面。”
此时探春手下几个丫头,一半跟着她出去,剩下翠墨等人,各有其事,再加上素来不喜欢赵姨娘为人,只做没听见。
赵姨娘又催了一句,翠墨只好道:
“回姨娘,我也不知道姑娘去哪了,她之前是去太太处请安,一上午了,就一直没回来。
我等都还有事,姨娘再稍侯一番,等我忙完手头这点伙计,就去寻下我家姑娘。”
赵姨娘一愣,心想果然嫡母比我这个亲妈重要,又想探春故意不见自己,又觉得这些丫鬟也看不起自己,她这姨娘又算什么?
她本就是急躁易怒,不学无术的人,此时控制不住情绪,无名火噌地冒上来,站起身来,把带来的包袱啪往桌上一撂,声音也拔高了:
“罢了罢了!我算是白操这份心!人家如今攀上高枝儿了,眼里哪还有我这个娘,这破东西,还是留着我自己用吧!
你们也是狗眼看人低的玩意,下三路的奴才,有什么好得意的!”
说罢,她也不等翠墨拦,气冲冲地摔帘子就走了。
翠墨心知不好,忙追到门口,急道:“姨娘留步!”
赵姨娘哪里肯听,头也不回地走了。
翠墨无法,只得叹气回身。
说来也巧,赵姨娘前脚刚走没半盏茶的功夫,探春就和迎春并肩回来了。
原来是宝玉因为在外面一些风流事,传到了府里,挨了贾政一顿打,又在禁足,身边少了往日的姐姐妹妹环绕,甚是孤寂苦闷。
探春和迎春先见了王夫人,随后知道此事后又去探望宝玉这凤凰蛋。
宝玉见了她们,如同见了救星,毕竟身边姐妹已经没有几人了,就拉着说了许多话,诉委屈,道烦闷,又央求她们常来,还给她们看自己新做的胭脂膏子。
探春虽对宝玉行事不以为然,但念及兄妹情分,也不好立时就走,只得和迎春耐着性子陪着开解了好一阵子,这才脱身。
刚走到院门口,探春眼尖,瞥见远处甬道上赵姨娘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心头猛紧。
但她张了张嘴,那一声终究是卡在喉咙里没喊出来。
看着赵姨娘消失在月洞门后的背影,她咬了咬唇,收回了脚步,心里五味杂陈。
这时翠墨迎上来,将方才赵姨娘如何等了许久,如何生气,如何丢下东西骂骂咧咧走了的情形,一五一十说了。
探春听完,心头那点刚升起的歉疚和柔软,瞬间被一股委屈和倔强取代。
她脸色冷了下来,哼了一声,对迎春道:
“二姐姐你看!她就是这个性子,前几日我被大太太那般责问,连太太(王夫人)都觉着不好意思,私下派人宽慰于我,说此事她不好参与。
我那亲娘呢?她在哪里?平日里为她那些鸡毛蒜皮、钻营算计的事,找我倒是勤快得很!
如今见我得了些脸面,巴巴地跑来,等不到人便疑神疑鬼,甩脸子走人,还骂我的丫鬟!
也罢了,不见就不见,难道我没了她,还过不得日子吗?这么多年,我不都是这么过来?”
说着,一股郁气直冲胸臆,探春甩开迎春的手,径自快步进了屋。
迎春看着妹妹倔强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刚刚陪着探春的侍书在一旁苦笑着对迎春低语:
“二姑娘别见怪,我们姑娘就是这般性子。
好起来对谁都掏心掏肺的好,可若真伤了心,有了性子,那骨子里的刚强骄傲劲儿上来,也是比谁都硬气的。”
迎春叹道:“我自然知道,三妹妹是这样的性子,所以她心里头更苦,许多话不知该与谁说去。
有时候我想想,我固然也不容易,但她却比我苦的多——我有苦,大家都知道,她的苦,又有谁知道呢......
还以后我常来坐坐,陪她说说话吧。”
侍书闻言,心中感激,也觉得迎春真是变了,忙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多谢二姑娘想着我们姑娘。”
迎春微微一笑说:“是我该谢她,她也让我觉得,我是该换一种活法了。”
两人正说着,没留意探春并未走远,就倚在里间的门框边。
迎春那番话,一字不漏地飘进了她耳中。
探春眼眶一热,先前强压下去的委屈和倔强,被这温柔的话语悄然化开,鼻尖泛酸,双眸瞬间蒙上了水汽。
她突然觉得,似乎也没那么难过了。
没有了母亲的亲近和理解,但她还有这样好的姐姐迎春,有宝钗这样的知己,还有远在扬州的黛玉。
她并非无人可依,也并非孤独一人。
探春深深吸了口气,抬手,用绢帕极快,不着痕迹抹去眼角那一点湿意。
再转过身时,她脸上已带上了明朗的笑意,走出来扬声招呼道:
“二姐姐!快进来,陪我看看郡主娘娘今儿送我的那些好东西,有首饰也有缎子,你看中了哪样,就拿去,别跟我客气!”
迎春被她这突然的热情弄得一怔,有些不好意思:“这如何使得?是郡主赏你的。”
探春却不给她推拒的机会,直接上前拉住迎春的手腕,将她拽了进来,笑道:
“使得使得,好东西原该姐妹们一同赏玩分用才有趣,快来看看这副耳珰,我觉得衬你肤色极好......”
姐妹俩的欢声笑语很快充满了内室,方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
却说赵姨娘气咻咻地回到自己那狭小僻静的院子,越想越憋屈,一股脑将探春如何“势利眼”、“不认亲娘”的怨气,添油加醋地倒给了刚下学回来的贾环。
贾环听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鸷,非但没劝慰,反而火上浇油:
“娘你还不明白?她如今巴结上了郡主娘娘,眼里哪还有咱们?她讨好太太(王夫人),讨好老太太,如今又搭上郡主,心气高着呢!
怕不是想着日后仗着这份体面,攀上个王爷公侯的门第。也做个主子太太她只顾着自己风光,何曾把我们母子放在眼里?”
赵姨娘本就怒火中烧,听了儿子的话,更是气道:
“好个没良心的小蹄子!枉我十月怀胎生下她!环儿,娘如今可就指望你了!你可要争气啊!”
贾环嘴角勾起冷笑,压低声音道:
“娘放心,她得意不了多久。大太太(邢夫人)今日吃了瘪,心里能不恨?咱们往后多往东路院走动走动,让大太太知道谁才是真正贴心的人。
至于我那好姐姐,哼,总有机会让她也尝尝难堪的滋味,日后她必有报应,这辈子没个好下场。”
“环儿......”
这话太过恶毒,连刚刚骂骂咧咧的赵姨娘闻言,都觉得不妥,皱起眉头道:
“环儿,这话又忒毒了些,她再不是东西,到底是我肠子里爬出来的肉......叫她吃点苦头便罢了,没好下场这些混账话也是能浑说的?”
贾环眼底闪过一丝不耐,面上却哼哼几声,将此事遮掩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