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241节
原来,张良之子张不疑,对代王留在韩国公府上的几幅墨宝十分喜爱,让临摹高手拓印而下,散播于长安城,一时间风靡关中。
但可惜,代王平日留下墨宝不多。
而盐务司的一些文吏就将刘如意平日的批阅意见,将其间的字打乱、整合在字帖上,广传于整个京城。
一时间,长安城中掀起一股习练代王字的高潮。
刘如意道:“楷书字迹工整纤丽,如能行之于天下,对公文和书写诸事也是便利多多。”
奖励农桑之事已罢,下一步可以在教书育人上发力。
《千字文》,《百家姓》,《幼学琼林》以及诸般发蒙课本,都可以经由纸张印刷成书,向天下百姓宣扬教化。
此外,还有汉语拼音。
南宫琼月道:“太子殿下那应该多写一些字才是,也好让天下人都能临摹太子之字。”
“这是个好想法。”刘如意笑着说话,近前落座。
琼月已经十二三岁,显现出一些女子的清丽温婉来。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许负问道:“殿下,接下来有何打算?”
刘如意笑了笑道:“这次回来难得歇歇,偷得浮生半日闲罢了。”
自重生以来,他为了自保,也为了不重复前世的命运,一边和吕氏勾心斗角,一边南征北战,可谓高强度脑力消耗。
许负目中带着几许莫名之意,感慨道:“殿下从一庶藩而后来居上,可见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如果按她最早推算,戚夫人之子在吕皇后那等政治女强人手中,根本就没有胜算。
不想,这短短几年过去,竟真的让眼前少年走出一条路来。
刘如意微微一笑道:“都是风云际会,时势所迫罢了。”
说着,拿起一旁的毛笔,摊开纸张,书写一行字。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南宫琼月见此,眼眸不由一亮,赞道:“太子殿下,这句话写的真好,可否送我?”
刘如意笑了笑,道:“那琼月拿去就好。”
许负在一旁看着两个同龄人,一时间,目光为之恍惚了下。
琼月年岁也不小了,几乎和太子殿下同龄,倒也登对。
……
……
暂且不提刘如意和许负师徒叙话。
韩国公府
张良落座在亭子中,手捧一本书,教小儿子张辟彊识字。
五年过去,张辟彊已经成为幼童,显现出一些早慧的迹象来,已经认识了近百个字。
而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脸上带着欣喜,道:“父亲大人,恭喜。”
张良笑道:“我何喜之有?”
张不疑喜形于色道:“父亲大人,太子殿下拜父亲为太子太师。”
“太子太师?”张良疑惑道。
张不疑解释道:“太子殿下置东宫三师,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父亲大人为太子太师。”
张良闻言,面上若有所思,笑了笑问道:“那太子太傅乃是何人?”
张不疑道:“回父亲大人,太子太傅是卫王。”
“卫王自多年前就追随太子,如今敬而为太傅,倒也属正常。”张良颔首说着,问道:“那太子太保人选呢?”
“太子太保是曲逆侯。”张不疑语气复杂道:“曲逆侯平日和太子交集不多,不知怎地,竟成了惹人瞩目的东宫三师,与父亲、卫王同列。”
东宫三师,明显是太子的老师,那将来就是帝王之师,地位何其尊崇。
让张不疑觉得不理解,陈平何德何能,竟和自家父亲和卫王并列。
要知道,除丞相萧何外,汉初三杰之二,就只有张良和韩信,这是当年刘邦在洛阳南宫时当着汉家诸功侯的面说的。
张良轻轻一笑道:“曲逆侯胸有丘壑,智谋深远,可保汉室社稷,担任太子太保最为妥当。”
这位韩国公随口之言,竟与原时空历史上的陈平命运轨迹达到惊人的重合。
张不疑目光灼灼,热切道:“父亲,太子让丞相府颁布了求贤令,打算在明年开春举行科举,唯才是举,说经过培训之后,来日可至郡国为官,乃至于赴东宫、盐务司为官。”
张良闻听此言,手捻颌下灰白相间的胡须,细长而修丽的目中现出一抹诧异。
科举?
