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736节
李建成的太子妃郑氏,出身荥阳郑氏。
李承乾的太子妃苏氏,本身出自武功苏氏,更早源自冀州苏氏,她的曾祖父苏威,不仅是周隋两代宰相,甚至还娶了宇文护之女、北周新兴公主为妻,家中自带北周皇室血脉。
李弘太子妃原定是杨氏,最后变故之下,成了裴氏,但也是关中七家之一。
李贤的太子妃房氏,出身清河房氏,房氏的祖父房仁裕不仅是大唐的开国之臣,甚至因为平定陈硕真谋反案,一举而成左领军卫大将军、卫尉寺卿,他还是房玄龄的族叔。
乃至于李成器未来的太子妃,武三思的女儿,武三思的来历自不必说,而他的夫人王氏,出身乌丸王氏,而乌丸王氏又是太原王氏的一支。
她的祖上王德崛起在武川六镇,是尔朱荣麾下的讨夷将军,后来更是成为宇文泰的嫡系,是西魏仅次于八柱国十二大将军之下的开府车骑大将军。
王氏有一位堂叔,遂州刺史王大礼娶了太宗皇帝的第四女遂安公主。
所以,李成器的太子妃王氏,身份血脉足够厚重,他们将来的太子,也是身份厚重的太子。
……
“正是因为李忠的血脉不够贵重,所以,父皇虽然立了他为太子,但实际上,从一开始,父皇想的,就是要彻底的废了他这个太子。”李旦一句话,将李忠的事情,冷血的又往前推了一步。
第五百八十八章 彻底重新解构高宗初年所有一切政治斗争(2/3,求月票)
李忠不是高宗皇帝想立的太子,而是被长孙无忌等人逼立的太子。
正是因为如此,高宗皇帝在李忠做了太子之后,从来没有想过要好好教导他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而是从一开始就想要废了他。
这仅仅是一层,但长孙无忌,褚遂良,柳奭等人从里没有想到过。
甚至刘仁轨,裴炎,王方翼,知道高宗皇帝不喜李忠,但也没有想过高宗皇帝会如此坚定冰冷的要废掉李忠,毕竟李忠怎么也是高宗的儿子。
但三个人没人反驳。
血脉论,皇帝已经彻底摆在他们眼前了。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朕看来,整个高宗初年,所有的斗争都源自于此。”
李旦眼神沉重,看着王方翼三人道:“父皇要废掉李忠这个太子,所以,谁帮助李忠,谁维护李忠,就都是父皇的敌人,王皇后维护李忠,所以,王皇后被废掉了,长孙太尉维护李忠,喋喋不休,所以,他被废掉了。”
刘仁轨,裴炎,王方翼,三人呼吸沉重,但没有一个人反驳李旦的话。
因为如果以此为骨架,高宗初年的所有人,所有事,都能填充到上面作为血肉。
甚至就连上官仪的死,也在这上面。
“父皇不喜欢李忠,但他喜欢大兄。”李旦转过身,看向夜色下的洛阳城:“大兄的血脉就无需再说了,母后说得已经足够了。”
武后的父亲武士彟,是高祖太原起兵的元从功臣,开国国公。
武后的母亲是弘农杨氏嫡系血脉。
李弘的血脉贵重自不必多提。
“父皇如此喜爱皇兄,将他当成是自己唯一的继承人,自然容不得他人辱骂一句,哪怕这个人是皇后的母亲。”李旦稍微侧身,说道:“所以在那个时候,辱骂便成了厌胜,鸩杀。”
王方翼沉沉躬身:“是这样的。”
“但朕相信郡公所言,王皇后当时并非参与此事,她能在太宗朝成为太子妃,本身便是贤良淑德之人,母后入宫也是她下皇后令为之。“李旦彻底将王皇后从事情上撇开。
刘仁轨和裴炎,下意识赞同的点头。
大唐的几位太子妃,又有谁是差的呢!
李建成的太子妃郑氏,李承乾的太子妃苏氏,李弘的太子妃裴氏,李贤的太子妃房氏,甚至李显的英王妃赵氏,都是贤良淑德之人。
只有李显的太子妃韦氏,从太子孺人,升为太子妃。
但大唐几乎所有太子妃,品行都不差。
李旦以这一点,为王皇后定性,是有三分道理的。
毕竟王皇后为高宗太子妃,是太宗皇帝定的。
算不上强行攀扯。
王方翼拱手,认真说道:“臣妹虽然算不上有罪,但过失是有的,而且,以母罪牵连,罢黜皇后之位,也是妥当的,而且还有废太子忠之事。”
太原王氏承认王皇后该废。
“但终究是过了。”李旦摇摇头,说道:“她的死,实在太过,于儒家仁恕不和。”
王皇后被斩去手脚,成为人彘,放入缸中,骨醉而死,太过惨烈。
“朕以惨绝,令将人重新安葬,就葬在高阳原,同时追赠她皇后之名,在高宗庙庭,别庙附祭,同时诏令大唐后代子孙,诏令天下人,刑罚适当,不得太过。”李旦感慨一声。
王方翼“噗通”一声跪倒,然后沉沉叩首,用力说道:“臣谢陛下大恩。”
其实李旦说的是追赠,和王方翼对武后说的追复,是两回事。
追赠,就说明王皇后当年被废,是没有问题的。
追复,是因为她的刑罚过重,太过凄惨,所以算是赎罪,追赠她一个皇后之位。
这是两个概念。
但对太原王氏而言,彻底澄清当年的一切,甚至还拿到一个皇后之位,整个太原王氏从永徽以来,头上所有的污名,被彻底洗干净了。
这才是他们所要的。
仅此而已。
自然,很多事情,很多人无罪,那么自然是有人有罪的。
……
李旦搀扶起王方翼,感慨一声,说道:“这件事,最一开始就错了。”
王方翼用力点头:“是李忠的事情。”
“是!”李旦看向丹陛之上,说道:“王皇后嫁给父皇为太子妃时,不过十四五岁,二十岁之前没有子嗣,再正常不过,之后又有太宗病逝,三年丧期,房事勉强,转眼就是永徽二年,朕不明白,为什么那么急,非要立李忠为太子?”
