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326节

　　吕雉道：“等到了长安，我再让盈儿追赠大兄为吕王，谥号为武悼，让人立碑著书，也让后世之人都知晓兄长的功绩。”

　　吕嬃点了点头道：“阿姐说的是，这汉家的天下，既有刘家的，也有吕家的一半。”

　　就在姐妹二人畅想打进长安之后的美好生活之时，一个宫人慌慌张张而来，禀告道：“王后，相国领兵回来了。”

　　吕雉大吃一惊，霍然站起，问道：“相国回来了？他不是领兵出征去了？”

　　原来樊哙在外间调拨兵马和季布对战，就在丹阳之败后，并没有将前线大败的消息传至吴县。

　　而后，樊哙又是一路的连败，最终将兵退至吴县。

　　吕嬃同样诧异莫名道：“阿姐，樊哙他怎么能回来呢？难道已经打败了朝廷的兵马？”

　　吕雉神色变幻不定，目光阴沉幽晦。

　　如果是捷报，先前就会派人报至吴县，根本就不可能是樊哙一人独自跑回来。

　　不大一会儿，就见樊哙从外间赶来，胡子拉碴，脸上的神情多少有些狼狈。

　　“樊哙，怎么样？你为何回来了？”吕雉急切问道。

　　樊哙垂下发髻凌乱的脑袋，瓮声瓮气道：“殿下，我……我败了。”

　　“败了？”吕嬃急声问道：“你不是将自己吹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的吗？怎么能败了呢？”

　　吕雉问道：“怎么回事儿？”

　　樊哙沉吟道：“朝廷派了季布作为领兵大将，手下都是征战多年的精兵强将，我……我手下的兵马不是对手。”

　　吕嬃闻听此言，心头又气又急，怒其不争道：“樊哙，你当年跟着陛下东征西讨，那季布在项羽手下，在你面前吃了不少的瘪，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吕嬃也骂道：“定是天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这才上阵不利。”

　　樊哙被说得灰头土脸，道：“现在说这些没什么用，如今朝廷兵马已经向吴郡赶来，只怕攻打城池，殿下还是当早做打算才是。”

　　吕雉闻听此言，也从怨怼中惊醒，喃喃道：“早做打算，什么意思？”

　　她还能早做什么打算？

　　樊哙叹道：“只怕挡不住朝廷的兵马，如果想要逃走，可以乘船去瓯越，闽越，甚至南越避祸。”

　　当然，越国之地，面对大汉的威势，敢不敢藏匿汉皇昔日发妻（叛逆），也是在两可之间。

　　吕雉惊声道：“楚王呢？还有齐地的动静呢？只要他们同时起兵，我们就能转败为胜，席卷整个关东，这都是你先前说的，你不记得了？”

　　樊哙叹了一口气，道：“我在路上听到奏报，楚王已降，韩信已领十余万大军出征，齐国那边虽然暂时没有消息，但只怕也……也凶多吉少了。”

　　没有想到，楚王竟如此不济事，而且毫无骨气，直接投降了。

　　吕雉闻听此言，竟如兜头一盆冷水泼下，只觉手足冰凉，面色渐渐惨白。

　　那种先给你希望，又给你全部扼杀的感觉并不好受。

　　而吕嬃连忙上前搀扶住了身形摇晃不停的吕雉。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吕雉惊醒过来，喝问道：“外面怎么了？张释，你去看看。”

　　张释应了一声，正要出去查看情况。

　　“殿下，王上来了。”却见一个宫人进入殿中，脸上满是慌乱。

　　旋即，吕雉惊疑不定之间，却见殿门的光线为之一暗，抬眸之时，却已经瞧见刘盈的身影，而身后还跟着一些侍卫。

　　“盈儿，你怎么来了？”吕雉问道。

　　刘盈神色冷冽，瞥了一眼樊哙，故意出言讥讽道：“相国不是领兵讨伐朝廷吗？此刻难道不应该杀到了武关之外？怎么回来了？”

　　樊哙闻言，脸色变幻了下，并没有吭声。

　　吕雉见此，一张脂粉薄覆的脸蛋儿又白又红，冷声道：“盈儿，你要是来看阿母和你姨父的笑话的话，现在可以尽情看了。”

　　她做这些都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他！

　　刘盈郑重行了一礼，道：“孩儿并无看笑话之意，只是告诉阿母，此刻回头，还不算太晚，向父皇和三弟请罪吧。”

