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598节

　　大量的年轻官员，尤其是新科举的进士，被派入到地方任职。

　　这些人虽然官位不高，但和每一届的宰相尚书都是名义上的师生关系，皇帝通过这些人，一封信就能够知道地方详情，甚至地方赋税都是这些人在收。

　　地方世家，这些年对赋税的影响已大幅降低。

　　皇帝稳住天下，自然天下世家就会安分下来。

　　这原本就是个博弈的过程，皇权弱，天下世家就会嚣张，皇权强，天下世家就会弱。

　　薛元超原本能够替高宗皇帝沟通天下世家，本身就是因为高宗皇帝足够强。

　　现在轮到裴炎，自然是裴炎依仗李旦来沟通天下世家。

　　皇帝已经足够强了，愿意沟通的，就和裴炎沟通。

　　不愿意沟通的，就滚到一边去。

　　这就是如今的天下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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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炎想明白了一切，拱手道：“臣领旨，谢陛下。”

　　李旦轻轻点头，说道：“天下事，本不易，卿日后怕是要多劳累了。”

　　“臣明白。”裴炎沉沉躬身。

　　李旦看向殿外，大雨依旧在下。

　　“今日雨大，朕多少有些命运无常之感，所以……”李旦收回目光，看向裴炎道：“裴卿，封禅的事情需要加快了。”

　　裴炎一愣，惊讶的抬头。

　　李旦叹息一声，说道：“朝中老臣不少，左相右相，还有蒋卿，他们的年纪都已经上了八十。

　　相对而言，薛相又年轻一些，虽然含笑而终是幸事，但若是他能够真正见到大唐圣旨降临，见到朕封禅嵩山，朕想会不会好一些。”

　　裴炎顿在了那里，随即缓缓点头道：“陛下说的是，封禅的事情的确应该加紧了。”

　　皇帝说的对，薛元超如果能够在皇帝封禅嵩山之后再离世，那他一生就完满了。

　　“是应该加紧，但不要催。”李旦神色严肃起来，说道：“内外考核要严，弹劾处罚不加重，但也绝不放轻，人情的一些事情，封禅之前，该杜绝就杜绝，有什么封禅之后再说。”

　　裴炎缓缓点头，他听得出来，皇帝依旧谨慎。

　　他是想加快封禅进度，加快天下走向盛世的速度，但他不会出格。

　　他要求的，就是百官严格按照制度来行事。

　　这本身就是极不容易的。

　　大事不说，光是人情往来，处罚的时候减一等，奖励的时候加一等，都是可以的。

　　但现在，这些都得改。

　　裴炎明白，这个坏人还需要他来做。

　　而且，他也确实需要做这个坏人。

　　“臣领旨。”裴炎拱手，然后他抬头道：“不过有一事，臣也希望陛下能够答应臣。”

　　李旦眉头一挑：“卿讲。”

　　“是薛相的事情。”裴炎拱手，说道：“陛下授薛相为国公，陪葬乾陵，同时配享先帝庙庭，深重厚待，加上薛相入凌烟阁，所受已经是人臣极致。”

　　李旦点点头，陪葬帝陵，入凌烟阁，享受太庙供奉，这的确是人臣之极。

　　“但陛下，说实话，薛相功不够。”裴炎抬头，认真拱手道：“薛相为先帝中书令，陪葬乾陵，乃是常事，以功入凌烟阁，是陛下恩赐，但配享先帝庙庭，便实在是功不够了。”

　　李旦眉头顿时紧皱。

　　裴炎拱手，说道：“大唐开国以来，配享高祖庙庭的有淮安王李神通、河间王李孝恭、郧国公殷开山、渝国公刘政会，配享太宗庙庭的有莱国公杜如晦、申国公高士廉，配享先帝庙庭的有英国公李勣、北平县公张行成，高唐县公马周三人。”

　　大唐配享太庙，比如凌烟阁还要更加苛刻。

　　薛元超用人尚可，辅佐先帝也成，但相比于李勣、马周、张行成这些人，真的差太多，更别说是杜如晦和高士廉这样的人了。

　　其他人是真的能够协助皇帝，让大唐蒸蒸日上。

　　薛元超却没有能够做到这一点。

　　“且不说其他，若是薛相能够配享先帝庙庭，那么戴相，张公，郝公，也就都能够配享先帝庙庭了，而且，他们之功，还有更在薛相之上。”裴炎沉沉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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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侧廊柱之后，低头记录的郝象贤，笔轻轻一停。

　　心中叹息一声。

　　裴相说的是对的。

　　实际上郝象贤更知道，他祖父郝处俊，还有张文瓘，戴至德这些老臣，原本都在第二批入凌烟阁的候选名单之列，只是因为吐蕃突然开战，所以一切就放后了。

　　不过放后归放后，皇帝已经决定，要在封禅之后，重启凌烟阁之事。

　　不过说实话，即便是郝象贤也不认为他的祖父有配享先帝的资格，甚至就连马周和张行成都弱些，但他们还是占了一点先帝老师的资格。

　　马周曾经任太子右庶子，张行成曾任太子少詹事、太子少傅。

　　他们都算是帝师。

　　薛元超做过李弘、李贤和李显的太子左庶子，唯独没有做过李旦的太子左庶子。

　　他配享太庙，的确有些不合适。

　　李旦皱了皱眉，问道：“朝中可是有人在说什么了？”

