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598节
“知道了。”
五儿带着微哑,笑道:
“替我谢大爷记挂,汤水点心稍后用些便是,大爷既已用过点心,倒也省事,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的天色:“时辰不早,该预备午膳了,大爷虽不在府中用早饭,但午膳总要回来用的。”
五儿不再耽搁,顾不得细细梳妆,只将散落长发松松挽了个家常髻,对着等在旁的小丫头吩咐道:“
去厨房传我的话,午膳要精细些,大爷昨日奔波,又刚用了点心应付,午膳需得软烂可口,补气益中......
素菜要时令鲜蔬,清爽些,点心备些栗粉糕,大爷回来若饿了垫补也便宜。
汤品就按大爷早起吩咐备的参茸鸡汤就好,温着。”
小丫头脆生生应了,转身欲走。
“等等,”五儿又唤住她,略一沉吟,补充道:
“大爷带着甄姑娘出门,不知何时回来,也不知用过饭不曾,让小厨房也备几样小菜,免得他们回来一时饭食不凑手。
备好了,先送到我房里温着。”
她细心将香菱也考虑在内。
“是,五儿姐姐想得周全!”
小丫头笑着跑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五儿一人。
此时五儿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铜镜里眉梢眼角,褪去了少女青涩,染上了一层初承恩泽后的柔媚动人。
她拿起梳子,缓缓梳理着长发。
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自己纤细却灵巧的手指上,指尖修剪得圆润干净。
忽然,一段极其久远,甚至有些走调的旋律,毫无征兆地从她口中轻轻哼了出来: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夫妇同罗帐,几家飘零在外头......”
歌声轻柔,带着点生涩,断断续续。
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她父亲被派到外地庄子当差,一整年才风尘仆仆赶将回来。
那日晚间,母亲特意蒸了一笼白面馒头,又温了半壶浊酒。
一家人围在油灯底下,母亲便哼起这调子,手里犹自纳着鞋底。
父亲吃得脸膛发红,竟也跟着哼了几句,只是荒腔走板,逗得五儿咯咯直笑。
那调子本是悲凉的,可那一夜,母亲唱得却轻快,像是只取了前头照九州的亮堂,把后头的愁字都唱成了喜。
此后多年,那不成调的音符,竟成了烙在她记忆深处,关于“家”和“安稳”最朴素的念想。
今天,鬼使神差地,她又哼了出来。
她在想,自己不用着急。
只要炉灶里的火还燃着,只要她手里这翻搅乾坤的技艺还在——
大爷就是会回来等着她的。
.....
她望着窗外。
日头渐高。
......
第403章 再会柳如是,共语秦淮河,暗铺江南路
深秋秦淮河,别有一番萧瑟中的秾丽。
荻花瑟瑟,斜阳熔金,画舫如织,笙歌笑语,随风飘荡。
河水带着几分凉意,却洗不去这六朝金粉地的浮华旧梦。
一骑当先,踏碎河畔落叶,正是贾瑞。
他今日未曾着官服,只一身夹纱直裰,腰系玄色丝绦,端的是个翩翩书生模样。
身后数骑紧随,马蹄翻飞,尘土轻扬,一辆油壁车则稳稳跟在最后。
勒马河埠头,贾瑞翻身下鞍,动作利落,柳湘莲、胡桂北二人亦纷纷下马。
贾瑞含笑对柳胡二人拱手道:
“劳烦几位兄弟久候,眼下我要会个故友,烦请自去寻个好所在,饮酒取乐,自在半日。”
胡桂北咧嘴一笑,露出几分促狭:
“大爷这话见外,只是嘛,”他瞟了一眼俊逸非凡的柳湘莲,“我这粗胚面貌,跟着大爷只怕吓着美人,不去也罢。
可柳二爷这般人物,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何不一同前去,也好添些光彩?”
