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58节
听到焦大此话一说,在场众人神情皆是震怒,心想东府无赖竟敢对贾公子的亲眷下手。
夏守忠更是脸上肌肉一跳,寒光森然道:
“东府居然如无法无天,他贾珍的脑袋是铁打的不成?
族法还大得过陛下的圣谕?贾公子可是御口亲封的‘孝义郎’,谁敢动他祖父母,便是蔑视圣上,赵全——”
他猛地一转头,左近的锦衣卫堂官赵全发出一声脆响道:“卑职在。”
“你带上你的人,跟贾公子走一趟,咱家倒要看看,那宁荣街的府门前,今日是谁要翻了天?”
贾瑞如今是简在帝心,不仅以演义小说让建新帝龙颜大悦,同时还救了皇帝叔叔忠顺王的命。
这等人物,除了太上皇一派的顽固外,其它朝臣想巴结还来不及,哪里会像宁国府这样肆意妄为。
真是好日子过够了,觉得不耐烦了。
“王爷,公公。”
贾瑞此时才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稳道:“在下先行辞行,此去只为护我祖父母周全,清理门户,惊扰之处,瑞自当回来向王爷请罪。”
他躬身一礼,礼数周到,只是那份深藏在眼底的冰棱,再无丝毫掩饰。
贾瑞早就知道贾珍赖二这等阴险小人,不会善罢甘休,只不过没料到他们居然如此急不可耐,真是可悲可笑。
既然你自取灭亡,那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恩人且去。”忠顺王喘息着抬手挥了挥,又心想这是一个回报贾瑞的好机会,忙对旁边的长史道:
“史长史,王府的人也跟去几个,多带些高手。”
史学钧慨然领命,贾瑞也不再多言,当先大步而出,外面早已有人备好了快马。
只见马蹄疾疾,铁甲锵锵,二十余骑奔腾如虎风烟举,不顾一旁神都百姓的惊讶震撼,直冲向贾瑞所居住的宁荣街后巷。
......
宁荣街这条支巷的入口,早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包围圈的核心,却是两伙人正在对峙。
宁国府的狗腿子,东府旁支贾珖看着眼前胶着的战况,心中闪过一丝后悔,自己居然没有早点下手,趁夜把事办利索。
昨日宁国府赖二,把他偷偷叫到后巷一处僻静地方,还塞给他二百银票,压低了声音叮嘱:
“珖哥儿,这事交给你了,找几个平常跟你混的、手脚利索又靠得住的好汉,晚点去后巷把贾代儒夫妻二人请出去,然后随便找个破庄子先安顿两天,手脚麻利点!
记住,要用生脸,千万别用府上的亲兵仆役,免得给人落下话柄。”
贾珖闻言,惊讶问道:“这是珍大爷的主意吗?”
赖二却冷道:“有些事,你心里知道便好,不要多问,你趁夜深动手!免得留下麻烦。”说罢,赖二就悄然离开。
结果这贾珖也是不中用的,他揣着巨款,顿觉腰板硬了三分,心里那点混账念头也冒了出来。
反正晚点动手就好,现在喝酒误不了事,于是他吆喝上平日里几个称兄道弟、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点了好酒好菜,吆五喝六,吹嘘着接了宁国府大总管的秘差。
三碗黄汤下肚,贾珖等人就开始打飘,满脑子除了银子就是划拳喝彩,把赖二趁夜动手的叮嘱忘得一干二净,竟然直接在酒肆角落的长凳上抱着酒坛子,醉死过去。
第二天上午,日头高照,他才连滚带爬地冲出酒肆,找到那几个同样宿醉初醒、呵欠连天的泼皮,急赤白脸地把赖总管派的差事说了一遍。
他们也顾不得洗漱收拾,胡乱抄起几根棍棒,就火急火燎地往贾代儒家奔来。
贾珖满心盘算着趁着上午人少强行破门,把人拖走。
结果,刚闯到门口,就撞上了贾芸带着一个四十上下、敞着怀露着胸膛的壮汉,正横在那小院门口找人。
那大汉是个硬茬子,先让贾芸去喊救兵,随后就跟贾珖带的人斗了起来。
不久后,住在附近的贾珩又赶来助拳大汉,跟贾珖等人动手。
贾珩下盘极稳,一条不知道从哪摸来的厚重水火棍在他手里如同活了过来,被他使得虎虎生风,沾着就倒。
贾珖这边虽然人多,但被贾珩和倪二两股狠劲儿夹着,竟屡次冲锋都被挡了下来,那破旧的小院门也如同铜墙铁壁,始终无法突破。
也因此,事越闹越大,人越聚越多,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状况了。
但事已至此,贾珖也无法抽身了,他只能威胁道:
“贾珩,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奉了族里的命办事,宁府主支要保平安,岂能容一个惹了滔天祸事的旁支连累大家?
我们也不会伤害老太爷、老太太,只是让他们先去庄子上住两日,等事平了,大爷自有安置!”
第65章 奔腾如虎风烟举(下)
“贾珖,放你的臭狗屁吧。”
站在贾珖对面,护在院门的贾珩啐了一口,毫不退缩地道:
“整个东府,就只有那石狮子才干净!
那群狗男女,天天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以为大伙都是瞎子聋子,看不清楚吗?”
旁边那个四十上下的壮实汉子,圆领皂衫敞着前襟,也是瞪圆了虎目淬道:
“老子倪二在城南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讲究的就是个义字当头,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仗着人多欺侮老弱,有种放马过来,爷爷倒要看看,你那棒子是不是银样镴枪头!”
