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618节
这些日子宝钗虽常常见他,可他从不多话,只是偶尔出现,做些事,又不知何时消失。
这会儿站在门口,也不知等了多久。
宝钗微微一怔,随即敛衽道:“木道长,可是有事?”
木道长看了她一眼,也不多话,只道:“薛姑娘,贫道有事拜见。”
宝钗心中一动,知道这位道长不是寻常人物,便点了点头:
“道长请进。”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跟在身边的文杏。
文杏会意,忙去把房门推开,又让几个丫鬟婆子远远守在廊下。
宝钗先进了屋,却没有关上门。
那门半敞着,外头的人能看见里头的情形,却听不见说话。
木道长对此视若无睹,只随着宝钗进了屋。
待文杏也退到门外,宝钗才道:“道长请坐。”
木道长却没有坐,只站在那里,看了宝钗片刻,忽然拱了拱手:
“薛姑娘,贫道是来辞行的。”
宝钗一怔:“辞行?道长要走?可是我们招待不周?”
木道长摇摇头:“姑娘客气了。
这几日承蒙姑娘照拂,贫道感念在心。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回报。”
宝钗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强留,只道:
“道长何故走得这般急?可是有什么事?”
木道长沉默了片刻,才道:
“姑娘可曾留意,这几日灵棚外,有些生面孔在附近走动?”
宝钗心头一跳,想起薛澜昨日说的话,点点头:
“倒是听说了。我六叔说,有几个陌生人,在附近游巡,问起来只说是过路的。”
木道长淡淡道:“那不是过路的。是练家子。”
宝钗脸色微变。
木道长继续道:
“贫道观察了几日,那些人三五成群,看似闲散,实则进退有度,分明是训练有素。
寻常练家子,不会这般成群结队来这里。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恐怕是冲着我来的。”
宝钗心中剧震,面上却强自镇定:“道长何出此言?那些人——”
木道长却打断了她:“姑娘可听说过闽省邓家?”
宝钗心头一凛。
邓家?邓芝龙?
她当然知道。邓芝龙,闽省大海商,手下有船有兵,横行海上多年。
前些年朝廷招安,授了官职,可根子里依旧是海上霸主。
宝钗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她想起二十日前——
那时她刚回金陵,暂住在父亲留下的老宅里。
这位木道长忽然找上门来,说是无处可去,想寻个差事。
宝钗知道他功夫好,又是奇人,便收留了他,对外只说是请来做些杂事,顺带看看风水。
那之后,木道长便住了下来。平日里也不多话,只在需要的时候出现。
直到某天夜里——
文杏忽然跑来找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说木道长翻窗进了她屋里,浑身是血,让她来叫姑娘,说有要事相商。
宝钗当时吓了一跳,忙赶过去。
第411章 前尘旧事,东瀛暗线
只见木道长白须染血,满脸疲色,胸口似有伤痕,只用了简单布条包扎,略微止血,但面色苍白,依旧气喘不定。
若是一年前,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宝钗,恐怕也是慌了手脚,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但如今宝钗却多了几分沉静果决,在片刻惊愕过后,忙让文杏不要声张,再找来干净布帛伤药,给木道长重新包扎伤口,自己则亲自斟了一盏热茶,还递到老道手边。
木道长本想宝钗是大家闺秀,即使不惊慌失措,但多半也会避嫌远祸,却没料她不仅不避,反而这般从容周到,一时怔住。
待文杏手脚麻利地重新裹好伤处,木道长喘了口气,沙哑着嗓子道:
“薛姑娘,贫道深夜至此,是来辞行的,方才正要开口,不想伤处迸裂,倒惊着姑娘了。”
“没想到薛姑娘这般沉得住气,这等心胸度量,贫道行走江湖数十年,也少见得很。
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说罢,木道长还想挣扎起身,宝钗忙让文杏扶住,随即温言道:
“道长何必说这些外道话。昔日我带着家中眷属南下,遇到强人劫道,若非道长出手相救,今日说不得是什么光景。”
“我早想为道长做些事,只是道长素日来去无踪,无从报答。今日天幸道长至此,给了我一二机会,能略尽心意,便是我的造化了。”
“道长不需急着走,在我这里养好了伤再走不迟。需要什么,我自会让人去办。”
说到这里,宝钗又带着几分关切笑道:
“道长老大年纪了,出门在外也不知爱惜身子,也不注意些行藏。虽说没有儿女在跟前,但总归有人惦记着。”
“道长且放心,如今到了我这里,若是愿意多住些时日,我自会好生照应。
权是做道长晚辈的一点心意。他们若有闲话,道长只推说是我请来看风水的便是,也可寻我打掩护。”
这话却是极聪明。
宝钗将木道长这番深夜带伤前来,只推脱说是寻常走动,完全不问他为何深夜受伤,还沾了人命,乃既有容人之量,又有保全之意,完全是结纳之心。
这木道长本是老江湖,如何不知宝钗这番意思中的深意?
此时听了这话,脸色微动,却是沉默起来。
宝钗正想再宽慰几句,他又忽而道:
“薛姑娘,老道或许是要在贵府叨扰几日,暂且躲避一时,我——”
他停顿小会,又沉声道:
“但薛姑娘待我以诚,我若是只受恩惠,而不说明今日情由,那便也对不起姑娘一番厚意,也非我江湖人本分了。”
“老道这次来姑娘府上投奔,本身存了私心,是想借姑娘这处清净地界,暂避开他人耳目。”
“然后——”老道胡须微颤,声音悠悠道:
“除掉我一师门叛逆,而这人,老道已然追上半年,将其手刃了。”
“换而言之,老道手上是沾了人命,且这人非寻常草寇,他背后有人撑腰,连着虽说不是朝中显贵,但也并非无名人物。”
“薛姑娘纵使不怕他们,但得罪了他们,未必有什么好处。如此,薛姑娘还愿意收留我?”
“即使如此,也愿意?”
木道长并无遮掩,将自己为何而来,手上沾血,乃至惹下祸端的大私事,通通和盘托出。
“啊呀!”
一旁本在递伤药的文杏,此时都吓得白了脸,脸色登时变了,手上本拿着布条,一时都忘了递过去。
她只看着宝钗,又望望这木道长,随即朝宝钗连连摇头。
宝钗也是心头一震,低下头来,沉吟不语。
前番木道长在运河上显露他的本事,宝钗就起了招揽之心。
她知随着薛家树大招风,自己身边若只是寻常仆从护院,也未免单薄了些。
有几个江湖异人在侧,对自己忠心,对家族有利,能够防患未然,倒也是桩好事,说不得日后便是助力。
眼前这位道长,本也是好的,有本事,有恩义,可堪大用——
但或许也是正因为太过坦诚,此时居然向自己坦露刚刚杀人之事,而且这人背后似乎还有些势力。
薛家毕竟是皇商世家,岂能招惹这等麻烦,否则传扬出去,未免授人以柄。
宝钗脸色依旧如常,只是久久不语,若似盘算,又似权衡,有几分犹豫,在她心中一闪而过。
木道长倒是面色恢复了几分平静。
他心想:“前番我虽觉得这薛姑娘心肠不错,但总归她是深闺弱质,我是江湖草莽,并非一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