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123节
殴打、谋杀及杀母的举动,被视为弃绝人理、穷凶极恶的罪行,即便天子大赦天下,也不能被宽恕赦免,那是要遭天谴、被万人唾骂的。
另外,诅咒父母、不赡养父母、父母还在世的时候就搞分家、父母孝期婚嫁或者作乐、穿鲜艳衣服等等,都被视为“不孝”的大罪。
如果被人打上“不孝”的名声,那这个人基本就完了。
不仅朝廷科举会直接除名,永不录用,就连普通百姓也会在背后戳脊梁骨,让你在世间寸步难行。
这也是贾政虽然心中有事,焦急万分,但还是必须恭恭敬敬、一丝不苟地向贾母请安的原因。
这是他的立身之本,也是贾家的脸面,更是他在官场立足的根基。
“嗯,起来吧。”
贾母轻应了一声,浑浊却锐利的老眼在贾政脸上扫过,疑惑地问道。
“政儿,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散衙了?”
“可是出了什么事?”
以往贾政可不会这么早就散衙,就算散衙了,要么是和同僚去吃酒听曲,要么就是在书房和那些清客门客聊聊诗词歌赋、陶冶情操,绝不会这么早回来给她这个老婆子请安,更不会有如此失态的神色。
贾政闻言后,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目光向贾母四周看了看,见满屋子的丫鬟、小姐、姨娘都在,便沉着脸,声音低沉而不容置疑地对着众人挥了挥手,说道:
“都下去吧。我有要事禀明老太太。”
贾母见状,心中虽然好奇究竟是什么事让一向稳重、甚至有些刻板的二儿子如此失态,但看样子事情绝对不小,而且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于是,她也收起了笑容,摆出老封君的款儿,轻声对着众人开口道:
“既是政儿有公事要谈,你们先退下吧。”
众人如蒙大赦,对着贾母和贾政行礼之后,纷纷低着头往外退去。
最先离开的是贾宝玉,有贾政在的地方,他简直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每次遇到贾政,都要考校他的诗词歌赋,更要命的是考那些僵化的文章词句。
贾宝玉虽然在诗词上有些灵气,但对那些枯燥的程朱理学、应试文章那是一窍不通,几乎每次都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然后挨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久而久之,贾宝玉对贾政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见了面就像老鼠见了猫,本能地想要逃窜。
而贾宝玉那如蒙大赦、急匆匆想要溜走的狼狈脚步,却被贾政看在眼里。
这一看,更是火上浇油!
一想到只比贾宝玉大两三岁的贾琅,如今已经是名震天下的冠军伯,即将晋封为手握实权、威震边关的侯爷。
再看看自家这个只知道在内帷厮混、在女儿堆里打滚、不求上进的“孽障”,贾政就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气不打一处来,肝都要炸了!
他忍不住摇头,咬着牙,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孽子!不知上进的东西!滚出去!”
骂完这一句,他便扭过头,不再去看贾宝玉那瑟瑟发抖、几乎要哭出来的背影,眼不见心不烦。
刚刚经过贾政身旁的王熙凤,闻言后脚步微顿,余光悄悄撇了贾政一眼,心里暗自嘀咕:
这政老爷是怎么了?
吃了火药不成?
怎么莫名其妙地又骂宝玉了?
而且看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莫非是朝堂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还是......有什么天大的好事?
想到这里,精明的王熙凤便留了一个心眼。
她将贾迎春等人送出门口后,并没有真的走远,而是借口整理衣衫,悄悄退到了帘子旁的阴影里,竖起耳朵,屏住呼吸,像一只偷腥的猫一样偷听起来。
屋内,闲杂人等已退,只剩下心腹之人。
“老爷,宝玉这几日可是在书房好好读书的,并未偷懒,怎么又惹您生气了?”
等众人走光,荣庆堂只剩下贾母、王夫人、邢夫人和贾政四人后,王夫人见儿子受了无妄之灾,眼圈微红,有些不满地对贾政询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护犊子的意味和委屈。
“哼!”
贾政冷哼一声,袖子猛地一甩,带起一阵风,不满地说道。
“不提这孽子也罢!提起来我就一肚子火!”
“若是他有琅哥儿一半的争气,一半的血性,我何至于此!”
“何至于整天抬不起头来!”
