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56节
王府长史亲至,锦衣卫堂官扈从,行事又如此隐秘紧要,能在宫中值此要紧关头发号施令,且令锦衣卫赵大人如此敬畏尊崇者……”
他目光坦然迎上夏守忠的眼睛,不闪不避道:“必是执掌要害、深得陛下信重之人,而宫里如此年纪,又有如此雷霆手段与威势气度的内官,除了夏公公,瑞实在想不出第二位了。”
这一番话,入情入理,姿态恰如其分,还不卑不亢捧了夏守忠几句。
贾瑞如今能有一番造化,离不开夏守忠的叔叔夏启坤,因此贾瑞也会在适当时候,给夏守忠一些面子。
暖阁中一时静极无声,只余银炭细微的噼啪轻响。夏守忠身体放松,重新靠回椅背,望着贾瑞的眼神透着几分欣赏。
此子心思之缜密机变,且年纪尚小,若好生打磨栽培,他日必成大器。
想到这里,夏守忠放下了之前一些包袱,赞道:
“贾公子果然名不虚传,玲珑剔透,好生聪慧。”
“既知是咱家请你,咱家便直说了,召你连夜赶来,实因王府蒙受巨变——这圣上倚重的忠顺王爷,突得暴病。”
“且王爷此番病势来得极其凶猛古怪,宫中遣了数位顶尖的太医日夜守护于榻前,汤药针石齐下,竟都束手无策,王爷服药便呕,灌药则吐,寒热反复无常……”
话到此时,夏守忠忧虑道:“当前边疆多艰,许多军国要事,需要王爷协助圣上,所以前日知王爷重病后,陛下亦是心急如焚!”
“家叔曾于私下言道,当日你救他于必死之时,那医术之精湛,解毒之奇效,当世罕见!我便将你的医术报与了圣上。
圣上闻知后,遂亲口允准,命咱家速速召你入府,为王爷会诊,此乃圣望!亦是我等身为臣子,尽心竭智,为君父分忧之时啊!”
夏守忠此时目光灼灼,打量着贾瑞,心中也是涌起期待。
而贾瑞也是微微沉吟,他对这个答案,在被带上马车时便已猜到七八分。
整个贾府上下惶恐如热锅蚂蚁,以为他是身犯王法,却不知恰恰相反,只有身负绝技的他,才值得在王爷暴病这等机密时刻,被如此特殊地‘请’来!
此步行险,治好了,功在社稷,奇货可居,自己将会成为忠顺王的恩人,也会更加得到皇帝信任。
若救不得,只怕忠顺王的身后巨浪,第一个便会扑向自己。
不过来此一世,便是上苍眷顾,大丈夫何必畏首畏尾,抓住机遇,就要迎难而上。
念头通达后,贾瑞便道:“夏公公言重了,瑞微末之技,得公公与夏先生垂青举荐,恩深义重,惶愧莫名。
王爷乃国之干城,圣上殷殷厚望,瑞岂敢惜身惜力?”
他对着夏守忠郑重一揖,道:“事不宜迟,烦请夏公公带路,瑞愿竭尽全力,为王爷诊视一二。”
贾瑞言辞恳切,决断明快,毫无一般少年骤然面对如此重担时的迟疑忐忑或浮躁轻狂。
夏守忠心中再次为之一赞,这份沉稳气度,确非常人能及,此时眼中光芒闪动,压抑住激赏,起身干脆道:“好!贾公子随咱家来!”
贾瑞随即随夏守忠等人,步入王府深处一座守卫更为森严的暖阁。
待推开暖阁大门后,沉重的药味混合着莫名的甜腻腐气扑面而来,令人呼吸为之一窒。
此处烛光通明,照得如同白昼,几个老头脸色灰败,额头汗渍未干,身体微抖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
其中领头一位须发皆白,贾瑞听夏守忠介绍,此人是在太医院德高望重的周老太医。
但他也没有治好忠顺王的病。
第62章 手段奇异(二更)
夏守忠侧身让过贾瑞,示意侍从抬起内间垂落的明黄锦缎暖帘。
帘内光线稍暗,只靠床榻边几座错落的宫灯照明,一位体态肥硕的中年男子陷在层层锦被之中,露出的脸庞浮肿发亮,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紫黯色泽。
夏守忠叹了口气,对贾瑞道:“王爷情况愈发不好了。”
贾瑞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三指轻轻搭在了忠顺王的右手腕脉处。
脉搏入手,贾瑞也是心头微凛。
那脉象沉滞若浊水,滑中带促,杂乱不堪,一碰就知道是体内气血壅塞、清窍蒙蔽。
指尖传来的细微波动印证了他昨夜听闻症状时的猜想——这绝非寻常伤寒,更非外力所伤。
“如何?”夏守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迫人的重量,每一个字都敲在暖阁内所有人的心头。
贾瑞环视一周,目光坦然迎向夏守忠和肃立一旁、脸色凝重的王府长史官,双眸微闪,突然道:
“王爷所患之症,当是古籍所载的——痰热内闭清窍症!”
贾瑞说出这病症名,众人当即哑然,神色间透出几分迷茫。
这是什么病?怎么没听说过?
旁边神情暗淡、一直沉默的周太医突然道:“这位小先生,我乃太医院院判,多年来翻阅典籍,查究药方,从未闻得如此怪名,不知是否可以赐教?”
