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634节
王爷去年受封汉王,开府建牙,威加海内。
待入主神京,臣以为当行非常之事,顺天应人。”
他慨然道:“雍熙虽居帝位,然天下皆知,神器当归有德,臣身为礼部尚书,兼领王爷幕府参议,届时当首倡大义,率百官恳请雍熙效法尧舜,行禅让之礼。
如此,王爷名正言顺,登临大宝,四海归心,天下可定。”
他顿了顿,观察着黛玉神色,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届时,为固国本,安天下之心,当立世子殿下为东宫太子,世子殿下年已十一,聪慧仁孝,众望所归,娘娘亦可安心。”
黛玉听着,神色不变。
过了会,才淡淡道:“先生这话,是军国大事,该当由王爷和诸位先生商议才是,我不好置喙。”
贾雨村何等机敏,立刻听出黛玉话中敲打之意,脸上笑容一僵,旋即恢复如常,连忙躬身:
“是是是,娘娘教训得是!是老臣思虑不周,过于心急了。
老臣只是感念王爷与娘娘天高地厚之恩,恨不能肝脑涂地以报万一,凡事自然以王爷和娘娘的圣意为准绳,绝不敢有丝毫僭越。”
他姿态放得更低,近乎谄媚地再次表忠心:“老臣是娘娘的人,一切自然以娘娘的福祉为念。”
黛玉看着他,心中了然。
这贾雨村,才华是有的,这些年也确实在钱粮调度、联络士绅、处理降官等方面出力不少,算是贾瑞幕府中不可或缺的干吏。
但他这钻营投机、热衷拥立之功的性子,却是根深蒂固。
她端起茶盏,轻轻拨了拨浮沫,似不经意般提起:
“先生忠心,我与王爷自是知晓。只是……近来听闻,先生府上大公子,在外头交游广阔,手面也颇大?还置办了好些产业?”
她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贾雨村:
“王爷的性子,先生是知道的。最不喜的,便是底下人仗着身份,行那聚敛营私、结交朋党之事。
前番小秦妃闹出的那档子事,惹得王爷雷霆震怒,牵连不知多少。
先生当引以为戒才是。
令郎年轻,还需先生多加管束教导,莫要行差踏错,辜负了王爷的信任。”
这番话,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几分关切,但字字如针,直刺贾雨村要害。
贾雨村脸色瞬间煞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他儿子在外头借着父亲权势放贷置产、结交豪强之事,他岂能不知?
只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如今被黛玉当面点破,他如何不惊?
他忙恕罪道:
“娘娘明察,是老臣教子无方,那孽障在外胡作非为,老臣竟被蒙在鼓里,多谢娘娘提点,老臣回去定当严加管教,绝不姑息。
若再敢犯,老臣亲手将他捆了。”
黛玉见他如此,心中暗叹。
这贾雨村,聪明是聪明,就是这贪婪钻营的毛病,总也改不了。
黛玉没多说重话,只道:
“先生明白就好,王爷念旧,也看重先生的才干,望先生好自为之,莫要让王爷失望。”
“老臣谨记娘娘教诲,绝不敢忘。”
贾雨村如蒙大赦,连忙爬起身,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湿。
“云雀,”黛玉唤道,“将前儿江南新贡的那匣上等徽墨,还有那套新刊印的十三经注疏,给贾先生带上。”
这赏赐,既是安抚,也是提醒,墨是文人根本,经书是立身之道。
随后黛玉起身,竟亲自将贾雨村送至厅门口,这是极高的礼遇,也是给足他面子。
贾雨村受宠若惊,连连告退,背影在灯笼光晕下显得有些仓惶。
待贾雨村走远,厅内只剩下黛玉与云雀。
云雀撇撇嘴,低声道:
“娘娘,这位贾大人心也忒大了些,我记得王爷曾跟您说过一句词儿。
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
他这官儿当得还不够大么?