“行了,政儿,宝玉又怎么惹到你了,发这么大的火气。”
上方的贾母见贾政动了真怒,也不禁皱起了眉头,不满地抿了抿嘴道。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拿宝玉撒气。”
“宝玉还小,性子软些也是有的。”
贾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腹中翻涌如潮的情绪。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贾母,那眼神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沉声说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老太太,您还记得一年前在雁门关获封冠军伯的琅哥儿吗?”
厚重的锦帘之外,王熙凤正侧耳倾听,那一双丹凤三角眼微微眯起,精光四射。
当听到贾政口中吐出“雁门关、冠军伯、琅哥儿”几个关键字时,王熙凤心头猛地一跳,眉头瞬间紧锁成川字。
这一年,京城里关于边关战事的流言早已传得满天飞,百姓们茶余饭后都在议论那位少年将军的神迹,甚至有人把他传成了天神下凡。
此刻再联想到贾政那反常的焦急神态,王熙凤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那双精明的眸子瞬间瞪得溜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难道东府那个琅二爷,又立下了泼天的大功?!
上次已经获封冠军伯,这次......
难道要......封侯?!!!
第一百一十五章 贾家众生相(二)
荣庆堂内,地龙熊熊燃烧,炽热的气息如汹涌浪潮般翻滚蒸腾,将窗外那凛冽刺骨的寒风死死地隔绝在厚重的帘幕之外,堂内温暖如春。
那尊铜鹤仙灯里,红烛已然燃烧到了尽头,突然“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硕大的灯花,在这寂静得落针可闻的堂屋内,炸出几点猩红似血的火星,仿佛是命运即将改写的预兆。
“琅哥儿?”
贾母端坐在主位之上,手中还稳稳地端着半盏枫露茶,那茶汤色泽如枫叶般艳丽,热气袅袅升腾,似一条缥缈的云雾。
闻听此言,她那双历经沧桑、阅尽豪门兴衰的老眼轻轻眯起,眼角的皱纹如同刀刻一般深邃。
她眉头微微皱了皱,显然对这个名字感到一丝久违的陌生与突兀。
稍作停顿,她才仿佛从记忆的尘埃里翻出了这个人,放下茶盏,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和高高在上的慵懒,缓缓开口说道:
“哦,你说的是咱家那个麒麟子’啊。”
“怎么,他怎么了?”
在贾母看来,贾琅虽然顶着个冠军伯的名头,但毕竟是个庶出旁支,又自幼离家,总归只能算半个自家人?
而为了这么一个“外人”,竟当着她的面,雷霆万钧地教训她的心头肉宝玉,在她看来,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甚至是不给她面子,让她心中隐隐有些不悦。
一旁的王夫人,此刻的脸色却是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仿佛暴雨前的天空。
听到贾政为了一个“外人”般的旁人而呵斥自己的宝贝儿子,她内心对贾琅的不满与嫉妒瞬间如毒草般疯长,瞬间填满了胸腔。
她根本不知道贾琅立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功,她只知道,她的宝玉受了天大的委屈!
再加上一年前王参将的事,她对贾琅更是没有一丝好感,那怨恨如同深埋在心底的种子,早已生根发芽。
“老太太说的是极!那琅哥儿虽说身上流着宁荣二公的血,可毕竟隔了一层肚皮,跟咱们荣国府这一支能有多亲厚?”
王夫人猛地挺直了腰杆,仿佛一只护崽的母狮子,散发着浓浓的敌意。
她用那方绣着金线的帕子狠狠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痕,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酸意以及深深的刻薄,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就算是封了个伯爵,那也是祖上荫庇,祖宗赏饭吃!”
“日后的前程,哪里比得上咱们宝玉这般天之骄子?”
“宝玉可是含玉而诞的福星,将来是要走科举正途、金榜题名、光宗耀祖的!”
“他日必定能成为那高高在上的宰辅,为贾家带来无尽的荣耀。”
“区区一个靠祖荫的武夫,也配拿来和宝玉相提并论?”
自从兄长王子腾升任京营节度使,手握京畿重兵,王夫人的腰杆便硬得像根铁棍,底气十足,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背后有王家这棵参天大树撑腰,说话的语气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字里行间多了几分咄咄逼人的傲慢和对旁支的轻视。
仿佛贾家除了她和宝玉,其他人都不值一提。
此刻的王夫人,全然没有意识到“冠军侯”这三个字在大乾朝堂意味着什么。
更没意识到贾琅此次立下的不世之功将给贾家带来怎样的泼天富贵和权势滔天。
她像一只护崽的母狮子,红着眼,只一心维护着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贾宝玉。
“蠢妇!简直愚不可及!头发长见识短的蠢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