柳湘莲闻言,剑眉微挑,洒脱一笑:
“胡兄这张嘴,今日抹了蜜不成?大爷是要会佳人,我若跟去,万一喧宾夺主,岂非罪过?
还是罢了,我就在附近寻个雅座,远远候着便是。”
贾瑞朗声大笑,道老胡这话却也诚实,柳兄弟这番人品,倒也可以去得。
此时马车暂停,车帘掀开,香菱下来,头上戴着小小儒巾,裹住了如云秀发。
乍看之下,清秀文弱,眉眼间比往日添了几分英气,显得唇红齿白,面如傅粉。
只是行走间步态轻柔,眉梢眼角终究难掩女儿家温婉情致,倒像个极俊俏小书童。
初下马车,望着喧嚣河岸与密布船只,她眼中掠过踌躇,小手无意识捏紧袍角。
然而目光触及贾瑞背影,那份慌乱便悄然退去,只挺直了腰背,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贾瑞回眸,见她这般情状,唇角微扬,也不多言,只轻拉着她手道:
“随我来。”
两人并肩行至水边。
河风拂面,带着水汽与脂粉甜香。
贾瑞负手而立,目光投向烟波浩渺处,香菱安静地立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心中好奇又有些忐忑。
未几,一艘装饰华美楼船,拨开金波,自远处缓缓驶来。
船身雕梁画栋,碧窗半掩,船头悬挂着两串精致琉璃宫灯,虽未点燃,也折射出迷离光彩。
船行近处,更显其气派不凡,紧随其后,又有两艘略小花舫,一左一右,如同扈从。
左边舫上,纱帘轻卷,一素衣女子正低头抚弄古琴,指尖流转,琴音宛如珠玉落盘,穿透水面嘈杂,直入人心。
右边舫上,却是几个曼妙身影,手持洞箫,朱唇轻启,悠悠扬扬箫声与琴音相和,缠绵悱恻,衬得这秋水长天愈发如梦似幻,幽丽难言。
香菱看得有些痴了,直到那主船稳稳停泊在近岸,船头娉娉婷婷立定二人,她才如梦初醒,定睛看去。
只见左边那位,竟是身男子装束,箭袖长袍,腰束玉带,青丝用玉冠高高束起。
但这般打扮,非但未掩其容色,反衬得她一张瓜子脸儿越发精致,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飒爽英气中,又透着股难以言喻的妩媚风流。
她手中轻摇一柄泥金折扇,眼波流转,正含笑凝望着岸上的贾瑞。
右边那位,则是一身女装,却非寻常闺阁式样,身着云缎裙,外披织锦斗篷,鸦鬓堆云,斜插步摇,身量高挑,体态婀娜,肌肤莹白如雪。
一双凤眼明亮有神,顾盼之间,自有一股磊落大方,眉宇间却又隐含阅尽沧桑沉静。
她亦含笑望着岸上,目光在贾瑞与香菱身上一掠。
香菱认得左边那位女扮男装的佳人,心头猛地一跳,恍然大悟,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侧首对贾瑞低语道:
“是杨......啊,不,如今该叫柳姑娘了。”
“大爷......大哥带我来见她?”
她脸颊微红,眼中却泛起喜悦,她心里也倾慕柳姑娘才识,也想与她见上一面。
贾瑞笑道:“没错,正是与她相约,此番金陵诸多事务,暗中多承她传递消息,周全照拂,岂有不当面致谢之理?
她也早言,很想见见你这位故人呢。”
香菱闻言,抿嘴一笑,眼波在贾瑞脸上流转片刻,才带着几分打趣,悠悠道:
“大哥......您身边漂亮姐姐,可也太多了。”
“我.....”
香菱本想说什么,但又收口,只笑而不言,嬉嬉打量着贾瑞。
前番她还心中有些顾虑——但如今在贾瑞明确允诺的妾室承诺后,早已风流云散。
她只是有些——顾虑?心疼?还是好奇?
会不会——太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