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472节
草木凝露,庭院深寂,杀伐之声,渐渐稀落。
凭栏望去,府外火光渐次阑珊,黛玉隐约可见黄虚等人押着红娘子向贼阵行去。
不多时,贼阵分开,数个身影步履蹒跚走向府门,为首者最为高大魁梧——正是林大木,而他身后竟无一个贼兵追击。
旌旗半卷,甲胄染血,林府家丁,肃立如林,等待着归来的袍泽。
贼寇人马,旗帜变换,亦如退潮般散去。
“万胜!”
不知有谁率先高呼,一人呼,千夫应,欢声雷动,如春潮决堤,山崩爆发,紧绷多时的心弦终可松下。
为期五六个时辰的林府攻防战,至此进入尾声。
劫火余烬的扬州城,也迎来了新的一日。
一切如疾风骤雨发生,又如朝露晨雾消逝,黛玉只痴痴望向远处渐行渐远的贼兵尘烟。
流年如刃,世事如棋。
“林姐姐,你看!贼人终于退了,那女贼王还是讲信义的!”
湘云喜极回头,与五儿一同望向黛玉。
黛玉方才缓过神来,露出笑意,先看向湘云,复而打量着五儿,轻抚发烫脸颊笑道:
“五儿,你家大爷,素来欣赏这个林壮士,他是那人亲手从盐场带出调教出来的。”
“今儿还好是把林壮士救下了,没辜负这片心,下回若是见面,我也好有个交代。”
原来如此——原来这个林壮士是瑞大爷调教出来的——那姑娘她?
五儿想到什么,双目霎时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连湘云都是啊的一声——怪不得林姐姐如此看重这个林大木,为他冒着病体,跟女贼王激烈争辩。
原来是因为这个呀。
“那......”
湘云想起一事,突然笑道:
“林姐姐,你可不老实,刚刚在黄先生面前,你却说你救林大木不是为了这个,如今却是不打自招呢。”
黛玉嘴角淡抿,此时清晨初升霞光,如熔金泼洒在她苍白却焕发异彩的容颜上。
少女轻撩鬓角那一抹碎发,笑靥如花道:
“我跟黄先生说的是真话。”
“我跟你们说的也是真话。”
“因为我们是——自己人呀。”
黛玉轻轻捂着有些发烫脸颊,绿钗微晃,簪佩摇动,在朝霞下愈发华光璀璨。
旋即——
极致轻松后,她似是再也扛不住疲惫,身子一软,靠在湘云肩上,露眸凝闭。
竟是睡着了。
从昨日傍晚,到今日清晨,千头万绪,纷至沓来。
她太累了,是要好好休息下。
“林姐姐!”
湘云惊呼一声,慌忙背起黛玉,由五儿扶着踉跄下楼,直奔花厅沈宜修处。
就这样,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黛玉陷入沉沉梦乡。
沈宜修忙凝神诊脉,片刻后,对围拢过来的忧心如焚亲友,笑说道:
“也不妨事,急火攻心,外感风寒,但前番日子调养得好,如今气血还不算太亏。”
“让她安稳睡一觉便是,醒来后再泡些药汤,将养几日,定能安然无恙。”
众人悬着的心这才略略放下,湘云也缓了口气,对紫鹃笑道:
“林姐姐要好好休息,我也得好好休息,今天太累了。”
紫鹃此时亦是双手发抖,苦笑道:“以后别再这样了,在有这么几次,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你倒别怕,再有下次,我已然练成绝世功夫,一通剑花下去,那些贼子全被我砍杀干净。”
湘云笑着腰中佩剑,想要演示一番,但右手却发软,铛的一声,长剑掉落在地。
她先是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瘫坐在长椅子上,自言自语:
“累了,我也累了,连剑都拿不起了。”
......
建新三年,七月三十日,黛玉昏睡一日,湘云,紫鹃,五儿等人,轮番休息后,一直在她床边相陪。
就在潇湘妃子沉酣之际,扬州卫与河营援军已然杀到。
贼寇大溃,董文魁率残部断后,被张名振一箭射穿,又被林大木割去脑袋。
这个从山东济宁一直与贾瑞黛玉纠缠的强人,至此陨落在扬州郊外,首级换来了不少赏金。
其中少数由林大木,周家兄弟等人分去共饮。
多数他们商议好了,回头买个精致得体礼物,托内宅哪位姐姐,送给林姑娘身边人,聊表心意。
白娘子与红娘子倒是逃出扬州,只不过混乱中裹挟的流民成了她们肉盾,用于阻滞官军追剿。
而等红娘子杀回云台山,想起林府戒备森严,或许跟李岩有关,正想问个究竟。
却发现此人趁山上守备空虚之时,用酒骗醉了守卫,用计脱身,早不知去向。
只在木桌上写了四个字:“改过自新。”
红娘子微微一怔,看着这四个字,怒火中烧,正想将字幅撕去,随即想到李岩举止,心中闪过悸动。
又想起前番林家小娘子几句话,她登时停住,思虑良久,最终颓然坐在石椅上,一言不发。
陈家父子则劫掠了部分财物,不敢退回云居山,向苏州太湖水寨逃窜。
这日午时,林府门前,贾蔷望着眼前残破却屹立的府门,表情阴晴不低。
那一抹明丽鲜艳又指挥若定的身影。
贾琏猜疑的目光。
贾珍许下的官身。
种种念头翻腾,最终只化作一声意味不明冷哼,他陡然转身,独自消失在未散硝烟中。
在他走后不就,李平德和春杏也趁着混乱,悄悄从侧门离开。
......
次日晌午过后,薛宝钗一行人因黄河改道,由运河东移,车马并用,已来到南直隶泰兴,即将在这里面见林如海。
等泰兴一站过后,她决定于此处换上快船,沿长江水道,直下金陵。
钟山风雨起仓皇,迷蒙不定,晦涩难明。
贾瑞,黛玉,宝钗三人,终将一聚。
......
第346章 林如海治河泰兴,薛宝钗智劝尊长
建新三年,七月三十日,泰兴。
浊浪排空,黄龙咆哮,归仁一决,千里膏腴顿成泽国。
这几日林如海带着下属在泰兴巡视,既看盐场,也看城郭,泰兴境内本就河网密集,且多通江河湖泊。
如今黄河水涌入湖泽,湖水暴涨,河道倒灌,撕裂堤岸,无数生灵,哭嚎绝望。
林如海只见昔日繁华街衢,只余断壁残垣,水边浮尸肿胀,随波沉浮,侥幸逃得性命灾民,蚁聚于几处高阜土丘,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如鬼魅。
白发老妪蜷如虾米,怀中幼儿啼声微弱,更有妇人,疯癫摸索,口中念念有词,抠出湿泥竟往口中塞去,只为暂压那蚀骨焚心饥火。
哀鸿遍野,饿殍盈途,人间地狱,不过如是。
林如海身披蓑衣,愈看愈心惊,心念电转,又问身旁人道:
“灾民凄惨,令人心伤,那如今盐场,又是如何?”
一盐课司小吏忙上道前:
“回大人,下游几处盐场,所幸同仁忠勇,一心护持,虽然淹了少许,但总归危而不乱,各守其户,遗失可控。”
林如海扫过那小吏,又望向远处水线下还有狼藉痕迹的盐田。
他久经宦海,自然知道小吏的话不能全信,到时候还要细细查访。
盐税乃国课命脉,如今遭此劫难,于岁末盐银押解,难免留下遗患。
心强斗不过命强,自己为盐政殚精竭虑,但面对浩浩天灾,也是如此脆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