周太医满脸诚恳,是真的想向贾瑞请教。
如果是几天前,身为太医院权威的他,绝不可能去向贾瑞这么个年轻无名的年轻人请教。
但他在这王府殚精竭虑数日,毫无头绪,此时心情焦虑又无奈。
虽不是特别相信贾瑞,但看他是夏守忠亲自举荐而来的人物,态度也只能恭敬客气。
闻听此言,贾瑞心里暗笑。
这太医当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病。
因为这“痰热内闭清窍症”就是他结合现代医学概念胡编的。
在现代医学里,忠顺的病症是脑部因炎症或血液循环问题导致的神经功能紊乱。
这类病在明清时期,是极难确诊和有效治疗的疑难杂症。
不过在二十一世纪后,吸收现代医学先进诊疗理念和技术的当代中医,倒是有了更为针对性的药。
除此之外,自己还能用跟祖父学的针灸秘术,为忠顺王疏通经络、调和气血,让中药和针灸起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如果不用当代中医的先进理念和方法,而是只用明清时期的传统医术来治疗,那么忠顺如果体魄强健,倒是也可以慢慢调养恢复一些。
但是如此一来,他也会长期遭受病痛折磨,身体机能大幅下降,且极有可能性格发生巨变。
大概忠顺日后行为乖张,一个英武亲王,居然迷念上蒋玉菡这等戏子,也是跟此病有关。
但以上这些,都是贾瑞心里的真实想法,自然不能宣之于口,还不如抛出个看似高深莫测的概念,让这些太医糊里糊涂,自己还能坐收妙手回春的名声。
这便是穿越者的优势。
此时贾瑞心里有了计较,面上却是严肃道:
“王爷此病,多因体内素有痰饮,又感外邪扰动,再加上内伤情志,导致痰火互结,阻塞经络。
痰乃浊邪,热为阳毒,二者胶结,蒙蔽心神。故王爷不省人事。
一般医典自然无法详尽记载,但晚生少年之时,曾跟一前辈学艺,他家世代钻研歧黄之术,便跟晚生说过这‘痰热内闭清窍症’的厉害,还传承了独特的救治之法。
那就是用川黄连清热燥湿、泻火解毒;生黄芩清热泻火、燥湿解毒;辅以法半夏燥湿化痰、降逆止呕——三者各司其职,君臣佐使,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如此一来,便能化痰清热、开窍醒神,让王爷神智渐清,转危为安。”
听到贾瑞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其他太医面露恍然之色,心中无比惊叹。
这人不过弱冠之年,居然得到了这么好的机缘造化,可以习得如此神奇的医术,真是令人称奇,无法可说。
只有周老太医浑浊的眼珠微动了一下,嘴唇嗫嚅,心中起疑。
但他现在是无计可施,没有立场反驳贾瑞,只好苦笑道:“那就恭睹先生神技了。”
夏守忠倒是心性果决,看到贾瑞这幅口吐莲花的架势,心中已然全信,便忙道:“果然英雄出少年!那咱家就让人按贾公子的方子去抓药。”
夏守忠抚掌轻喝,转而对着王府长史史学钧道:“史长史,立刻命人照贾公子的方子备药,王府内库任其取用,这里不够,就去太医院拿药。
若是这边出了差池,我拿尔等试问。”
“是!”史学钧凛然领命。
不到一炷香的时辰,所需药材:川黄连、生黄芩、法半夏、陈胆星,甚至一味颇为少见的广郁金,俱已备齐,陈列于偏厅一张洁净的大案上。
贾瑞令王府药童按他所授之法炮制好药材,随后又取出一副王府珍藏的细金针,无需旁人引路,他精准地在忠顺王肿胀的人中穴上轻刺一针,随即在内关、涌泉各穴道施展“捻转提插”之法。
他的手法与太医们惯常的平补平泻全然不同:刺入迅捷准狠,捻动如抽丝剥茧,带着奇特穿透力。
针落之处,忠顺王那死气沉沉的面颊肌肉竟微微一颤!
“动了!王爷的眉头…好像动了!”
一个眼尖的小厮失声低呼。史学钧和赵全立刻伸长了脖子,连夏守忠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那动静微乎其微,旋即复归沉寂。
一番紧锣密鼓的操作下来,已是丑时四刻(凌晨两点左右)。银针尽收,浓黑的汤药也由贾瑞亲自用小匙撬开忠顺王的牙关,一点点艰难地喂了下去大半碗。
待做好这些,贾瑞擦净手,对夏守忠和史学钧道:
“药石之力,化浊开窍,非朝夕之功。
王爷服下此药,今夜能安睡便是好事,待到清晨,需再用针用药。”
夏守忠虽然不通医理,但是也看得出来,贾瑞已然竭尽全力,且忠顺王确有好转的迹象。
此时夜色深沉,又考虑到救治忠顺王之事的特殊性,夏守忠道:
“贾公子今日辛苦,只是王爷病势蹊跷,内情不宜为外人所知,此时若放你回府,恐惹无端猜测。
便委屈公子在王府暂歇一宿,待明日诊视王爷后,再议归期,如何?”
贾瑞心念电转,知道这其中也有夏守忠深层的观察试探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