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733节
李旦点点头,继续道:“不管前因如何,郁林郡王都是吴王的第一嗣子,那么李千里还在,礼法上都是如此,无错吧?”
“是!”刘仁轨认真点头,礼法上必然如此,因为李荣已经作为李恪的嗣子,每年诚心供奉,祭祀将近三十年,这是抹杀不了的功绩。
“所以。”李旦神色严肃起来,说道:“追复吴王李恪吴王爵位,恢复名誉,追赠荆州大都督,然后以郁林郡王李荣,为嗣吴王……”
“陛下!”刘仁轨猛然抬头,如此的话,还算什么平反。
李荣虽然是嗣子,但李恪的嫡长子是李千里啊,礼法是一回事,但人心只认李千里。
李旦摆摆手,说道:“圣旨如此下,然后让郁林郡王接旨,顺带让人传话,让他到时上表请辞嗣吴王的爵位,愿意让王位给弟弟李千里,朕以兄弟悌义许之,如何?”
“郁林郡王辞让嗣吴王的爵位,他会愿意吗?”刘仁轨一句话下意识的说出口。
“卿都说了,此事不易,但成了,岂不是更展现郁林郡王为人豁达高义。”李旦笑笑,说道:“至于愿不意愿,朕会答应他,将来他百年之后,以他的嫡长子继承郁林郡王爵位。”
刘仁轨瞳孔微微放大,他终于透彻其中的一切。
“郁林郡王之子原本最多不过侯爵,但陛下这么一来,郡王的爵位就传了下来。”刘仁轨停顿,道:“郁林郡王辞让嗣吴王的爵位,李千里等人自然要感激,如此便没了争夺,只有一片祥和了。”
刘仁轨抬头,拱手:“陛下仁德。”
李旦松了口气,道:“嗣吴王的爵位,将来由李千里一脉传承,而郁林郡王依旧是吴王恪的嗣长子,李千里几个,日后都要称呼他一声兄长,共嗣吴王,也算妥当。”
“陛下圣明。”刘仁轨松了口气,说道:“这等高明的周转手段,也只有圣明如陛下方能想到。”
李旦看着刘仁轨,似笑非笑的说道:“朕是有几分聪明,也算读过几本史书,但天下通读史书,又有周转手段的,又有几人比得上左相。”
“臣惶恐。”刘仁轨赶紧拱手。
李旦笑笑,摆手道:“左相好意,朕心领了,回头朕让三郎送几车绢到府上。”
“多谢陛下!”刘仁轨神色和缓了下来。
……
李旦神色收敛,认真道:“诸般平反之事,就如此定下,回头由中书省起草圣旨,那么接下来的,便是废王立武这一篇章了。”
“是!”刘仁轨,郭正一,还有蒋俨三人神色同时严肃起来。
他们虽然在编修先帝实录,但调子如何,还是皇帝定的。
史家微言大义、一字千言的手段,本身就是应对如此情况的。
李旦抬头,问道:“废王立武,终究是父皇心念所动,他若不想,谁也奈何不得,所以,这一篇,首先要弄清楚,一切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刘仁轨拱手,认真道:“此事内外起居注都有记载,臣亦问询过太后,一切指向当年王皇后因无子,最后在其舅父柳奭的支持下,联手褚遂良,说服长孙太尉,逼先帝立李忠为太子开始的。”
废太子李忠。
王皇后无子,萧淑妃又咄咄逼人,最后长孙无忌等人逼李治立他不喜欢的李忠为太子。
太子,国之根本之一,为了王皇后的位置,逼皇帝立自己不喜欢的儿子为太子。
轻则是将国政视作儿戏,重则是在诅咒皇帝早亡。
都不是什么好事。
郭正一站出,拱手道:“此事,陛下,臣听说当年王皇后实际上一开始也很犹豫,只是在柳奭的多番劝说下,才答应的。”
“这应当是真的,毕竟李忠也不是她的子嗣,立他为太子,万一将来王皇后自己有了儿子怎么办。”李旦点头,然后又摇头道:“不过说这些没有意义,当王皇后和柳奭达成一致,他们便是一个整体,内部纠纷等于不存在。”
“是!”郭正一无奈叹息。
皇帝看问题很多事情都是忽略内部矛盾,将很多人和事当成一个整体看,这样反而更加能更准确判断人事的走向,这一点是多年皇帝行事判断,眼光毒辣的原因。
这个方法是对的。
……
李旦看向刘仁轨,问:“当长孙无忌同意,并且在朝堂开口的时候,他也无法独立。
他和柳奭和王皇后便成了一个整体,而他的态度,往往代表了整个整体的态度,所以,长孙太尉的传?”
