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310节
祝午此刻被两个羽林骑士押赴近前,耳畔不由传来羽林骑士的低喝声:“跪下!”
祝午“噗通”跪下,只是垂下头,几乎至胸口,分明默然不语。
刘邦眉头紧皱,不悦道:“你既是要劫持于朕,见到朕,为何偏偏一言不发?”
祝午垂着头,瓮声瓮气道:“陛下,祝午一时鬼迷心窍,惊扰圣驾,罪该万死,无言可对,唯求速死!”
刘邦淡淡道:“襄儿让你们来劫持朕至临淄,究竟要做什么?”
祝午硬邦邦道:“请陛下至临淄,乃臣之自行其是,这一切和世子无关。”
“一人做事一人当?在朕面前充起好汉了?”刘邦讥讽说着,忽而勃然怒斥道:“事到如今,还敢欺骗于朕?”
祝午心头一震,垂下脑袋,惊惧道:“臣不敢,臣不敢,只是此乃臣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
刘邦面色阴沉,默然一会儿,问道:“朕听说肥儿他病了,他现在怎么样?”
提到刘肥,刘邦脸上的厉色也散去一些。
刘肥病重,弥留之际,老天让他刘季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回陛下,齐王病得厉害,已近弥留,只是王上想临终前见陛下一面,是故,臣一时糊涂,做主想要请陛下至临淄,一时妄为,死罪,死罪。”祝午哽咽说着。
哪怕是到了此刻,他话里话外都没有承认自己是受了刘襄的指使,乃是自己一人主谋。
“难为肥儿待你不薄了。”刘邦摆了摆手,吩咐道:“将人带下去,押赴廷尉府鞠问。”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用问了,事情明摆着,就是他的好孙子刘襄的主意,否则谁能指使一个郎中令前去带人挟持皇帝?
想要劫持他至临淄,废掉太子之位,真是敢想敢干!
“诺。”宋昌面无表情,拱手应道。
心道,陛下如今也算是看到了齐藩的悖逆之举,余下的就是朝廷出兵讨伐,也可师出有名了。
刘邦心情烦闷无比,苍老目光看向天穹上明月,忽而重重叹了一口气。
此刻的汉皇,双鬓斑白,老态龙钟,似乎一股精气神被抽走,衰老了十来岁。
俨然不是皇帝,只是一个年近七旬,满腹酸楚的老人。
“陛下。”戚皇后语气关切唤了一声,目中满是担忧。
她自来知道陛下的性子,从来是宽宏大量,不计仇嫌,哪怕是刘仲弃国而走,也是发火一通,赦免了事。
但这等谋逆之事,已经祸乱社稷,陛下只能严厉处置。
这位汉皇就是一向的乐子人,面对沉重而残酷的现实问题,实在是兜不住了。
为了大汉的社稷,必须作决断。
刘邦神情萧索,语气中中满是意兴阑珊:“朕没事,明日回长安罢。”
齐地兴兵谋逆,长安方面,如意定然调兵遣将前去讨伐,只是如今这等局面,肥儿病重,襄儿作乱,还不知楚国和吴国是什么个情况。
难道彼等要联合起来十余万大军,在整个关东树起反旗?
念及此处,刘邦心头涌起一股深深地烦闷。
这一个个的不省心的子孙,就不能等他驾崩之后再闹,还能落个眼不见为净!
而后,羽林骑开道,南军卫士护送左右,护卫着刘邦所乘的辒辌车,星夜兼程向长安城赶去。
? 第二百三十章 这是何等的自信?!
长安,未央宫
刘邦在河内郡博浪沙遇刺后的第三天早上,刘如意收到了六百里加急的奏报,并派人通知在长安担任要职的功侯至殿中议事。
此刻,御史大夫周昌,右丞相周勃,左丞相陈平,以及南阳郡公王陵,韩国公张良,此外还有从河南地回长安述职的卫王韩信。
汉家功侯济济一堂,南书房的气氛凝重,似乎空气都不流动一般。
“诸位都看看吧,这是博阳侯陈濞派人送来的急报。”刘如意面色淡漠,将几案上的奏报,示意宫人递给在场功侯传阅。
右丞相周勃先行接过,垂眸阅览而罢,随着时间过去,捏着奏报的手微微用力,那憨厚如老农般的面容上似是涌起一抹怒意。
“彼等胆大妄为,无法无天!”周勃沉声道。
齐藩派死士袭击御驾,想要劫持陛下,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胆子?
御史大夫周昌阅览而罢,几乎怒发冲冠,斥责道:“齐国竟如此胆大包天,行此谋逆作乱之举?”
一旁的左丞相陈平眉头紧锁,眸光幽晦几许,在心底思索着背后的缘故。
卫王竟也赶到了长安,如果加上前些时日的河东郡公被召回长安述职,后又不知去向。
齐藩虽然劫持陛下,想要犯上作乱,但太子也不是易与之辈,分明早有布置!
