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599节

　　“倒也不是这么说的，薛相和裴相建议不要深挖，就如此定论就好，他们说，若是继续查下去，无论如何都会动摇国本。”上官婉儿稍微停顿，低声道：“臣妾觉得，这也是先帝的意思。”

　　李旦身体坐直，神色严肃起来，说道：“当年的那件案子，皇兄自然是不会谋反，甚至就连那批盔甲，也不会是他的人埋在东宫马厩里面的。”

　　“但终究是有人埋进去的。”上官婉儿提醒了李旦一句。

　　“当年东宫当中有母后的人，加上羽林卫，才有可能做成此事。”李旦缓缓点头，说道：“深挖，未必能够一定查出真相，反而有可能坐实皇兄的罪名。”

　　“是！”上官婉儿点头赞同，当年那件事，李贤不可能谋反，但别人栽赃他也不仅仅是只做了栽赃那一件事情，说不定就连后面的人证都准备好了。

　　“而且，还有高家的事情在。”李旦微微眯起眼睛。

　　“陛下是说，当年那些盔甲，是出自右卫。”上官婉儿神色一惊，这一点她不知道。

　　李旦点头，说道：“不然高家何至于大义灭亲，在父皇明明已经放过人的时候，高家还亲手杀了自己的嫡子，反应太过激。”

　　李旦停顿，说道：“皇兄必然没有胆子谋反，也没有胆子将盔甲放在自己的马厩当中，但他很有可能被别人提过谋反的事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太子典膳丞高岐，不仅是太子的近臣，也是太子的表兄，又是右卫将军高真行的儿子，又是渤海高氏的嫡子，很难说他没有做什么。”上官婉儿低声，说道：“当年高岐死后，太后以为是高家杀了明崇俨！”

　　李旦缓缓点头，如果换做是他，他也会这么想。

　　明崇俨之死，李贤恐怕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但高家先斩后奏，确实是极有可能的。

　　李旦叹息一声，说道：“所以，薛相和裴相，害怕事情继续查下去，真的查出了什么，反而坐实皇兄的罪名，连累到更多的人，所以决定捂住盖子。”

　　“是！”上官婉儿点头，说道：“郝相和张相嫉恶如仇，为了查明太子无辜，是愿意深查下去的，他们未必想不到这里面太后必然还有手脚。”

　　“他们已经做好了，要和母后全面开战的准备。”李旦叹息一声，说道：“但父皇没有。”

　　上官婉儿嘴里剩下的话，全部都说不出来。

　　当年所有的事情，真相也好，栽赃也罢，最后处置，终究是在高宗皇帝手里。

　　高宗皇帝不愿意查下去，自然就查不下去。

　　“薛相最是了解父皇，所以这件事就顺着父皇的意思在走，裴相那个时候，刚以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所以这件事按照父皇的意思走下去，然后以皇兄为太子。”

　　李旦抬头，轻声道：“父皇不过是在皇兄和母后之间，选择了母后而已。”

　　李贤谋反案，归根到底，也就是李贤和武后在斗。

　　母子之间的斗法，到了要杀人和栽赃谋反的地方，已经不是压制能够压制住的了。

　　所以最后必然要选择其中的一个。

　　李治没有选择李贤，有一个根本的原因。

　　李贤是太子。

　　一旦这件事情武后被打压下去，李贤这个被污蔑的太子一旦被平反，势力必然高涨，而李治那个时候的身体也不是太好，说不定，就会反过来威胁李治的位置。

　　李治的选择，无关真相，关乎稳定。

　　还有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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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婉儿拿起茶杯，让人换了一碗，然后才对李旦道：“如今，薛相如果要进太庙受供奉，有人会说他功劳不够，但这仅仅是个开始而已，接下来就是这十几年来的事情一一被掀开，尤其是章怀太子的事情。”

　　“要说，薛相和裴相也没有对错，他们就是没有坚持查清真相而已，只是张公？”李旦眉头皱了起来，那件事他越想越麻烦。

　　张大安现在是东都留守，还有李义琰，是并州大都督府长史。

　　更何况还有雍王太妃，嗣雍王和嗣代王的事情。

　　还有左羽林卫大将军房先忠。

　　整个李贤一脉，如果实际上算起来的话，在朝堂上还有极大的影响力。

　　很多人都是李旦刻意突然抬起来在用的。

　　什么时候朝中宰相有了空缺，张大安和李义琰，必然是宰相的有力候选之二。

　　甚至将来李旦要清理武后的时候，这些人就是李旦最趁手的工具。

　　李旦之所以敢用他们，就是李贤已经死了。

　　李贤死了，他虽然有儿子，但基本上没有皇位的可能，所以这些人早就不再将政治前途放在李贤一脉的身上，甚至更多的是放在启用他们、对他们有恩的李旦身上。

　　而且，就算是李旦什么时候出了事，他也有两个嫡子，四个庶子，再怎么也轮不到李贤的庶子身上，所以严格意义上讲，李贤一脉，在政治上已经不存在了，甚至他们偶尔的联系也不多。