这是要将昔日盐务司试吏之法推广至整个大汉?
“孩儿想要去试试。”张不疑忽而道。
张良笑了笑,问:“你如何想着前去?”
张不疑目中带着期许,道:“太子殿下乃当世贤君,孩儿打算在太子手下效力,最好考进那太子詹事府。”
张良想了想,道:“那你多加历练罢,上次盐务司就没有考中。”
张不疑脸上有些挂不住,道:“那是考试太过仓促,孩儿不知竟多举实务之试,孩儿这次一定能行。”
张良笑道:“那为父就静待捷音。”
他这个儿子任性使气,却也有一股少年人的昂扬向上,只是还需多加磨砺。
如果实在考不上,他拼着这张老脸求一求太子罢。
就在韩国公父子议论之时,身在长乐宫的刘邦也从博阳侯陈濞口中收到了刘如意监国之后的诸般诏书。
刘邦感慨道:“如意还是比较稳重的。”
他将这刘氏天下交给如意,倒也放心了。
陈濞道:“陛下,前往沛县的车驾和警卫已经准备好,不知陛下何时出发?”
刘邦出巡自然不可能轻车简从,白龙鱼服,南军负责明面警戒,博阳侯陈濞则是领刺客部队暗中相护。
而刘如意同样要派遣羽林骑,随行护卫,以免出什么纰漏。
至于有人刺杀,显然不太可能。
“就在这几日罢。”刘邦颔首说着,目中现出回忆之色:“当年朕观始皇帝至东南巡游,说大丈夫当如是,一晃数十年,几乎恍若昨日,此行也不急着去沛县,去其他诸侯国看看,比如赵国、齐国、梁国什么的。”
这位汉高祖明显心血来潮,打算效仿一下东巡的始皇帝,看一看治下的大汉帝国。
博阳侯陈濞拱手道:“那臣这就回去准备了。”
而后,告辞离去。
……
……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就是两三个月时间过去。
自刘如意被册封为太子,被刘邦授以监国之权,汉家朝堂也渐渐适应了这位监国太子的执政风格,务实干练,高屋建瓴。
而大汉也进入了汉十三年的十二月。
数九凛冬,天气愈发寒冷,关中大地昨日纷纷扬扬下起一场大雪,冰冻三尺,呵气成冰。
长寿殿中,太上皇刘煓此刻则陷入了昏迷,几近弥留。
虽然冬季宫殿之中燃着地龙,暖意融融,但这位太上皇的情况仍有些不大好。
毕竟是快八十岁的老人了,畏冷惧寒,如果按原时空历史,在几年前就该寿终正寝,因为新丰家具城一事,有着一股心气,是故老头儿又多活了几年。
“太上皇怎么样?”
长寿殿前殿,刘邦问着刚刚把脉而出的太医,脸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倦色。
这位汉皇在东巡了两个多月后,还未赶到沛县,就听到了长安传来太上皇病危的消息,连忙骑快马返回长安。
那太医小心翼翼道:“回禀陛下,太上皇年事已高,几个月前感染风寒,本来就没有好透,入冬之后,又在外受了风,情况更为不妙。”
刘邦叹了一口气,挥手示意宦者令籍孺送太医回去。
刘如意近前,温声道:“阿父,儿臣要不再张贴告示,让天下郡国延揽名医,再为大父诊治。”
刘邦面带悲怆之色,眼圈微红,叹道:“寿数各有天命,医者可治疾,却不可治命,委实不可强求啊。”
就在这时,里面的宫人忽而发出一声喊:“太上皇醒了,醒了。”
刘邦闻言,面色一振,连忙举步进入内室。
此刻太上皇刘煓在几个上了年龄的宫人搀扶下,半靠在枕头上,苍老面容上满,眼眸似恢复了一些神采。
“季,季。”刘煓唤着,声音虚弱而急促。
“阿父。”刘邦快步近前,紧紧握住了刘煓的手,眼眸湿润。
刘煓脸上带着笑意,目光时凝时聚:“季啊,你来了,我刚才梦见你阿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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