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737节

　　“是柳氏太过愚蠢了。”王方翼拱手，他心中咬牙，回去之后，一定要传信家中，日后，整个太原王氏，都不许和河东柳氏联姻，免得将整个家族都赔上。

　　“对！”李旦看了王方翼一眼，说道：“王皇后有些冤，萧淑妃有些冤，长孙太尉实际上也没有和父皇翻脸的打算，他毕竟是父皇的亲舅舅，其他很多人都是被卷进去的，但唯独柳奭。”

　　“柳奭是高宗初年，所有一切斗争的罪魁祸首。”刘仁轨认真拱手。

　　整个《高宗实录》的基调有了。

　　整个高宗初年，没有什么废王立武，一切都是太子之位的争斗。

　　柳奭掀开了整个斗争的死局之门。

　　“就这样吧。”李旦看向刘仁轨，说道：“一切以此，上下梳理，该平反的平反，该减罪的减罪，至于柳奭，左相直接给个定论吧，剩下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起复便是了。”

　　起复，便是不究其旧罪，戴罪重新起用。

　　“臣领旨。”刘仁轨肃穆拱手。

　　李旦看向裴炎，说道：“王皇后的事情，裴相起草圣旨……”

　　“陛下，圣旨可以起草，也可以中书门下通过，甚至可以告诉太原王氏之人，但臣不建议立刻通告天下。”裴炎看着李旦，轻声道：“一切还是等太后百年之后，再通告天下。”

　　裴炎停顿，跟着说道：“其实也没有多久了。”

　　裴炎不是瞎子，王方翼去一趟万象神宫，绝对将武后气的够呛。

　　原本武后身体就不好，这一下子，恐怕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可如果现在这封圣旨一下，武后就这么没了，这个不孝之名，还是要扣到李旦头上的。

　　李旦转身看向王方翼。

　　王方翼笑着拱手，说道：“只有《高宗实录》如此记录，臣不在意多等几日的。”

　　圣旨只是附带，《高宗实录》还了王皇后清白，才是太原王氏真正在意的。

　　“那便这样吧。”李旦一下子没有了说话的欲望，他看向裴炎道：“朝政诸事，裴卿要抓紧，其他都能出问题，唯独今年的粮草不能出问题。”

　　“臣领旨。”裴炎拱手。

　　……

　　贞观殿门口，李旦看着眼前夜色下宁静又喧闹的洛阳城。

　　一切是那么的矛盾，但又那么和谐。

　　身后脚步声响起，张柬之的声音响起：”陛下，今日之事，已经全部整理妥当了。

　　李旦侧身，看向张柬之手里的奏本。

　　这本奏本里，是李旦今日定性高宗初年所有争斗的核心内容。

　　李旦接过奏本，看向张柬之问：“卿觉得朕今日所言，有几分对错。”

　　张柬之一时间有些迟疑。

　　李旦笑了，说道：“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卿以为朕想不到。”

　　“是！”张柬之拱手，谨慎的说道：“所有人都小看了高宗皇帝，而高宗皇帝，也有些急了。”

　　高宗初年的根本，还是在李治身上。

　　其实很多细节，都能看到李治操纵的痕迹，但李旦却将这种痕迹弱化到了极致，只有李治被触及权力痕迹的怒吼，然后是杀人。

　　“一切只有这样，才能将所有人都写成不得已，长孙太尉他们才有被减罪宽恕的机会。”李旦感慨一声，说都：“若是真写一个个为了权力，眼红不顾一切的杀戮，就太残酷了。”