　　但是，唯独牵扯到李贤当年谋反的案子上，所有被牵扯上的人，都会立刻站在一起。

　　李旦抬头看向上官婉儿，说道：“一旦这件事情被掀起，薛相基本入不了太庙，而且事情越闹越大，会闹到母后那里。”

　　李旦终于明白了裴炎的顾忌所在。

　　“陛下，现在还不到牵连到太后身上的时候，而且。”上官婉儿停顿，低声道：“光是章怀太子这一件事，就足够让薛相声誉受损，更别说是还有英王登基前后的事情。”

　　李显刚登基，薛元超就从长安跑到了洛阳，以病重，请致仕。

　　但那是弘道元年的事情，而现在已经是垂拱五年了。

　　整整五年过去了，薛元超含笑离世，这会让人忍不住的去想，薛元超当年的病情是不是没有那么重。

　　只是为了躲避武后的政治压力，所以也不管李显这个皇帝，直接避难。

　　一旦想到这里，这里面可说道的地方就又多了。

　　李旦感慨一声，说道：“归根到底，还是薛相的功不够，难以压制得住所有的异议，即便是加上朕，加上裴相，加上裴氏和薛氏两家，也压不住了。”

　　上官婉儿低声道：“陛下可还是不甘心？”

　　“朕的话已经说出去，甚至圣旨都已经下发。”李旦摇头，说道：“就这么收回吗？”

　　“陛下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上官婉儿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

　　李旦端起清茶，轻轻的抿了一口，然后继续道：“是薛曜的事情，薛曜和王勃的死有关，朕原本希望多厚待薛相，但在薛曜的赏赐上，刻薄一些，给他一个四品的散官，加上五品的光禄丞，便已经足够了。”

　　王勃当年被人构陷杀奴，这让李旦对薛曜一点好感也没有。

　　所以，他厚待薛元超，将来苛待薛曜的时候，别人就不会和薛元超扯上关系，也不会和薛氏扯上关系，一切都是薛曜一个人的事情。

　　上官婉儿低声道：“薛相的事情，妾身建议按照裴相的法子，由薛曜上奏请辞入太庙，而陛下留中不发，薛相入太庙的事情，也不说不提，就这么放着，将来有机会再提，圣旨也不用收回。”

　　“拖下去，拖着拖着，只要薛相不入太庙，事情也就不用再提了，等真的要提的时候，就是清算当年皇兄谋反案的事情了。”李旦点点头。

　　“这件事情，实际上也不需要拖延多久。”上官婉儿低声，说道：“陛下明年底封禅，明年底，这件案子就可以掀开，到时候让薛相入太庙享供奉……”

　　“调狄仁杰回来，让他亲自查这件案子。”李旦点点头。

　　狄仁杰查案，李贤这件事情就能查清楚。

　　李贤的案子查清楚，对武后的名声有碍，但李贤和李旦一样，都是武后的儿子，所以到时候，彻查这件事情，不会威胁到李旦的皇位。

　　“那个时候，陛下已经封禅了。”上官婉儿目光抬起，直直的看着李旦。

　　李旦坐起来，将上官婉儿抱在怀中，低声道：“一切就听婉儿的。”

　　李贤的案子查清楚之后，武后的名声也毁得差不多了，李旦也封禅了。

　　剩下的就是上官仪的案子。

　　最后再查长孙无忌的案子。

　　当年的冤案，一件件的翻开。

　　至于武后最后能够活到哪一天，实际上已经不再重要了。

　　李旦封禅的根本目的，也是在这里。

第四百六十八章 武后的声名受损，李旦又能好到哪里去（3/3，求月票）

　　大明宫，冬日薄雪。

　　武后坐在紫宸殿正殿当中，靠在暖炉前，轻轻微咳。

　　即便是整个大殿已经暖得惊人，但武后也只有在熊熊燃烧的暖炉侧畔，身体才会感觉舒服一些，咳嗽才不会那么重。

　　甚至她还让人打开半扇殿门，看向殿外。

　　雪虽然依旧在下，但风不大。

　　武后看向一侧的奏本。

　　最上面一本奏本，是太史局关于今年天象的汇总。

　　炁浑，但不厚不重。

　　明年有雨，但不会多。

　　武后是赞同这样的判断的。

　　因为入秋之后，虽然累有雨雪，但并没有给人压抑的感觉，多数都是一日就停，给人的感觉很清爽。

　　武后拿起下面的一本奏本，是薛曜上奏，请辞薛元超入太庙之事。

　　皇帝留中不发。

　　武后微微抬头，今年以来，朝中的奏本，时不时会被送到大明宫来，从李旦回京以后，基本上，每日都有大量的奏本送过来。

　　武后即便是身体不好，也挣扎看完。

　　看完之后，别的不说，她的精神的确好了许多。

　　政治动物，从来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