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308节
季布道:“殿下,那事不宜迟,臣就调兵前往吴国。”
刘如意叮嘱道:“一切以隐秘行事,不要走漏了风声。”
“诺。”
待目送季布离去,刘如意也来到舆图之前,目光盘桓在齐国治下的几个郡。
临淄,琅琊,胶东,胶西诸郡。
文帝时期曾先后割出过济北郡封给刘兴居,城阳郡给刘章,秉持得也是众建诸侯而少其力的国策主张。
就在这时,一个宫人进来禀告道:“启禀太子殿下,蒯大夫来了。”
刘如意道:“宣。”
少顷,就见中大夫蒯彻进入南书房,道:“臣见过殿下。”
刘如意道:“蒯彻先生来得正好,方才已经见过河东郡公,向其派遣了任务。”
在几天前,刘如意就召蒯彻商议过此事,蒯彻的建议是调拨季布和韩信皆入长安,以便压制丰沛功侯集团。
蒯彻沉吟道:“殿下再等等,可以召集左右丞相并朝堂公卿同议大事,同时在等卫王返京。”
“蒯彻先生还是担忧丰沛功侯?”刘如意道。
蒯彻道:“不管如何,三国联合起来对抗朝廷,难保有人心思浮动,说殿下失德之类。”
刘如意点了点头,道:“蒯彻先生说的是啊,卫王如今应该在路上了。”
他虽然不惧朝廷当中的一些流言,但能够多一些助力,更能弹压人心。
蒯彻道:“此外,不能让陛下失陷在齐王手里,否则,殿下将会陷入被动。”
刘如意点了点头,道:“蒯彻先生说的是,只要刘襄手下的人一出现,羽林骑就可轻易剿灭他们。”
有了齐王刘襄的谋反实证,那时候再派兵攻打齐地临淄,也就顺理成章。
那时候就不怕刘襄等人不承认了。
? 第二百二十八章 汉皇遇刺博浪沙……
转眼之间,就到了三月。
首先是长安的春闱之试已经展开。
大汉三千余郡国的士子参加了这场会试,经过了三天的考试,角逐出了三百名考生。
三月五日张榜,几家欢喜几家忧,而录取的三百考生则准备参与半个月后的殿试。
届时,将由刘如意亲自举行殿试,从中选拔出三甲。
另一边儿,汉皇刘邦也乘着辒辌车在博阳侯陈濞和临辕侯戚腮的护卫下,到达了河内郡的博浪沙。
“这是何地?”刘邦挑开车帘,看向外间的空旷原野,正是三月时节,麦田青青,草长莺飞。
“陛下,此地乃是博浪沙。”博阳侯陈濞笑道。
刘邦笑道:“朕想起来了,当年,韩国公在此行刺始皇帝的地方。”
似乎是某种宿命的交汇,在数十年前,始皇帝东巡的车驾行至博浪沙,同样被行刺,而汉皇同样要在此遭遇一场刺杀。
博浪沙,也势必成为后世史学家反复研究的地名。
“陛下好记性。”陈濞笑道。
刘邦却没有什么忌讳的联想,笑道:“那前方不远,应该就是鸿沟了。”
“陛下,前方正是鸿沟。”陈濞禀告道。
“陛下怎么了?”见刘邦脸上的浅浅笑意敛去,神情变得恍惚,戚皇后关切问道。
刘邦感慨道:“朕想起了鸿沟议和,当年朕在广武和西楚议和,就是以鸿沟为界,一晃也许多年了。”
戚皇后道:“陛下为何突然伤感起来了?”
刘邦叹道:“朕在此地,也曾中得项籍那小子一箭,现在隐隐还有些胸口疼。”
戚皇后目中愈发关切,柔声道:“陛下。”
刘邦笑了笑,摆了摆手道:“都过去了,可能也只是一时感怀,许多故人,都逝去了啊。”
此刻,眺望着窗外的原野,难免想起了昔日的楚汉大战,如今旧人一个个凋零。
萧何,曹参这两位当年沛县的旧人,也都先后逝去了。
与此同时,就在刘邦和戚夫人感慨之时,在博浪沙周围的荒林中,大批死士聚集在一起,由齐国郎中令祝午亲自率领。
“将军,前面就是车驾了,看着护卫不是很多。”一旁校尉道。
刘邦只是东巡至诸郡国,不愿惊扰地方,出了武关之后,就打发宋昌不必跟随,只让南军率领千余人随行护送。
只是沿途之上,宋昌仍以羽林骑往来巡弋,清查可能的寇盗。
祝午冷声道:“请陛下至临淄,不可无礼!但凡伤了陛下一根汗毛,我等百死莫恕!”
