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169节

　　赵尧其人应该是擅长政治投机的，否则也不敢坟头蹦迪，为了挤走周昌，建言刘邦将周昌调任赵国相去保护刘如意。

　　此举可谓大恶吕后，但赵尧为了往上爬，还是毅然决然，最终虽因随征陈豨之功封江邑侯，但还是被吕后寻了个罪名报复废爵。

　　其人向上之心，坚若磐石。

　　如果借旁人之口请废吕后，比他的话更有分量

　　刘如意思量间，倒也不在御史台盘桓，在季布和郦坚的陪同下，出得御史台。

　　路上，季布关切问道：“殿下觉得汾阴侯会秉公处理吗？”

　　刘如意摇了摇头：“会不会秉公处理并不重要，这个要在明日朝会上丢出来，让诸公卿议一议。”

　　这也是一次对汉法的考验，也是对大汉朝廷这个草台班子的拷打，法究竟加不加贵人?

　　他如今就是在设置议题，来为新生的汉帝国注入法治的基因。

　　这般想着，刘如意向长安城中的酒楼行去，他今日还在酒楼约了戚鳃。

　　酒楼，二层——

　　戚鳃已然在厢房之中恭候多时，这时听到下人禀告，代王来了。

　　戚鳃面色带着激动，道：“见过代王殿下。”

　　“戚将军请起。”刘如意两手搀扶过戚鳃的胳膊，语气带着亲近：“阿母想来已和戚将军说过了吧。”

　　此刻的戚鳃现在卫尉府为将，其人早年以郎官而从高祖，后因戚夫人之故，才在高帝十一年因担任中尉而被封为临辕侯，食邑区区四百户，然后典掌北军。

　　但吕后临朝之时，以吕后的凶残，却没有对戚鳃清算，可见并非戚夫人的直系亲属。

　　或许在刘邦晚期想扶持这么一位戚氏远亲，为戚夫人母子培植羽翼。

　　他如今核心人手还是缺乏，纵然是远支族人，也不能放弃。

　　况且戚鳃也是当年在秦末乱世中厮杀过的将军，无非是能力没有那般出众。

　　戚鳃拱手道：“夫人已将殿下之事尽数告知，殿下如今贤能之名传遍京城，正是用人之际，我愿为殿下效力。”

　　此刻的刘如意在京中可谓名气甚大，得益于“如意纸”的传播，以及盐务司、弘文馆的架构，代王贤名传遍了关中大地。

　　这样一位贤王，又受汉皇的宠爱，明眼人都能看出前途不可限量。

　　至少可为一方藩国国君。

　　刘如意颔首道：“你在卫尉府可有得力的亲信将校？”

　　“有一些。”

　　刘如意道：“孤将你借调至我身边，给季郎中打下手，待有战事，也好立下一些功劳。”

　　匈奴战事一开启，让戚鳃跟着立一些功劳，然后再谋划调入南北军。

　　等到明年未央宫落成，南北军建立，戚腮回转本部，不说混个中尉，起码在南北军占据一席之地。

　　戚鳃欣然应允。

　　刘如意道：“不过现在有一件事要你办。”

　　“还请殿下吩咐。”戚鳃正色道。

　　“派人给我盯着曲城侯蛊逢，孤怀疑他和前日的冲击御史台一事有牵连。”刘如意沉声道。

　　戚鳃闻言，心头一惊。

　　刘如意道：“戚将军面色迟疑，可是此事有难为之处？”

　　“殿下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戚腮神情一凛，拱手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旋即也不再多说其他，这也是对戚鳃能力和忠心的一次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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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刘如意离开御史台之后，周昌则是来到官署后堂落座，目光怔怔，手中仍死死捏着那一份有着冯无择画押的供状，心神震动非常。

　　明日如何奏禀于陛下？吕皇后也卷入了刺杀藩王一案，要如何处置？

　　周昌面色阴晴不定，目光倏地落在几案上的御史大夫印信上。

　　他受陛下信重，担任御史大夫一职，决不能任由人践踏国法。

　　不管如何处置，大汉的国法纲纪，不可因一人而废！

　　周昌心头下定决心。

　　至于背后有什么较量，是否成为代王的刀，他就事论事，如果代王有朝一日犯在他的手里，他一样秉公而断！

　　这位原时空历史上的汾阴侯，在刘邦欲废太子时，据理力争，在吕后要召刘如意至长安谋害时，又对刘如意极力保护，在刘如意被吕后杀害之后，自觉辜负了刘邦信任，郁郁而终。

　　另一边，符玺御史赵尧返回家中，将自己关在书房中，脸上满是心事重重。

　　不由想起先前和代王，还有代王的那一番话。

　　代王贤能之名在长安城中轰传，况且如今蒸蒸日上，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一旦代王来日成事，那可是…拥立之功。