“太子殿下,齐王世子丧心病狂,竟行此谋逆之举,朝廷绝不能姑息养奸,当下诏问罪。”南阳郡公苍声道。
刘如意道:“王卿所言不差,只是情况还要比奏报上还要复杂,孤得到密报,刘襄还联络了吴国的吕氏和樊哙,以及楚王刘交,想要劫持父皇至临淄,逼迫父皇废掉孤,而后进兵长安,乱我汉家社稷!”
此言一出,在场诸位汉家功臣面色凝重。
如果不是太子大势已成,这种合纵连横,三藩皆乱的阵仗,一般人还真不一定能撑住。
周勃道:“太子殿下,齐藩为何要背叛朝廷?”
纵然废黜太子,重立吴王,也轮不到齐藩吧?
刘如意道:“丞相这几年不在长安,有所不知,应是几年前,刘襄之舅父驷钧因违逆朝廷之令而被孤处置,刘襄就怀恨在心,仇视于孤,如今更是狼子野心,煽动叛乱。”
陈平沉声道:“殿下,这几年臣听闻,刘襄在长安多次拉拢北军十二卫的卫将,已经逾越了臣藩的本分。”
刘如意深深看了一眼陈平,这位左丞相手中还掌握着一支密谍力量。
刘如意沉吟道:“左丞相,看来这齐王世子刘襄早有反心,孤自问对齐藩从无薄待,对齐王兄也多有尊重,不想彼竟如此恩将仇报。”
“彼等只怕早就有了反意,否则不可能如此胆大妄为。”汾阴侯周昌愤然道。
“不知陛下什么态度?”韩国公张良忽而问道。
殿中诸汉家功侯闻听此言,皆是心头一动。
是啊,此事关键还是要看陛下的态度。
刘如意面色一顿,低声道:“父皇,父皇他没有说什么。”
嗯,刘邦对此就没有表态。
张良也不由叹了一口气。
刘如意道:“当然,不管如何,就算齐吴楚三国起兵叛乱,席卷整个关东,也不能让父皇御驾亲征!”
诸功侯:“……”
这话虽然是理所应当,但在场之人却有些哭笑不得。
长孙和弟弟、以及前妻联合起来造反,老头子一大把年纪,还要领兵出征,未免太残忍了一些。
这也是刘邦觉得你们乱,却不能等我驾崩之后再乱的无奈。
的确是应了那句话,寿多则辱。
刘如意沉声道:“不管如何,如果彼等真要造反,朝廷十余万大军已经备好,但孤还是希望齐吴楚三国能够悬崖勒马,先降下问罪诏书,如自缚来长安负荆请罪,孤可以从轻发落。”
“殿下,刘襄之谋虽然暴露,但以其性子,应该不会向朝廷请罪,多半会起兵造反。”卫王韩信开口道。
刘如意道:“先发一封诏书至临淄,希望刘襄能够迷途知返,悬崖勒马。”
刘肥的几个儿子,的确是没有孬种,性子都刚烈的很,但该做的他也得做,省得旁人说他不慈。
“当然,两手准备。”刘如意面色冷峻,沉声道:“诏令陇西郡公、曲城侯整顿所部兵马,如果刘襄不至长安负荆请罪,以陇西郡公为帅,以曲城侯为先锋,统合原赵地诸郡郡兵,兵发齐国,兴师问罪!”
韩信闻言点了点头,拱手道:“如此也好。”
周勃关切问道:“殿下,楚国和吴国方面呢?两国一旦叛乱,可能会席卷整个东南。”
刘如意沉吟道:“孤已诏令颖阴侯、梁王,楚国一旦叛乱,即刻发兵抵抗。”
只是没有挟制了刘邦,楚国还敢跟随齐藩造反吗?纵然其不起兵,齐藩一灭,楚国也难逃其责。
“吴国方面,孤已经令河东郡公领虎贲骑前往寿春,以应对吴国乱局。”刘如意道。
在场几个汉家功侯心头都是一震,面面相觑。
陈平闻言,心道果然。
他就知道太子就不可能没有防备,显然齐吴楚三国的大乱,一切都在他的谋算当中。
刘如意沉声道:“诸卿,齐楚吴三国密谋已久,不动则已,动若雷霆,我等不可大意。”
在五十年后的吴楚七国之乱当中,汉中央朝廷哪怕占据优势,但同样焦头烂额,在前期甚至一度被打得节节后退。
在场诸功侯拱手应诺。
而待吩咐完诸功侯筹措粮秣,调集军械之事后,刘如意则是单独留下了张良和陈平。
毕竟二人乃是老爹的近臣,他也要做一些预防工作。
否则,老爹回来之后,估计也会生他的气。
“韩国公,齐吴楚三国被平定之后,朝廷当如何善后?”刘如意问道。
张良道:“殿下,臣以为,此等事最终可能需要殿下和陛下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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