连立太子、劝进这种事都敢抢着出头,连我不通文墨的都瞧出不对,他倒巴巴地往上凑。”
第417章 番外篇(四):黛玉,紫鹃,香菱,平儿(一)
黛玉心知肚明,只淡淡一笑:
“我这个先生,向来如此。其实说是先生,我也不喜欢他的做派。
只是这些年,他也的确为我做了不少事,也帮了王爷许多。
王爷其实心中也不喜欢他,也是看他有些能为,又是当年朝廷大员中,少有支持王爷靖难的人——虽然半是胁迫的,但也算做了点事。
他用人又是向来唯才是举,不拘小节,所以才给他这么多机会,又知道他是我先生,怕我这边势单力孤,就让他跟着我。
可他如今却还是不自爱,真真让人又叹又恼。”
云雀撇撇嘴,脆生生道:
“娘娘对这位贾大人,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只是这人忒不知足,他也不是很老呀,怎么急成这般模样?
连这等攀附钻营、急不可耐的事都做得出来,也不怕闪了舌头。”
黛玉听了这话,倒没笑,只轻轻摇头,指尖摩挲杯沿,缓道:
“大凡人处在他这位置上,总觉得自己还能再往上走一走,便不肯安分。
他年轻时候何尝不是个有风骨的人?只是宦海沉浮久了,那点子风骨早磨没了。
如今眼看天下一统,王爷势大,他生怕自己落于人后,便急着要表忠心、立头功。
他又不是二十岁的少年郎,经不起再等了,又想着替儿孙铺路,便越发没了耐心,倒把聪明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
她说着,指尖在杯沿上轻点,发出一声脆响:
“只是欲速则不达,他这一急,反倒露了怯。”
“罢了。”
黛玉将茶盏往案上一搁,像是把这事也一并揭过了,只道:
“回头你派人送几匹好缎子、一匣上好的湖笔过去,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也算尽了我的心。
许多事,我也不好过度参与,他如何行事,自有王爷那边看着,连我这边都听说了的事,王爷那边照鉴院的人,岂有不知的?”
云雀点头应下。
照鉴院是贾瑞在建政之初便设下的内卫特务衙门,仿前代锦衣卫,专司刺探敌情、监察内外,最是神通广大。
后来势力渐大,贾瑞又另设了彤史院,专管内务府一应事务,又培育了一批太监女官充任其中。
彤史院与照鉴司一样,除了记录内廷起居、管理宫人女官等日常功用外,自然也有为日后皇子公主教养、选配亲事等事预作筹谋。
随着贾瑞地位愈发尊崇,除了册立嫔妃外,自然还有子嗣繁衍、宗室管理、外戚恩荫等需要未雨绸缪。
几十年后,说不得还有几代人传承更迭的规矩要定。
他是个思虑深远、谋定后动的性子,许多事都会预则立,所以便先设下彤史院,便于日后按章办事、有例可循。
照鉴院自然由贾瑞亲自派遣安插,从不假手于人。
而彤史院初立时,贾瑞曾笑问黛玉愿不愿意来管。
彼时黛玉正在窗下整理书卷,闻言头也不抬,只笑道:
“这样得罪人的差事,你倒想着我,我可不做那等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事,回头把人得罪光了,还要你来替我收拾烂摊子。
你爱找谁找谁去,我只管我这点事。”
贾瑞听了哈哈大笑,也不勉强,只将彤史院交给了旁人打理,只让管事的人每月将各处情形汇总,送一份到黛玉案头。
黛玉虽不管这等事,却什么都知道。
只是她素来不爱多嘴,除非实在看不过眼,否则只当不知道。
......
云雀此时又笑道:
“娘娘总说不想参与这些,可王爷倒好,偏生什么事都爱让娘娘知道。
史书上那些帝王将相,防后宫干政跟防贼似的,咱们王爷可倒好,反其道而行之。”
黛玉被她逗笑了,道:
“我知道他的一番心意,怕我多心多想,又怕我闷在府里没个消遣,便什么事都往我跟前送,好像我不看这些就没事可做了一般。
但他可放心,我不可多事。
若是处处插手,倒让旁人笑话我们夫妻不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