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124节
荣庆堂内,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般炸响,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连那铜鹤仙灯里的烛火都剧烈摇晃起来。
贾政听到王夫人这番不知天高地厚、坐井观天的言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最后的理智瞬间崩断,名为“忍耐”的弦彻底断裂。
他眉头紧紧拧成一个深锁的“川”字,满脸愠色如血,因为极度的愤怒,指着王夫人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仿佛指着的不是他的妻子,而是贾家的掘墓人。
那声音虽不算震耳欲聋,却如千斤重锤一般,带着雷霆之势,狠狠地砸在王夫人的心头,砸得她气血翻涌。
王夫人听闻这声骂,整个人如遭雷击,顿时愣在原地。
她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愕与不可置信,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仿佛眼前的人是一个陌生人。
她与贾政成婚二十余年,虽是遵循媒妁之约、父母之命,但平日里二人也算相敬如宾,贾政更是从未对她重言重语,连句狠话都少有。
此刻冷不丁地被当众、尤其是在贾母面前骂作“蠢妇”,王夫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犹如被烈火灼烧一般,羞耻感让她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老爷,你......你怎能如此说我?”
“我可是你的结发妻子!”
“这么多年,我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能如此对我?”
王夫人眼眶中的泪水瞬间决堤,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委屈,死死地盯着贾政,仿佛要从他脸上盯出个窟窿来,心中满是悲愤。
“哼!”
贾政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与暴怒,他猛地一甩袍袖,带起一阵劲风。
“你可知你口中那个‘没前程’的小儿贾琅,近日在边关干出了何等惊天动地、震动乾坤、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
“他不仅在雁门关以少胜多,大破匈奴十万铁骑,将来犯之敌一举击退!”
“更是在宁武关绝境之中,置之死地而后生,拯救了万千将士,一夜之间,坑杀、斩杀了数万匈奴精锐,血流漂杵!”
“甚至,还亲手砍下了匈奴单于的脑袋,悬于城头之上,震慑敌胆!”
“如今,此事在整个朝廷、整个京城传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皇上虽还未正式颁下圣旨封赏,但已亲下口谕,命琅哥儿即刻回京!那是加急的八百里加急!”
“等琅哥儿回到京城,等待他的,最少也是个侯爷!”
“而且不是那种混吃等死的虚衔,是封号‘冠军’的侯爷!”
“是手握重兵、实权在握、节制一方的冠军侯!”
“你这蠢妇,可明白一个‘冠军侯’且手握实权的侯爷,在朝堂之上、在这世道之中,有着怎样举足轻重、甚至能定人生死的地位?!”
贾政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如喘,手指几乎戳到了王夫人的鼻子上,继续斥责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打在王夫人的脸上。
“你再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把那孽子宠成了什么模样?”
“整日里不学无术,逃避科举,文不成,武不就,手无缚鸡之力,成天就知道在内帷脂粉堆里厮混,跟那些丫鬟们没日没夜地胡闹,吃人嘴上的胭脂!”
“慈母多败儿!你难道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再这样下去,那孽子就要被你养废了!”
王夫人听闻贾政这一番雷霆般的话语,犹如遭受了晴天霹雳,整个人瘫软在紫檀木太师椅上,大惊失色,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这......这怎么可能?”
“那孽障......不,那琅哥儿怎么会......他才多大?”
“老爷,会不会是你听错了消息?这也太玄乎了......斩杀数万人?这怎么可能......”
王夫人满脸狐疑,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和恐惧,急切地询问道,语气中再无刚才的傲慢,只剩下深深的震撼和不敢置信。
她不敢相信,那个少年,竟然摇身一变,成了能决定贾家生死荣辱的大人物。
这巨大的落差让她几乎窒息。
贾政脸色铁青,阴沉得骇人,冷冷地回应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外面早已传得满城风雨,连工部尚书都亲自向我道喜,那是尚书大人!”
“此事人尽皆知,又怎会听错?!”
“你这妇人,整日只知在内宅勾心斗角,哪知天下大事!”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坐在主位上、仿佛睡着了的贾母,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并没有像王夫人那样失态,而是轻轻端起茶盏,用碗盖撇了撇浮沫,动作优雅而从容。
声音虽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看透世事的通透:
“行了,政儿,稍安勿躁。”
“你如此疾言厉色地提及宝玉之事,倒像是老身平日里太过纵容,有什么过错似的。”
贾母放下茶盏,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目光如电,扫过贾政,淡淡道:
“琅哥儿能有今日这般造化,那是他自己凭借本事搏来的富贵,也是他父母的阴德,更是咱们贾家的荣耀!是宁荣二公的余泽!”
“你身为贾家长辈,理应感到高兴才是。”
贾政闻言,微微一怔,身上的戾气瞬间消散了大半,额头上渗出冷汗,赶忙躬身说道:
“老太太教训的是,孩儿......孩儿并非此意。只是......只是一时气愤那蠢妇的无知。”
“而且...那琅哥儿也只比宝玉大三岁,如今都已贵为侯爷,孩儿一时之间,心中感慨,恨铁不成钢,这才失了态,惊扰了老太太。”
贾母目光温和地看着贾政,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心底所有的焦虑与算计,又问道,一针见血:
“不说这个了。”
“你方才说琅哥儿要封侯,这本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是贾家中兴的契机,是祖宗显灵。”
“可为何我看你一脸愁容,不仅不喜,反而满面忧色?”
“你在怕什么?”
贾政有些不解地看向贾母,心中满是疑惑:老太太难道不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更遑论功高震主......这其中的道理,老太太应该明白。
但他还是老实回答,声音低沉:
“母亲,孩儿是担心......琅哥儿年少封侯,功高盖主,又手握重兵,恐遭朝廷猜忌,引来祸端。”
“所谓的‘冠军侯’,也可能是催命符。”
“到时候,贾家可能会因为他的锋芒太盛而受到牵连,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而且,他毕竟在外长大,与咱们宁荣二府......并不算亲厚。”
“几年前她葬母之事,与东府闹的不堪。”
“若是他心生怨恨,借势报复,贾家危矣。”
贾母听完,不禁叹息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政儿啊,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你这是关心则乱。”
“那琅哥儿终究姓贾!”
“他的根永远都在贾家,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血浓于水!这是无法割舍的亲情。”
“况且,他是能打胜仗的将军,是大乾的功臣,是皇上手中的刀。”
“如今圣眷正隆,皇上正需要这样一把利剑来震慑四方,来平衡朝局,他又怎会轻易对琅哥儿下手呢?”
“他的事,还能轮得到我等深宅妇人操心?”
“还能轮得到那些文官弹劾?”
“他们还没有那个胆子。”
贾母见贾政一脸困惑,似乎还未明白其中深意,便耐心地开口解释道,语气中透着老辣的政治智慧:
“你只看到了风险,却没看到机遇。”
“你只看到了他手中的刀,却没看到这把刀可以为我贾家所用。”
“贾家如今是什么光景?”
“看似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实则内里空虚,全靠祖荫撑着,子孙一代不如一代!”
“若是能拉拢住琅哥儿这棵参天大树,贾家再保三代富贵又有何难?甚至,借此重回权力中枢也未可知!”
听到贾母这一番鞭辟入里、振聋发聩的解释,贾政顿时恍然大悟,仿佛拨开云雾见青天!
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慢慢浮现出狂喜之色,口中喃喃自语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母亲高见!是孩儿短视了!”
“还是母亲考虑得周全,孩儿自愧不如。”
只要贾琅还认贾家这个宗,那他的荣耀就是贾家的荣耀!
他的兵权就是贾家的护身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