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328节
? 第二百四十三章 樊哙的末路
齐国,临淄
距离齐王世子刘襄畏罪自尽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朝廷的兵马已经全面接管了临淄的城防。
齐国,原相国官署——
此刻,卫王韩信以及李左车等将校济济一堂。
最近半个月,战乱的余波彻底散去,囚车中的楚王已经被押赴长安,朝廷大军也陆续在筹备班师事宜。
刘如意放下手中的奏报,感慨道:“吴王深明大义,缚樊哙向朝廷请降。”
他这段时间,暂时就不回长安了,也省的夹在刘邦和吕雉两个人之间,颇为难做。
李左车道:“殿下,如今三藩之乱已平,齐地如今归治于朝廷之下,诸郡县之吏难免沆瀣一气,不知如何治理。”
经过这一番动乱,肯定是不会再封藩了。
刘如意道:“左车先生,孤准备在齐国分州而治。”
“分州而治?”李左车诧异道。
“分为青州和兖州,设刺史。”刘如意道。
随着诸侯国陆续被撤销,郡县广袤,中央朝廷统治无力的问题就会出现。
中央朝廷需要设置派出机构,事实上,在刘如意原本的封疆,张苍的代国相国就承担了这个角色。
这就是刺史、巡抚在后世设置之初的初衷,但时间长了,这些派出机构往往也会变成常设机构,如果没有制衡之策,很容易割据一方。
当然,目前对诸郡国还是以监察为主,以免刺史成为事实上的州牧。
“刺史?可是先前御史台派出的刺史?”李左车问道。
韩信也来了兴致。
“前几年是试行监察官吏,如今算是定制,孤打算将齐国之齐郡,济北郡,胶东郡和胶西郡归青州统辖,下设三司,以布政使司统管民政事务,以按察使司统管刑狱,再设都司之左右都督,统辖兵权,再设刺史之职。”刘如意道。
因为兵权尤重,设置左右都督相制。
刘如意道:“刺史三司和刺史无隶属关系,只是代天子刺探地方郡县和藩国民情,以免再有这等叛乱之事滋生。”
这次吴楚齐三藩之乱,也可成为促使朝廷改制的契机。
卫王韩信点了点头,而李左车脸上也现出明悟的神色。
“刺史有对郡县官吏的监察权,但没有民政、司法和调兵之权,但同时,按察使也有对郡县官吏徇私枉法的监察之权,布政使和按察使也有密疏上奏之权。”刘如意道。
刺史不是州牧,州牧容易形成一方割据势力。
两汉的地方行政区域划分,从西汉的郡县制发展东汉的刺史,最终东汉末年的州牧制。
中央和地方的权力架构没有明清时候的成熟,在防止地方势力尾大不掉上还缺乏智慧。
在他的设想里,刺史永远不成为州牧,但刺史因为往往都是天子近臣,随着后面事务的增多,极容易揽权日重。
单独照搬明清的封建之制是不行的,也不符合此刻的汉代政治土壤。
而且只是一个巡抚的名头并没有用,那一套分权制衡的理念是通过整个工作章程来保障权力运作。
如果加上都可以上密疏直奏御前,那就可以最大化保障皇权对地方诸侯的掌控。
另外要确定一点儿,三司不是郡国的直属上级,没有人事权,只是中央的派出机构。
李左车道:“如此一来,钱粮归布政使司,刑狱归按察使司,兵权归左右都督。”
刘如意点了点头,道:“齐国可以化为青州和兖州,楚国之郡县可设为徐州,原赵国可为冀州,其他州暂不设,待观三司和刺史之制优劣后,再推广代国、巴蜀等地。”
这些目的都是为了强化中央朝廷对郡国的控制。
如果再封藩,那时候就拿出一个郡的食邑封藩王。
亲王就不封在这等传统华夏之地了。
李左车赞叹道:“殿下之制,实在高屋建瓴,面面俱到。”
韩信等在场之将也暗暗敬服。
刘如意叮嘱道:“卫王,待收揽好诸郡之事后,北军十二卫也当班师回朝,不能误了关中的农忙之时。”
卫王点头应是。
……
……
吴国,吴县
陈平在护卫的扈从下,快马来到吴县,此刻,季布的大军已经彻底接管了吴县的城防,其上城墙垛口之上,插着一面面朝廷的旗帜。
刘盈随季布一同迎陈平入得吴县。
“曲逆侯这次可是带了父皇的诏令?”刘盈问道。
陈平没有隐瞒,道:“带了陛下的诏令,带樊哙和吕氏返京问罪。”
刘盈连忙问道:“曲逆侯,父皇有没有说如何处置?”