　　吕雉闻言，脸色苍白如纸，心头涌起一股怒意。

　　又是你的三弟，你眼里究竟有没有我这个阿母？

　　你那好三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胳膊肘一直往外拐？

? 第二百四十二章 刘邦：降诏，楚王刘交，废为庶人……

　　吴郡

　　就在母子二人争执时，外间一个郎卫进入殿中禀告道：“殿下，朝廷的大军已经到了吴县城下。”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脸色倏然一变。

　　刘盈道：“阿母，朝廷大军已至，莫要再据兵相抗了。”

　　说着，吩咐左右的郎卫：“将樊相国拿下，等候朝廷大军。”

　　“诺。”随行的郎卫齐齐应诺一声，近前去按住樊哙。

　　樊哙叹息连连，却并没有反抗。

　　吕嬃呵斥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樊哙之子樊伉在一旁见着，脸上见着惧色。

　　这几年，樊哙身为吴国相国，樊伉在吴县也是过了几年好日子，甚至比在长安还要逍遥一些。

　　吕雉玉容倏变，急声道：“盈儿，你要做什么？”

　　刘盈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劝说道：“阿母，事到如今，你们还能打得过朝廷的兵马吗？与其让吴地百姓生灵涂炭，不若幡然醒悟，向父皇请罪罢。”

　　说着，吩咐随行的郎卫道：“严守宫禁，没有孤的手令，不得外人出入，寡人去见陇西郡公。”

　　吕雉脸色苍白，难以置信道：“盈儿……你？”

　　目送着刘盈头也不回地离去。

　　吕雉仍不甘心，道：“来人……”

　　却听樊哙无奈打断了吕雉的话头：“殿下难道想让吴王也随我等一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吗？”

　　吕雉听到此言，却如遭雷殛，娇躯剧震，面色变幻不定，却是在闪念之间就明白了樊哙的言外之意。

　　如果继续逃或者对抗朝廷，刘盈也要被牵连进去，如果现在任由刘盈捆缚自己解送给朝廷，起码吴王的爵位还能保得住。

　　那时候就可将一切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樊哙叹道：“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且看吧。”

　　吕雉心头涌起一股绝望之感，神情颓然无比，落座下来，恍若被抽掉了魂一般。

　　此刻，吴县城外十五里，季布的骑军斥候已经抵近了吴县县城。

　　季布则是骑在马上，虎贲骑的将领扈从左右，其中一将笑道：“郡公，樊哙这厮，竟然不战而逃。”

　　“樊哙丹阳一战，胆气尽丧，吴地士卒更是少历战阵，每日逃亡者众，樊哙要是再不逃，自己可就给吴兵断后了。”一旁的副将笑道。

　　另一将笑道：“樊哙他早些年跟着卫王和陛下，可没少立功，但这些功劳多是仗着血气之勇，论及将略，他是远远不及郡公的，郡公威震江淮之时，他还在沛县杀狗呢。”

　　周围的将校闻听这番调侃，都是哄笑了起来。

　　季布却摆了摆手，整容敛色：“有道是骄兵必败，我军虽长驱直入，但也不可大意。”

　　众人连忙收了笑意，拱手应诺。

　　而就在这时，一骑快马而至，疾驰至近前，翻身下马，禀告：“郡公，吴王派人出城，向朝廷请降，并说已经擒拿了樊哙。”

　　“吴王？”季布眉头挑了挑，心头泛起嘀咕。

　　先前吴国造反作乱，朝廷方面并没有说吴王之事，当然，大汉朝野应该都知道此乃吕氏和樊哙二人密谋造反，昔日的前太子，吴王性情一向仁弱，应该是与此事无涉的。

　　季布道：“派人去迎迎。”

　　“诺。”

　　季布而后吩咐手下军将，加速行军，迅速向吴县城下抵近。

　　此刻，刘盈已经率郎卫在外相迎。

　　“王上，朝廷的兵马来了。”一旁的郎将道。

　　刘盈闻言，同样拢目观瞧，却见远处旗帜如林，一面随风飘摇的大纛之上刺绣着一个“季”字。

　　刘盈暗暗点头，感慨道：“是陇西郡公。”

　　此刻，朝廷的兵马抵至近前，一队队身披甲胄的骑军打着旗帜，军容严整威武，一股肃杀之气迎面而来。

　　季布在亲卫陪同之下，近前，拱手一礼，问道：“可是吴王当面？”

　　刘盈道：“陇西郡公，许久不见了。”

　　确认来人，季布连忙翻身下马，哈哈笑道：“季布见过吴王，祝吴王千秋。”

　　刘盈近得前去，握住季布的胳膊，微笑道：“陇西郡公可算是来了。”

　　季布笑道：“吴王，不知城中情形如何？吴王可曾见到了樊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