王皇后即便是死的时候,也不过是二十六七岁,正是女子最美好的年纪,最好的生育时机,可是她偏偏过早就以李治最不喜欢的李忠为太子,彻底断了她自己的路。
“此事臣记得。”刘仁轨拱手,道:“其实在当时,王皇后是在和萧淑妃争斗,先帝极宠萧淑妃,而且萧淑妃彼时已经有一子二女,许王李素节极为先帝所喜,被封为雍王,任雍州牧。”
“所以,他们担心父皇立李素节为太子,顺带废掉王皇后,所以便急切的想要为王皇后过继一个儿子,成为太子,然后稳固后位。”李旦看向刘仁轨,问:“谁那么傻,又如此迫不及待?”
“是中书令柳奭,他是王皇后的亲舅舅,担心王皇后后位不稳,所以,才联合褚遂良,一起联手长孙太尉,建议陛下将李忠过继到王皇后名下,然后立为太子。”
刘仁轨拱手,道:“陛下,当年先帝已经在位三年,皇后无所出,自然担心被人所趁。”
“愚蠢。”李旦冷冷的骂了一声,然后侧身问:“柬之,你是许王的仓曹参军,你觉得父皇对许王真的有特别宠幸,有立他为太子之象吗?”
张柬之从廊柱后站出,起身拱手:“陛下,臣为许王参军,已是显庆后年之事,甚至长孙太尉都已被贬……”
“无妨,你说你的。”李旦直接摆手。
“是!”张柬之略微沉吟,说道:“以臣看来,不像,先帝至于许王,并没有额外宠幸……或许是先帝的宠幸,都转移到了孝敬皇帝身上的缘故?”
“不是。”李旦看了张柬之一眼,然后又看向刘仁轨,裴炎和王方翼三人道:“你们都错了,父皇从来没想过要以萧淑妃为皇后,也从来没想过要以许王为太子。”
刘仁轨和裴炎等人难以置信的抬头。
尤其是刘仁轨,他可是当年亲眼所见李治对萧淑妃,对许王的宠爱的。
李旦看着刘仁轨,说道:“萧淑妃的三个儿女,包括许王,都是在永徽之前所生,朕敢笃定,那个时候,父皇对萧淑妃并无多少偏爱,他最宠幸的,依旧是王皇后。”
刘仁轨瞳孔放大,随即用力点头道:“陛下所言极是,一切都是在永徽二年,突然开始的,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是先帝三年心丧期满,然后……”
说着,刘仁轨忍不住的看了裴炎一眼。
“三年?”裴炎一愣,随即顿时恍然了过来:“先帝三年心丧期满,开始执掌朝政,但长孙太尉很多事情都压着先帝……”
裴炎也不再说话了。
这里面的情况,他最是明白。
太宗留了两个托孤重臣。
一个是长孙无忌,一个是褚遂良。
后来,柳奭又加入到了这一集团当中。
另外还有来济和韩瑗。
其他李勣,于志宁和崔敦礼又不敢说话,高季辅病逝,局面完全到了长孙无忌的手里。
“那个时候,父皇和长孙太尉虽然有权力争斗,但彼此都有节制,还没有撕破脸,所以父皇宠爱萧淑妃,顺带拉拢江南世家,进行制衡,但仅仅是制衡,而不是要立李素节为太子。”
李旦看向张柬之,道:“父皇从来没有想过要立李素节为太子,因为他的母亲背后是江南派系,江南派系可以用来制衡,可一旦萧淑妃成了皇后,他们立刻就要反扑,那时,江南关中两派乱斗,绝对不是父皇愿意看到的。”
维稳,维稳。
对于帝王而言,尤其是刚登基的帝王而言,维稳才是第一重要的。
所以,在当年,萧淑妃和李素节,不过是高宗李治,用来平衡朝局的棋子罢了。
甚至李素节被封为雍王,更是直逼太子之位,让长孙无忌不敢乱动。
但可惜,愚蠢的柳奭打破了平衡。
……
“柳奭联手诸相,让李忠做了太子,却让父皇心底生出了杀意,然后母后便出场了。”李旦叹息一声,道:“外祖父怎么说都是太原元从的国公,禁卫军更偏向母后,加上外祖母出身弘农杨氏,又有了大兄,局面很快翻转。”
“最后便是英国公那一句,‘是陛下家事’,整个军方便已经站了先帝。”刘仁轨点头,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捋清楚了。
“实际上核心,还是权力之争,但是在李忠为太子之前,这样的斗争实际上是良性的,是可以控制的,但柳奭为了自己的权力,却打破了均衡。”李旦摇头,说道:“柳奭太过愚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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