　　裴炎一顿，随即拱手道：“陛下，此事如今未成尚可，臣回去之后，便让薛曜上奏，辞配享先帝庙庭之事，此事也就过去了，可如果后面再由他人上奏，薛相的声名就要受污。”

　　事情薛家自己退下去，其他人便不会说什么，但这件事如果薛家始终不退，那么朝中的官员一旦弹劾起来，过去薛元超做的很多事情都会被放到放大镜下去看。

　　或许马周、张行成和李勣的事情，不会有人说什么，但薛元超的事情，绝对会有人掀起风波的。

　　因为前者，他们故世很久了，但其他人想说也说不了什么，但薛元超不同。

　　这十年来的所有事情，朝中绝大多数人都知道。

　　李旦坐在御榻上，眉头紧皱，他看向裴炎，问道：“真的非要如此吗，薛相在朕登基之后，维持天下世家稳定，功劳虽然隐晦，但朕看的很清楚。”

　　“陛下。”裴炎拱手，说道：“此事本来是臣的职责，而且，天下世家闹腾，按住就是了，如果此事是功，那么只要有人配合，天下世家再闹，岂不是功劳无穷。”

　　裴炎停顿，拱手道：“所以，薛相是有功，但功劳不够，陛下追封国公，冀州大都督，陪葬乾陵，便已经足够了。”

　　“朕想想。”李旦摆摆手，说道：“今日就这样吧。”

　　裴炎神色担忧，随即拱手道：“喏！”

　　李旦坐在御榻上，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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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嘉殿，上官婉儿对着李旦福身道：“陛下！”

　　李旦摆摆手，走过去看了儿子李隆业一眼，然后才走到了长榻之上坐下。

　　上官婉儿端过一杯清茶，低声道：“陛下可是有什么烦恼？”

　　“嗯！”李旦点头，直接道：“薛相病逝，朕追封他为绛国公，冀州大都督，享太庙供奉，可刚才，裴相奏请，请去处薛相享太庙供奉之事，说是担心他功劳不够，会受他人非议。”

　　上官婉儿退后一步，看向李旦道：“陛下可是希望薛相能够入太庙，享供奉。”

　　“嗯！”李旦微微抬头，说道：“薛相早年间，是父皇和天下世家之间的沟通桥梁，但父皇病逝之后，以他的号召力，几乎成了天下世家之首，是天下世家的代表，所以即便是他致仕，母后对他依旧多有忌惮。”

　　上官婉儿点点头，的确是这样的。

　　“后来朕掌权，裴相因为行事急切，所以朕授薛相东都留守，然后安定山东世家。”李旦看向上官婉儿，说道：“皇权交替，怕的就是地方动乱，赋税出问题，土地出问题，一旦如此，那是需要十几二十年，才能纠正回来的。”

　　“所以，陛下以为薛相功劳极大。”上官婉儿明白了过来。

　　“不仅如此，朕厚待薛相，实际上也是给天下世家在看，等于朕告诉他们，朕依旧愿意坚持薛相的那一套方略，让他们继续安定，不用担心。”李旦神色沉重起来。

　　“陛下是想在清查土地之前，让天下世家保持安定。”上官婉儿明白了李旦的意思。

　　李旦点点头，微微挑眉道：“朕只是觉得有些不对，按道理讲，太庙供奉，就算是有人非议，但薛相人已经离世，但只要朕压着，裴相压着，整个闻喜裴氏和河东薛氏一起压着，又能怎样，到时候一入太庙，天下只会称颂。”

　　文人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君臣相得的戏码。

　　薛元超就算功不够，就算又有人说几句闲话，但更多的人都只会赞颂。

　　裴炎何至于主动退让这种好事。

　　上官婉儿身体微微凑近，低声道：“陛下，会不会是因为当年章怀太子被废一案？”

　　李旦惊讶地抬头：“怎么会牵扯到那件案子当中去？又怎么会牵扯到现在这件事？”

第四百六十七章 明年年底，太子李贤谋反案可以平反了（2/3，求月票）

　　上官婉儿叹息一声，看了窗外一眼，然后才看向李旦道：“当年章怀太子谋反被废，实际上有很多陛下都不知道的事情发生过。”

　　李旦神色严肃起来。

　　当年李贤被废，李旦也觉得离谱，但那个时候，李治很快立李显为太子，李旦就没有再关心什么了。

　　“当年章怀太子被废，郝相，张相，李相，都坚决反对草草废立太子，而是建议先帝先将章怀太子圈禁，慢慢查清真相。”上官婉儿低声，说道：“时任御史大夫的高智周，更是认定章怀太子没有谋反，甚至左相都从长安来信劝先帝慎重，但薛相……”

　　李旦瞳孔放大，低声道：“薛相难道建议就这么废了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