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168节
他不认为那些人真的敢造反,但也难说会不会再搞出大动静来。
吕泽此刻目光复杂地看向那少年,问道:“为什么?”
如果外面那些人随着妹妹乱起来,恰恰能一一落入眼前代王的圈套。
“如今匈奴和韩王信勾结成祸,在代北威胁我大汉边境,国内异姓诸侯王也不安分,国家正值多事之秋,舅父昔日之部将,因念恩义情分,已成为长秋殿争权夺利的工具,如今不该一错再错,应当悬崖勒马。”刘如意道。
吕泽心头震动非常。
“纵有厮杀,也要在代北的战争上,为我大汉社稷抛头颅,洒热血!”刘如意慨然道。
这是他对吕氏势力的适当切割,当然,这也是唯一的一次机会。
吕泽闻听少年那一番堪称推心置腹的豪迈之言,心头剧震,静静看着刘如意,叹了一口气。
代王何其贤能?为何偏偏……偏偏不是妹妹所生呢?
周昌在远处听着二人的对话,目光闪烁了下,看向那少年的眼神也浮上了一丝敬意。
这时,季布带着纸笔,来到近前,道:“殿下。”
刘如意道:“给山阳郡公,给他们写信吧。”
吕泽拿起毛笔,看向那纸张,叹了一口气,“刷刷”地写将起来。
信函自是写给阳都侯、曲城侯、东武侯等人,告诫要顾全大局,不可妄为。
待将书信写完,刘如意吩咐季布将书信收好,然后眸光大有深意地看向吕泽:“舅父还差一封信没写。”
吕泽闻言,心头一震,心头暗叹。
“这封信,舅父可以慢慢写,不用急。”刘如意声音缥缈而淡漠。
收手吧,吕雉,外面都是代王刘如意的人,你搞不赢他滴。
……
……
长乐宫,长秋殿
吕后一大清早儿,刚刚用过早饭,正在廊檐下散步消着食儿,忽而一个宫人来禀告,辟阳侯审食其求见。
少顷,吕后就见到了审食其,面色就是一愣。
但见审食其面容憔悴,眼中密布血丝,形容狼狈,分明一夜没睡。
“殿下,大事不好了。”审食其面上满是惶恐之色。
吕后心头隐隐有些不妙,“食其,你脸色怎么这般差?究竟怎么回事儿?”
“昨夜,前往御史台解决冯无择,却被……”审食其压低了声音。
吕后一张脸顿时变得煞白,气的手中的陶杯猛地砸在地板上。
“蠢货!怎么能这般不小心!”吕后愤怒道。
“殿下,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御史台昨晚还拿了一个活口,只怕还要审讯,一旦查将下去,不知道多少人要人头落地。”审食其道。
吕后面色凝重,道:“那活口不会继续牵连到曲城侯身上吧?”
“曲城侯说,门客乃忠贞不二的死士,不会招供的。”审食其道。
吕后目光阴沉几许,只觉呼吸一窒,喘不过气。
为何最近她事事不顺。
审食其提醒道:“殿下,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想法子。”
“你容我想想,想想…”吕后此刻心头焦急不胜,在殿中踱步走着,也意识到先前又是忙中出错。
“派人去御史台打探消息,先不要做别的。”吕后想了一会儿,吩咐着,这一次明显不敢再胡乱动作。
审食其闻言,连忙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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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劾吕皇后疏》
御史台
当刘如意从吕泽手里收揽了几封书信,出了御史台大牢,与周昌一行人来到廊道之上。
“汾阴侯,还请将这些信函代为送到收信人府上。”刘如意道。
周昌点了点头,示意一旁的小吏接过信函。
就在这时,季布快步而来,声音中难掩惊喜,拱手道:“殿下,冯无择愿意招供了。”
“什么?”周昌惊声道。
刘如意微微一笑:“既是如此,汾阴侯随我一同前去看看。”
在他这一套攻心战术下,冯无择终于招供了,原本僵持的局面彻底打开了。
周昌压下心头的思绪,连忙随刘如意去寻冯无择。
冯无择目光紧紧盯着刘如意,声音已有几许虚弱:“代王,我只要一条要求,留我儿冯代一命。”
刘如意保证道:“只要你道出幕后主使,我可向父皇求情,保你冯家宗庙祭祀,绵延不绝!”