陈平道:“吴王,这个陛下倒是没有说。”
刘盈嘴唇翕动了下,问道:“曲逆侯,寡人想随你一同前往长安,去见见父皇。”
刘盈去见刘邦,自然是要为吕雉求情,求刘邦饶吕雉一命,哪怕终身圈禁呢。
陈平劝说道:“吴王乃是一国之主,担吴国社稷之重,岂能擅离封地?”
刘盈声音低沉,神情悲怆道:“孤可以不要吴王之爵,但也要求父皇留得阿母一命!”
季布一旁皱眉道:“吴王,吴国的百姓和社稷宗庙皆在此地,吴王岂能说出这番轻公重私的话来?”
刘盈哽咽道:“季公,盈虽是国君,但也是人子,如今见阿母身陷囹圄,如何还能在吴国安享尊位?”
陈平打了个圆场,道:“吴王既然执意去长安见陛下,那也可,毕竟前几年,吴王因为国务繁忙,还没有前去朝见。”
刘盈闻言,郑重一礼道:“谢过曲逆侯。”
陈平点了点头,道:“吴王,臣先去见见樊哙。”
季布接话道:“樊哙现在关押在大牢里,还需人引路。”
陈平道:“有劳。”
说着,吩咐了一个随从引着陈平前往大牢。
此刻,吴国原本的廷尉府,囚牢里。
樊哙头发披散着,身上都是草屑,形容憔悴,不时望着墙面出神。
就在这时,一串沉重的脚步声响起,狱卒的声音在木栅外响起:“樊哙,朝廷使者来了。”
此刻,狱吏领着几个狱卒护卫着陈平,行至近前。
樊哙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来人,讶异道:“陈平。”
“舞阳侯。”陈平目光复杂地看向樊哙,眼前之人乃是陛下起于微末的发小兄弟,平日亲厚远超诸臣。
樊哙语气复杂道:“没有想到你我在狱中相见。”
当年,樊哙风光的时候,出入汉皇后宫,被汉皇视为手足兄弟。
陈平点了点头,感慨道:“奉了陛下的诏令,带舞阳侯至长安问罪。”
樊哙自嘲一笑:“怎么说?陛下要如何处置我?车裂,还是夷灭三族?”
陈平摇了摇头,道:“陛下与舞阳侯兄弟一场,岂会以如此残忍手段对待舞阳侯?”
樊哙闻听此言,心头一动,倒也生出一丝对生机的渴望。
陛下一向宽厚,念旧情,他们那么多年的兄弟,况且当年鸿门宴之上,他进入项羽军帐,救出陛下,功高莫过于救驾。
纵然他谋逆作乱被擒,应该是废为庶人,不至于丢了性命才是。
其实,这也是樊哙这次造反的底气,嗯,有很大概率不会死。
因为自秦末以来,刘邦真是赦免了太多人,雍齿都能赦免。
但却听陈平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唏嘘:“舞阳侯,莫要活着回到长安,让陛下难做了。”
樊哙闻言,身形一震,瞪大了眼眸,怔怔看向陈平,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开口道:“这是…是陛下的意思?”
陈平面色一肃,道:“平不敢假传诏令,只是劝舞阳侯体面一些。”
樊哙闻言,如坠冰窟,脸色渐渐苍白,惨然一笑道:“好,好!”
体面一点儿,如果见辱于刑吏之手,又岂能算是体面?
樊哙起得身来,向长安方向叩首行礼:“臣谢陛下。”
陈平见着这一幕,心头暗暗叹气。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不过,如非陛下一再骄纵,岂会让樊哙走到这一步?
还有太子殿下,心思深沉,未雨绸缪,只怕在三年前就看到了这一幕。
吴王就藩,带走了吕雉,还让樊哙任吴国相国,这就是用事实在告诉陛下,彼等必然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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