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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82节

  哥哥的生死危局,家业的摇摇欲坠,母亲的软弱无助……所有重担都沉甸甸压在肩头。

  但单凭她们母女两个弱质女流,一个糊涂怯懦,一个空有智谋却无凭恃,在这权势倾轧、人欲横流的神京城里,就像无根的浮萍,连这等微末的爪牙都敢欺辱。

  薛家,必须另寻一根能倚靠的参天巨木、

  她闭上眼,思绪翻涌。

  谁有这个能力,又可能愿意施以援手?

  姨爹性格古板,对她不冷不热,舅舅远在关外,鞭长莫及且态度不明,姨妈倒是愿意帮忙,但能力有限,自顾不暇。

  至于其她姐妹?宝玉?

  哎,都是一群孩子,聊笑还可以,真去做事,他们相差太远。

  只能再去求求姨妈了,看看她是否有办法。

  马车停在梨香院门口,薛宝钗先下了车,搀扶几乎瘫软的薛姨妈下来,温和道:

  “母亲今日吓坏了,先回屋好生歇着。”

  薛姨妈抓住宝钗的手,泪水涟涟:“宝钗,你呢?”

  “母亲放心,”宝钗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去一趟姨妈屋子,再去探探她的口气。”

  见薛姨妈犹豫着似乎想跟着去,宝钗轻轻摇头,低声道:

  “妈,您今日刚在狱中受了惊吓,脸色不好,若再去那里,姨妈不愿意见,等在那里看眼色,又是何苦呢?

  你是薛家当家人,体面总要顾及几分。

  我尚且年轻,脸皮不值什么,我豁出去磨一磨姨妈和凤姐姐,便是低声下气些也无妨。”

  薛姨妈怔怔地看着女儿。

  见她如今虽略显清减,却透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韧劲,一股酸楚热泪再次涌上。

  她第一次用无比懊悔的语气,脱口而出道:

  “苦了你,我的儿,若你是个男儿身该有多好,你比你那不成器的哥哥,强过百倍千倍。”

  这并非嫌弃宝钗是女儿,而是痛惜女儿有这份担当却受限于女子的身份。

  薛宝钗听得母亲如此剖心之言,心口猛地一窒,那强忍了许久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她急忙侧过头,用帕子狠狠按在眼角,将那泪意强行压下,再转回头时,微笑道:“妈别这么说,您放心,女儿定竭尽全力。”

  说完,她不再犹豫,转身便向西府方向行去,背影在寒风中挺得笔直,单薄而决绝。

  ......

  荣国府大房院中,贾琏这几日像只受惊的鹌鹑,缩在屋里不敢见人,每次都是睡到中午才从床上起来。

  虽然很快被放了回来,但怡春楼那夜的惊吓和可能被此事牵连的恐惧,如阴云般笼罩着他。

  王熙凤斜倚在榻上,手里拿着暖炉,眼神却像刀子似的剜着在屋里坐立不安的贾琏,今天又忍不住讽刺道:

  “呦,二爷醒了?我还以为您在怡春楼得了什么宝贝,舍不得挪窝呢?”

  “真是出息了,跟薛大傻子那起混账东西一道寻欢作乐也就罢了,竟能撞上杀人放火的戏码,你当时那酒虫上脑的猪脑子,可曾想过自己会差点把咱们府里也拖下水。”

  贾琏本就心虚烦躁,被王熙凤连讽刺带骂,心头火起,梗着脖子低吼:

  “够了,事已至此,你还有完没完?我说了这倒霉事我不想再提。”

  王熙凤柳眉倒竖,霍然坐直身子,声音尖利起来:

  “你不想提?你当我愿意提那腌臜地方恶心事?要不是怕你带累死我们娘俩,我还怕污了我的嘴。

  那薛大傻子是个什么货色?金陵打死的旧账还没了干净呢,沾上他准没好事,活该他现在在牢里等死,你还敢跟他凑一堆……”

  她越说越气,话语像连珠炮般噼里啪啦砸向贾琏,从琏二的无能到薛家的霉运,句句诛心,难听至极。

  贾琏气得脸色发白,却噎在喉咙里不知如何反驳。

  就在夫妻二人剑拔弩张,室内气氛降至冰点之时,帘子外传来平儿刻意提高的声音:

  “二奶奶,二爷,太太屋里的周姐姐带着薛家姑娘过来了,太太的意思是,看薛家跟我们是老亲的份上,烦请奶奶想想办法,也帮衬薛大爷一把。”

  这句话犹如滚油泼进了冷水锅。

  贾琏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脸都气红了,声音尖利道:

  “太太真是好主意,薛姨妈是她嫡亲的妹子,放着亲姨妈不求,反倒推到我们头上?

  那薛蟠是她的亲外甥,不是我的,我能有什么办法?一个犯下命案、众目睽睽的杀人犯,谁敢沾边?谁沾谁倒霉!