冯无择深深看了刘如意一眼,然后开始当着周昌的面,将吕释之和吕后的谋划一一道出。
因为冯无择乃是吕氏外戚的核心人物,知道很多隐秘。
一旁的狱吏文不加点,在黄表纸上开始刷刷记录着,只是额头之上渐渐密布了一层汗水,心头惶惧不胜。
而随着冯无择的招供,这场牵连至长秋殿的谋刺大案,终于彻底浮出水面。
周昌脸色渐渐阴沉如铁,愤然道:“吕皇后竟如此妄为?”
“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昨日派人刺杀,不就可见其胆大妄为了吗?”刘如意道。
吕后行事凶狠,杀伐果断,比谁都知道干了再说的道理,非常善于造成既定事实。
要知道原时空历史,刘邦在很多大事上都是被吕后的狠辣牵着鼻子走,或者说,在家务事上,刘邦少帝王之狠绝。
用司马迁的话来说,高祖性格,无可无不可,生死之间尚且豁达自如,又怎么会太在意皇权威严之类?
这个人一点儿都不偏执,哪怕是对项羽也不记恨,死后仍让项家香火不绝,对史书记载的种种黑料,你敢写,我就敢认。
是故,吕后抓住了刘邦没脸没皮的性情,在原时空历史上很多激进手段频频得手,他需要学习吕后不瞻前顾后的心态。
当然,吕后也是有一定底线的,原时空历史上是等刘邦死后才对刘氏子孙动手。
这一次刺杀他,无非是他气候已成,不除是不行了。
“供词可写好了?”周昌凝眸看向狱丞。
那狱丞额头上满是汗水,脸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惶惧。
冯无择敢说,狱丞却有些不敢记。
“明公,皆已记录在案,你自己看看吧。”
周昌接过供词,阅览而罢,一旁的主簿贴心地拿过烛台,映照着黄表纸上的文字,便于上官阅览。
周昌原本苍老发枯的手有些微微颤抖,“让他画押!”
刘如意见此,心头抑制不住喜悦。
如此,大事成矣!
这就是废吕后的第一发炮弹!
待冯无择画了押,场中陷入了沉默,气氛也有些低沉,只有牢房外的蝉鸣声传来。
刘如意转头看向一旁的赵尧,打破沉默:“赵御史,如按我大汉律令,当如何处置?”
赵尧面色微变,谨慎道:“殿下,事涉皇后,大汉律……臣不知如何回答。”
刘如意问道:“汾阴侯呢。”
周昌一向质朴刚毅。
周昌面色凝重,道:“此事,臣当奏报给陛下,交由陛下定夺。”
刘如意冷声道:“奏报陛下?汾阴侯想好如何处置皇后了吗?”
周昌一时被问住,顿时语塞。
刘如意目光淡漠,冷哂道:“以我大汉律法,该当如何论处?两位御史熟知律法,当真不知吗?”
周昌闻言默然,竟有些不能对。
“国家初立,威信未布,是否一断于法,是否法不阿贵,是否绳不挠曲,我大汉的御史台能否经得起天下之人的信服,汾阴侯和诸御史能否经得起民心的拷问,皆在此案判罚。”刘如意目光咄咄地盯着周赵二人,道:“汾阴侯和赵御史就回去好好想想,等有了想法,明日再行奏报不迟。”
周昌面色凝重几许,而赵尧眸光低垂,也不知在想什么。
刘如意看了一眼赵尧,心道,现在就要看赵尧的政治领悟力了。
能否抓住这个扬名天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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