刘仁轨拱手,道:“从太宗皇帝病逝,先帝登基,长孙太尉领政事堂,一开始,君臣和谐。
只是那时,先帝还在心丧之期,礼法上无法做出太大变动,但二十七个月后,先帝开始完全领政,冲突便开始了,而长孙太尉又刚刚修完《永徽律》。”
丧仪,皇帝和百姓不同。
百姓需守满二十七个月的丧期,但皇帝因为肩负天下,所以以日代月,二十七日内,便完成了大半丧事,然后开始接管朝政。
之后先帝下葬是一个时期,二十七个月的心丧又是一个时期。
李旦轻轻颔首道:“朕明白,礼法有云,三年不改其道。”
先帝病逝,新皇二十七个月内,不对国政做出大的改变。
这就是永徽之治的基础。
“二十七月后,先帝锐意进取,而长孙太尉严守太宗时的制度,矛盾便渐渐产生,但不算大,可是立李忠为太子,先帝不愿,长孙太尉逼迫太甚,虽然最后立了李忠为太子,但隔阂已深。”
刘仁轨拱手,道:“之后先帝便慢慢有了废后之念。”
李旦神色严肃起来,说道:“但这个时候,若是从整体而论,父皇核心要废的,实际上是李忠这个太子,但王皇后和李忠成了一个整体,先废王皇后,后废李忠,已是必然。”
刘仁轨诧异的抬头,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皇帝的整体论是有道理的,起码在这一刻,刘仁轨没有任何理由反驳,甚至内心赞同。
因为从这个角度看,很多事情都有了依据,很多散乱的事情,全部都汇聚到了这一条线下。
要废王皇后夫人,从来就是高宗李治。
武后不过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罢了。
“是,陛下所言极是。”刘仁轨点头,说道:“臣知道先帝实录,该如何编了。”
“很多事情,困于内部纠葛,难以看清楚全貌,但从纠葛当中抽出身来,看整体,很多事就都清楚了。”李旦感慨一声,然后看向刘仁轨:“这其中还有什么难题?”
“陛下如此一解,很多问题便能快速整理,剩下的。”刘仁轨停顿,道:“剩下的,便是王皇后被废时,厌胜之事,那件事情究竟是真的,还是被人构陷的?”
到了最后一步,王皇后被废,诸事总要给个定论。
李旦神色严肃,问道:“起居注是如何记载的?”
“太后当时为昭仪,太后向先帝禀奏,王皇后和其母柳氏,密以厌胜魇镇太后之事,先帝大怒,决心废皇后,禁止王皇后其母魏国夫人柳氏入宫,又将柳奭贬为逐州刺史。”
刘仁轨停顿,说道:“事情如此,但厌胜魇镇太后之举,只有太后人言,没有证据。”
李旦轻轻叩叩御案,说道:“父皇是皇帝,他要废王氏,不至于构陷,而母后要做事,就不仅仅是厌胜魇镇之罪,而是整个巫蛊爆发,但父皇对柳奭的处罚又偏轻。”
一旦后宫涉及巫蛊之事,抄家灭族都是小事,牵连成千上万都不过分。
李旦看向刘仁轨,说道:“《高宗实录》继续以诸记录进行编写,一步步的推进,至于王皇后被废的详情,还是需要母后说出她所记得的实情,但这……一般人是问不出来的。”
“是!”刘仁轨点头,武后在王皇后被废的过程当中,必然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但这个不光彩的角色究竟是怎么扮演的,她自己不会说的。
李旦侧身,看向殿门处:“传裴相和太原郡公觐见。”
“喏!”骆宾王轰然应命,转身快步离开乾元殿。
片刻之后,裴炎和王方翼齐齐赶到。
……
李旦坐在丹陛上,神色严肃起来,说道:“三件事!”
裴炎,王方翼,刘仁轨等人,立刻肃穆躬身。
“其一,《高宗实录》,在长孙太尉的传里,褚遂良,柳奭,什么性格,怎样行事,目的如何,要全部以行罗列出来。”李旦停顿,道:“还有皇太后的传,房遗爱谋反案虽然牵涉不多,但总结以为开始还是无碍的,废王立武,太后便是核心了。”
“是!”裴炎等人齐齐拱手。
王方翼更是身体一僵,呼吸沉重。
当年的真相,终于要揭开了。
“其二,房遗爱谋反案的平反,中书省要全面介入,依照朕和左相商定的大方向,以减轻朝政负担为前提,尽力进行平反弥补。”李旦看向裴炎。
“臣领旨。”裴炎肃穆拱手。
其他众人相互对视,眼中微微带出一丝好笑。
皇帝平反冤案,名声可以给爵位可以恢复,但涉及户税土地的东西,一概不该。
多少有些小抠门的。
但如果一个皇帝在节俭的同时,又能保持一点小抠门,这反而是最大的好事。
“第三。”李旦看向王方翼,说道:“太原郡公,此事你算半个当事人,也介入进去,该做什么,听左相安排。”
王方翼用力拱手:“臣领旨。”
刘仁轨有些低头,颇感好笑无奈。
让王方翼找太后,得由他来安排了。
皇帝自己摘的倒是很干净。
第五百八十六章 王方翼对武后的绝杀(3/3,求月票)
秋雨森冷,尤其是在迈入九月之后。
洛河南岸,王方翼手持竹伞,骑马缓缓朝万象神宫而去。
对面洛河北岸,刑部、只剩下刑部的人,在整理岸边的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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