  让周姐姐把人带走,不见,我们帮不了。”

  王熙凤眉头也拧成了疙瘩,俏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嫌恶。

  她想起王夫人推脱的态度,又看看贾琏这如避瘟神的样子,心里也是一万个不乐意掺和这滩浑水。

  她对着门外,声音冷淡地扬声道:

  “平儿,去回了周姐姐,就说府里如今自家事情还一团乱麻,实在没这个本事……”

  门帘外的平儿却沉默半晌,没立刻应声离开。

  她方才打帘子时匆匆瞥见门外站着的薛宝钗。

  宝姑娘此刻憔悴得脱了形,眼睛也红肿得像桃子,偏偏又强撑着那份体面,那模样让人瞧着心里揪得慌。

  想到宝钗平素温婉明理,想到她此刻的处境,平儿心生恻隐,忍不住在帘外低声补充了一句:

  “奶奶,太太既然特意让周姐姐陪着宝姑娘来,又开了口……想必也是实在为难。

  我瞧着宝姑娘眼睛肿得厉害,应该是哭了许久,怕是真走到了绝境,才不得不来求奶奶。

  奶奶念在亲戚情分上,或是见一面,宽慰两句也好?省得落人话柄,说咱们府里如此世态炎凉,连亲姑娘的面子都不给一点。”

  王熙凤闻言,脸上那点不耐烦微微一顿。

  凤辣子虽然精明市侩,但总归也是女人,对向来稳重端方的表妹此刻这般凄惨情形,心头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况且平儿说得也有理,直接驳回太太派来的人,还连着薛宝钗一起挡在门外,传到太太或者下人耳朵里,总归不好听。

  这个刻薄无情、苛待亲戚的名声,至少不能落在明面上。

  她眯了眯眼,眼神在窗外灰暗的天色和贾琏惊怒的脸上扫过,沉默了几个呼吸,声音又再次响起,比刚才少了些冷硬。

  “罢了……叫她进来吧。”

  门帘被一只微颤的手轻轻掀起一道缝隙。

第95章 薛门终成祭旗殇(求首订)(六更)

  贾琏正被凤姐说的心烦,又想薛宝钗是未出阁的表姑娘,他这已婚的爷们儿自该避讳,不好直接相见,便溜了出去,留下他房里的女人应付这烫手山芋。

  帘子一挑,薛宝钗已然款步走了进来。

  宝钗虽然因为这几日心力交瘁,眼睑还带着些红肿的痕迹,但依旧尽力维持着体面妆容。

  她的衣裳是素净的藕合色袄裙,发髻纹丝不乱,那鬓边小小的水蜡梅,反衬得那双沉静的眸子平静若水。

  王熙凤原本倚在炕上懒洋洋地拨弄着金手炉,抬眼一看,心下不由暗暗称奇。

  这宝丫头真是个厉害的,都到了这般田地,还能撑得住这份从容气度,单是这份涵养劲儿,就比她那草包哥哥强出去十万八千里。

  这姑娘跟我也是嫡亲的表姐妹,既然如此,该说的都说了,也别让她太难过。

  凤姐面上堆起笑容,起身热情招呼道:

  “宝丫头快坐,天寒地冻的也难为你跑这一趟,快暖暖手。”说着便让平儿奉上热茶。

  宝钗也不虚客气,轻轻福了福身便落座在炕沿的绣墩上,双手接过茶盏,她斟酌着词句,低声道:

  “凤姐姐,实在不该在这年节下再叨扰,只是……”

  话未说完,王熙凤便心领神会地抬手截住,脸上笑意还在,语气却已换上了推心置腹般的坦诚:

  “我的好妹妹,快别说那外道话,你想说什么,姐姐明白,你哥哥这事……唉,真真是横生波折。”

  “我们是至亲,便不瞒着你了。”

  王熙凤叹了口气,把手中的手炉紧了紧,声音压低道:

  “这事原不是我们做亲戚的推脱,前几天我们大老爷看着实在没辙,硬着头皮去找了北静王爷,本想探探口风,看看有无转圜的余地,谁知……”

  凤姐觑着宝钗的脸色,便继续道:“那边透出风来,说这事儿实在难办。

  一是发生在天子脚下,光天化日,又有人命,实打实的证据在人家手里攥着呢,想捂盖子那比登天还难。

  这其二啊,更要命的是,听说那位忠顺王爷,不知怎么的就知道了这事,立时就捅到御前去了。”

  “这忠顺王跟叔父老早就在边务上结了大仇,这是瞅准了机会公报私仇,狠狠踩上一脚,要在陛下面前折我叔父的面子,哎呦喂,这事可通了天。”

  凤姐此话一说,宝钗也褪去平静,惊愕说此事居然这么严重。

  王熙凤忙点头道:“谁说不是呢,万幸的是,陛下圣明,顾念着大将军正在关外领兵拒敌,为国效力,所以这事儿绝不会牵扯到他老人家分毫,可是你哥哥呢……”

  她摇摇头,带着几分悲悯地看着宝钗道:“他怕就是神仙也难救了,旨意虽未下,风声却紧,多半难逃大辟(杀头)之刑。

  如今府里头,老祖宗早发了话,让大老爷和老爷夹紧尾巴,不许我们再沾手半分,你想想,连我们府上都自身难保,实在是有心无力。

  府里长辈原也嘱咐我,这些内情不必与你细说,免得徒增烦恼。可……你我终究是嫡亲的表姐妹,看着妹妹这样,我这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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