　　史书从来不用皇帝去改，史家的本能，自身就会去规避太过残酷的记载。

　　微言大义，一字转折，甚至很多后世读史书的人，都看不出真相来。

　　“只是可惜了柳奭，他为褚遂良背了黑锅。”李旦轻轻摇头。

　　权力，高宗初年的一切斗争的核心，是权力。

　　李忠固然是核心当中的核心，但这个核心背后，藏着的依旧是残酷血腥的争斗。

　　高宗为什么不愿意立李忠为太子，有一个核心因素是李忠在那个时候已经是十岁了。

　　距离大婚成年没有多久。

　　李唐皇室的规矩，太子没有大婚之前，父子是最和谐的，但是太子一旦大婚就有了威胁皇权的可能。

　　玄武门之门，李承乾谋反，都是例子。

　　偏偏李治是离这两件事最近的人，他天生就敏感。

　　而且，很难说褚遂良有没有想法，效忠长孙无忌，在李治该死的时候，来上一场兵变，然后成为下一个长孙无忌。

　　其实褚遂良才是高宗初年权力欲最重的人。

　　在永徽元年，有件褚遂良低价强买下属房产的案子，高宗将他贬到外地，而永徽三年褚遂良一回京，随后立刻就有了立李忠为太子这件事。

　　“柳奭说到底不过是外戚思维罢了。”李旦看了奏本一眼，说道：“但正是他说动了王皇后，才让一切走向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说他是罪魁祸首，也不为过。”

　　“是！”张柬之肃穆拱手。

　　李旦走向丹陛，顺带问道：“狄仁杰到哪里了？”

　　“已过长安，三日之内，能到洛阳。”张柬之拱手。

　　李旦将奏本递了过去，说道：“这本东西，你亲自递给他，告诉他，休息一日，清洗一日，然后去万象神宫吧。”

　　不先见李旦，而是先去万象神宫见武后。

　　让他送武后最后一程。

第五百八十九章 狄仁杰送武后最后一程（3/3，求月票）

　　四日之后，天光明澈。

　　狄仁杰一身紫色圆领袍，带着黑色幞帽，站在天津桥南，耳畔是洛河之上繁华的喧嚣。

　　现在即便是九月深秋，但洛河航运依旧不息。

　　狄仁杰抬头，看向乾元殿的方向，轻轻叹息一声。

　　洛阳的事情，光是他在夏州听到了，便已经足够让他心惊胆颤了。

　　昨夜接过张柬之递来的奏本，他更是能够看到水面之下的腥风血雨。

　　狄仁杰转身，身后侍卫牵过马匹。

　　狄仁杰翻身上马，然后缓缓朝万象神宫而去。

　　狄仁杰的目光落在了洛水北岸，上阳宫东南。

　　那里今日一片安宁。

　　他在路上的时候，无意间听洛阳百姓提起，往日里常常能够见到了斩首罪犯的事情，这几日都不见了。

　　狄仁杰苦涩的笑笑。

　　因为他回京了，所以皇帝的一些手段停了。

　　狄仁杰看向前面的万象神宫。

　　他是这几年第一次回洛阳，甚至年初皇帝封禅，皇帝都没有将他调回来。

　　但是现在，他回来了。

　　他明白皇帝的意思，皇帝要他来送武后最后一程。

　　前面的侍卫和守卫的羽林卫交接。

　　狄仁杰这才被放行，最后来到了万象神宫门前。

　　……

　　万象神宫三层，狄仁杰停下了脚步。

　　阳光照入，万象神宫的温度比外面要高一些。

　　这样的环境，实际上更适合武后养病。

　　但……

　　狄仁杰摇摇头，他的目光落在两侧的字画上，轻轻笑了起来。

　　这些字画虽然不乏名人之作，但年轻之辈的作品也偏多。

　　虽然外间传言，皇帝恤才，但狄仁杰知道，皇帝是在省钱。

　　不仅是字画上，甚至整个万象神宫所用的材料，也都不是最豪奢的。

　　这一点，甚至不用去看修缮万象神宫的账本，只需要看一看万象神宫的工期，就知道这里的花销不是很高。

　　一个不讲究奢华，不喜欢大修宫殿的皇帝。

　　这便已经是古今最好的皇帝之一了。

　　最东侧房门之前，李青霞对着狄仁杰微微福身道：“狄使君！”

　　狄仁杰躬身还礼：“殿下！”

　　李青霞脸上带出了满意的笑容，然后侧身轻轻推开房门，同时低声道：“太后还在歇息，使君恐怕要多等一会了。”

　　“无妨。”狄仁杰神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