　　否则，以他的年龄，在这个汉家功侯遍地的大汉朝堂，什么时候才有出头机会？

　　赵尧攥紧了拳头，眸光深深，心头涌起一股火热，取了毛笔和奏疏，拿起毛笔，沉吟片刻，大团墨汁滴在纸张上，已然污成一团。

　　此举会不会引得吕氏报复？

　　不，吕氏已然摇摇欲坠，犹如一个破房子，只要踹上一脚，就能踹倒！

　　富贵险中求！

　　赵尧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寻一张新纸张，写下奏疏：《劾吕皇后疏》。

　　“臣闻天子以四海为家，家国一体。人主以万民为子，骨肉至亲。今有隐忧之事，臣虽愚钝，不敢不昧死以闻。伏惟陛下垂察，以安社稷，以全宗亲。”

　　赵尧写下这一行字，待字迹晾干，目中似乎跳动着火焰。

　　手下毛笔再次笔走龙蛇。

　　“臣窃见皇后吕氏，自侍奉陛下以来，虽辅佐有年，然近年行事，渐有失德。昔者陛下栉风沐雨，定鼎天下，所赖者刘氏血脉相承，宗室稳固。然今皇后擅权，心性狠戾，竟遣死士暗害代王刘如意。代王年幼，禀性纯良，何辜蒙难？此非独害一王，实乃动摇陛下之基业，使天下疑陛下不能庇佑亲子，四海寒心，臣民惶惑。陛下创业之艰，岂忍见子孙相残于内？”

　　赵尧目光幽幽，笔下又写道：

　　更甚者，皇后为灭其迹，又遣刺客潜入御史台，欲杀人灭口。御史台者，陛下之耳目，朝廷之法纪所系。今皇后视王法如无物，视陛下之臣如草芥，擅行杀戮，其志不在小。若此风不息，则忠良缄口，奸邪得逞，陛下何以闻逆耳之言？汉室何以垂万世之基？

　　写到此处，赵尧心头狂跳，觉得每一字犹如战鼓，在耳边轰鸣。

　　纵然前往御史台杀人灭口一事还没有拿到实证，但赵尧为了一击功成，已经有罪推定，将其先一步安在吕皇后身上。

　　“臣职居御史，司纠察之责，宁负忤逆之名，不敢负陛下知遇之恩。伏望陛下以祖宗基业为重，以天下黎庶为念，明察秋毫，严饬皇后。或令其闭门思过，或削其尊位，使宗室安，法纪彰！”

　　臣深知此奏干犯天威，然臣肝脑涂地，在所不惜。惟愿陛下乾纲独断，早定大计，则汉室幸甚，万民幸甚！

　　臣赵尧诚惶诚恐，稽首再拜，死罪死罪，谨以血诚上闻。

　　赵尧一口气写完，可谓酣畅淋漓，看着其上奏疏。

　　想来明日将掀起一场风暴，而他赵尧将注定因这封弹劾奏疏而青史留名！

　　古往今来，弹劾皇后者，岂有旁人乎？

　　久闻代王贤能，求贤若渴，应该会不使他被吕氏所害吧？

　　应该……

第一百二十七章 刘如意：如按国法，当斩！

　　翌日，长乐宫

　　巍峨壮丽的正殿殿宇梁柱之下，大汉禁军甲士手持戟矛，神情肃穆。

　　今日乃是一次大朝会，汉家诸位功侯皆在广场上列队，在殿门口的宫人导引下，按官职品秩进入殿中。

　　“臣等见过陛下，恭祝陛下千秋万福，长乐未央。”下方在场功侯一起拜道。

　　“诸卿平身。”

　　“谢陛下。”

　　此刻，刘如意在朝臣班列中，静静看着这一幕。

　　刘邦落座在御案后，恍若苍龙的面容神色淡淡，问道：“汾阴侯，昨日御史台当中有贼寇刺杀，可知是何人所为？”

　　在长安城中，刘邦也有秘密消息渠道，对昨日发生在御史台中的刺杀之事，自也听闻了消息。

　　“陛下，臣正在着人讯问。”周昌拱手道。

　　刘邦问：“朕怎么听说，你御史台先一步早有布置？然后将劫狱的贼寇逮了个正着？”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不免有几许古怪。

　　“陛下明鉴，贼寇想要对冯无择杀人灭口，御史台早有准备。”周昌说着，道：“此外，御史台对冯无择的讯问，已经有了重大进展。”

　　“哦？”刘邦来了兴致，问：“冯无择招供了？”

　　周昌拱手道：“陛下，相关案卷和冯无择的供词，臣已带来，还请陛下御览。”

　　刘邦闻听此言，心头微动，看向一旁侍立的籍孺：“去将案卷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