这些死士分批潜入至河内郡,埋伏在汉皇东巡的必经之路上,彼等都是精锐的骁勇之士,大约有三千人,而能够提前埋伏于此,自然颇为耗费了刘襄的心神。
当然这也和刘如意吩咐宋昌在派出游骑斥候探察时故意放水有关。
无他,就是要让刘邦亲眼见到齐藩的胆大妄为,深刻意识到分封制的危害。
“诺。”
而辒辌车内,刘邦正在闭目养神,感受着辒辌车的颠簸,就在这时,一个宫人进来禀告道:“陛下,太子殿下的紧急书函。”
“什么书函?”
此刻,中大夫陶湛在外面随行奏报道:“殿下,臣得太子密令,有密奏之本启奏陛下。”
刘邦睁开眼眸,诧异道:“太子密奏?”
说着,连忙吩咐宫人将信函递过来。
刘邦拆阅而览,旋即,随着时间过去,脸色阴沉如冰:“好一个刘襄!”
戚皇后心头剧震,关切问道:“陛下,怎么了?”
因为此乃太子密奏,戚皇后不免关心则乱。
刘邦神色复杂,幽幽道:“如意说,他齐王兄病重,世子刘襄并不奏报于长安,并且豢养死士,私下勾结楚王和身在吴国的吕氏和樊哙,欲行谋逆之事,还说要趁着朕东巡,劫持朕至临淄,威逼朕废了太子,另立吴王。”
刘邦身为开国之君,胆魄过人,倒不怎么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戚皇后闻听此言,雪肤玉颜的脸蛋儿刷地煞白,心湖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问道:“陛下,齐藩如此行事,难道不怕朝廷发兵讨伐吗?”
“这些……都是乃公的好儿孙啊。”刘邦无奈道。
他看得明白,刘襄应该是因为驷钧一事对如意怀恨在心,这次挟制他去临淄,借机行废立之事,就是奔着皇位去的,什么另立吴王!全是糊弄鬼的话。
难为娥姁还相信了,或者说她纵然知道是与虎谋皮,也要搏一搏。
戚皇后已是吓得花容失色,劝道:“陛下,既然前方凶险,不若我们回长安罢。”
“此事不是回长安这般简单的。”刘邦将书信攥在手里,道:“刘襄趁着他阿父病重,行此乖戾悖逆之事,还将他叔父也牵连了进来,如果再加上一个吴国……”
这光是想想,都是一团乱麻。
而且,如意他真就提前一点儿都不知晓吗?
但如意偏偏引而不发,直到这个时候才拿出来禀告他,还派遣手下让他潜逃,而后再用李代桃僵之计诱歹人出手。
但他能怪这个儿子吗?
身为大汉储君,宗室密谋反对自己。
儿子,孙子,弟弟,还有曾经的结发之妻,想要挟制他,想让他废掉如意。
“陛下,还请早作决断,依太子之言行事吧。”陶湛道。
刘邦沉吟道:“无妨,继续东巡。”
他倒要看看,齐王父子有没有这个胆子。
刘邦又有些半信半疑,或者心存一丝幻想,总觉得或许是太子手里的情报搞错了。
陶湛隔着窗帘闻言,心头一惊,连忙劝道:“陛下,再往东去,太过凶险,臣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虽然给齐王父子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陛下,但继续往东区,显然增大了谋事的风险。
刘邦沉声道:“朕倒要看看这些乱臣贼子是何等模样?”
他刘季纵横天下,不想落下齐桓公的结局,可齐桓公是停尸不顾,束甲相攻。
他这都还没死呢,宗室已经开始谋逆作乱,自相残杀起来。
他倒是想问问刘襄,还有他父亲刘肥,齐国这么大的地盘都封给了他们,为何还不知足?
还有娥姁,他一再赦免,为何就不能消停一些,真心悔过?
戚皇后嘴唇翕动了下,想要出言相劝。
然而就在这时,外间忽而传来“嗖嗖”的破空声和惨叫声。
“什么声音?”戚皇后玉容倏变,惊声道。
刘邦冷声道:“是刺客,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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