看到这两人如此强硬,贾珖心头一凛,眼角的神经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刚刚双方已然交手两三个回合,倪二的拳脚有多重,贾珩那水火棍扫过来虎虎生风的力道有多沉,他现在一清二楚,胳膊还被打得发麻酸痛。
刚刚他带着一群十来号人猛攻,居然没占到半点便宜,反倒被对方拼着挨了几下,自己这边即使人数众多,但气势上还落了下风。
“早知道如此,就该趁昨日晚上,赶紧摸黑砸开门把人拖走。”
贾珖心中愈发焦躁,但他现在也无法罢手。
这厮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此事闹大了。
如果他不能如赖二说的那样,如愿把人赶走,不仅日后赖总管那边许诺的好处没了着落,自己还会被当成办砸了事的弃子给丢出来顶罪。
说不得还要挨板子甚至下大牢。
想到这里,贾珖有些脊背发凉,只能不停看着巷子口的方向,希望自己不久前去叫的援兵,现在可以及时赶到。
贾珩却是个机敏果决的性子,他看到贾珖明明人多势众,却目光游移,不住地往巷子口张望,便知道必有外援赶来,忙对倪二道:
“这位大哥,我看这个贾珖好像是在等帮手,我们干脆先发制人,把他们阵脚彻底打散,然后再赶紧把老太爷,老夫人给护送离开这是非之地。”
“好,按你说的办!”倪二看贾珩像个有见地的样子,便点头沉声应道。
二人如同两头出闸猛虎,不再守门,反而猛冲入贾珖等人仓促布下的包围圈中,打的他们人仰马翻,措手不及。
只见倪二悍勇无敌,欺身近前,钵大的拳头裹着风声砸在贾珖一个同伙面门上,那泼皮闷哼一声,鼻血长流仰面倒地。
贾珖自己更是被贾珩瞅准空隙,一棍子搠在腰眼,疼得他嗷呜一声弯下腰去,又被倪二顺势一脚踹翻在地,枣木棍脱手飞了出去,差点吐出鲜血。
混乱中,贾珖突然瞥见巷子另一头涌来的一群人影,为首者正是他那个比他还要凶蛮三分、仗着有几分武艺也常在这片街面捞油水的大哥贾?。
“大哥,大哥救我,”贾珖捂住被打得青肿的脸颊,鼻血糊了半张脸,嘶声对贾?的方向吼道:
“哥!快来帮我干翻这两个不开眼的!完了这差事赏钱咱们对半分!”
来人汹汹而至,为首的黑塔一般的汉子乃是贾珖兄长贾?,见到贾珖被打得如此狼狈凄惨,而且嘶吼求他出手解围,此时怒从心中起,忙爆喝一声道:
“直娘贼!哪来的野狗敢动我弟弟?看老子今天不把你们的骨头拆了喂狗,兄弟们,并肩子上啊!”
说罢,他带着七八个壮汉呼喝着奔来。
有了生力军加入,贾珖这边的泼皮气焰复炽,嗷嗷叫着反扑回去。
这贾?练过六合拳,在镖局做过事,不是贾珖这等废物可以比的,他带的人也是跟着学艺的练家子,所以局势霎那间已然逆转。
贾珩和倪二虽然勇悍异常,但双拳难敌四手,顿时左支右绌,顾此失彼,没多久,倪二便是一个不小心,被侧面抡来的粗棍狠狠砸在肩背上,哎呦一声踉跄一步扑倒在地。
贾珩倒是犹在奋力支撑,棍影翻飞暂时逼开身前几人,但面临如此多人的疯狂围攻,眼看就要被围住,难逃棍棒加身之祸。
就在这紧要关头,小院那扇陈旧的木门“吱嘎”一声被推开。
“住手!”
满头银丝的老祖母傅氏,在贴身丫鬟彩霞的搀扶下,从内宅里迈了出来,她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在混乱的搏斗声中清晰穿透,带着一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威严。
正厮打在一起的众人被这突然出现的老太太喝得下意识一顿,贾?和贾珖也不由自主地停了动作,惊疑不定地望过来。
傅氏的目光在贾珖那张狰狞犹存、此刻却带着狼狈的脸上停留片刻,最终定格在手持棍棒、状若凶神的贾?身上,眼神锐利如刀,沉缓有力地开口道:
“你们二人我也认识,尤其你贾?,当年也跟着代儒念过几天三字经,算是半个启蒙学生吧?”
“若论辈分,你二人唤老身一声伯祖母,不算委屈了你吧?老身与代儒公,年近古稀,便是你宁国府太爷珍哥儿亲至,见了亦当躬身执晚辈礼,敬称一声族叔祖、族叔祖母。”
此时傅氏话语渐重,一字一句,仿佛重锤敲击在众人心头:
“老身夫君代儒公,族学教习数十载,虽无显宦之实,却也未曾辱没了宁荣二府清誉,桃李遍于族中,纵然无大成,也算启蒙有功。
不知你们今日此举,是奉了族中哪一条族法?又得了哪位亲长默许,竟纵容尔等宵小爪牙,棍棒相加,逼我老两口离此老宅,流落荒野,行此灭绝人伦之举?”
她的声音不高,没有一句谩骂,却像淬了寒气的针,精准地刺在贾?和贾珖那点勉强支撑的、奉令行事的虚妄底气上。
他们两人虽然书读的不多,但身为大家族子弟,自然也知道这宗法辈分、敬重长上乃是维系家族的根本规矩。
此时在傅氏冷冽的目光和诛心的质问下,面对满巷围观族人,不免气势萎靡。
此情此景,让贾?脸上横肉抖动,被这诛心之问刺得面皮紫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