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215节
“贾琅?呵,好,好得很!”
“朕正愁没由头收拾这混小子,他倒自己撞上门来了。”
乾元帝冷哼一声,目光如刀扫向大太监夏守忠:
“夏守忠,去,替朕‘好好’迎接这位大功臣。”
“记住了,要客气些,别让人说朕不懂待客之道。”
夏守忠心头一颤,腰弯得更低了。
跟了皇帝三十年,他太清楚这主子的脾性——越是咬着牙说“客气”,心里就越是喜爱。
不过,那冠军侯贾琅私自截留八百玄甲卫精锐的事,陛下还是要算账的。
这冠军侯,今日怕是要脱层皮!
夏守忠不敢怠慢,堆起一脸菊花般的褶子,尖着嗓子应道:
“奴才遵旨,定将冠军侯‘请’进来。”
片刻后,一阵沉重如战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震得金砖地面都在微颤。夏守忠领着贾琅大步跨入殿内。
贾琅今日未着甲胄,一身玄色便服,但那如铁塔般的身躯往殿中一站,竟让宽敞的乾清殿瞬间显得逼仄。
他刚踏过门槛,甚至没等夏守忠唱礼,便“扑通”一声,单膝重重砸在地上。
这一跪,势大力沉,连旁边几丈高的铜鹤香炉都跟着晃了三晃。
“末将贾琅,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声若洪钟,在大殿穹顶下来回激荡,宛如平地惊雷。
乾元帝正端起茶盏准备下马威,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怒吼”吓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差点泼在龙袍上。
他愣是被这独特的问候方式给震在了当场,肚子里那一肚子训斥的腹稿,硬是被这一嗓子给憋了回去。
等回过神,看着下面那个如黑塔般跪着的巨汉,乾元帝竟是被气乐了,胸中的郁气散了大半,笑骂道:
“好!好你个混小子!!!”
“谁说你这莽夫只有一身蛮力?”
“朕看你这拍马屁、壮声势的功夫,那也是当世一绝!”
“这一嗓子,是想把朕的乾清殿给震塌了不成?”
贾琅闻言,顺势抬头,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一丝憨厚中透着精明的笑,挠了挠后脑勺:
“嘿嘿,皇上明鉴!”
“末将这哪是拍马屁,全是掏心窝子的大实话!”
“皇上您英明神武,雄才大略,那是千古一帝!”
“臣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啊!”
这番肉麻至极的话从这个杀神口里说出来,配上那副“我很真诚”的表情,简直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乾元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将茶盏重重往桌上一顿:
“少跟朕来这套虚的!”
“朕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心里指不定怎么骂朕呢。”
“说吧,这次进宫,是不是来上交你那冠军侯亲卫名录的?”
“别告诉朕你没准备,朕的耐心有限。”
听着乾元帝那意味深长的语气,贾琅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狐狸肯定早就通过粘杆处把自己的底裤颜色都查清楚了。
不过,贾琅是谁?
死过一次的人,脸皮厚度堪比城墙拐角。
只见他嬉皮笑脸地从地上爬起来,甚至没等皇帝叫起,随手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手伸进怀里一阵摸索,掏出一封折叠得皱皱巴巴、边角还有些发毛的信封,双手捧着,一脸献宝似的递了上去:
“皇上圣明!这是臣连夜抄写的名录,还请皇上过目!”
看着那封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奏折,再看看贾琅那副吊儿郎当、毫无君臣之礼的模样,乾元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满朝文武,谁见了他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也就这个贾琅,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偏偏自己还生不起真气来。
“哼,呈上来。”
乾元帝板着脸伸出手,掌心向上,指节却因用力捏着朱笔而微微泛白。
夏守忠碎步趋前,从贾琅手中接过那封信时,指尖触到那粗糙的纸张,心头便是一紧。
转身之际,他趁着宽袖的遮掩,飞快地给贾琅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夏守忠小心翼翼地将信纸在御案上铺平。
就在纸面展开的刹那,乾元帝原本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分挑剔的目光瞬间凝固。
紧接着,那双阅尽天下奏章的龙目骤然收缩,瞳孔里映出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团墨黑的乱麻!
若非末尾那方鲜红刺眼的“玄甲卫印”朱砂大印镇着,乾元帝几乎要以为这是哪家顽童拿着蘸满墨水的扫帚在纸上踩了几脚!
那字,与其说是字,不如说是一群刚从墨缸里爬出来、还在纸上打架的螃蟹。
乾元帝的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最终颤抖着点在第一个名字“李铁蛋”上。
嘴角那一丝准备看好戏的冷笑瞬间僵住,继而剧烈抽搐。
“李”字写得比旁边的“铁”字大了两倍不止,最后一笔竖钩拉得老长,像条死蛇拖在后面。
而那个“蛋”字,更是萎缩成一团,活像几根被踩扁的柴火棍随意拼凑。
整张纸,唯有那个红印是端正的,透着一股滑稽的庄严。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更漏的水滴声在滴答作响。
十几息的时间里,乾元帝拿着那张“鬼画符”反复端详,眉头时而紧锁成“川”字,时而因不可置信而舒展,余光则像刮骨钢刀一般,一次次凌迟着贾琅那张写满“无辜”的大脸。
贾琅却仿佛没感受到那足以杀人的目光,反而把胸膛挺得更直了,下巴微扬,眼神里满是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般的自豪与期待。
没错,就是我亲手写的!
为了这份名录,本侯可是足足熬了半个时辰,甚至还废了三张纸呢!
“混账东西!!”
乾元帝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拍御案!
“啪!”
震得笔架上的狼毫笔齐齐跳起三寸高。
他将那张“鬼画符”狠狠拍在桌上,指着贾琅的鼻子怒斥道:
“你给朕好好看看,你写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贾琅被这一声雷霆怒吼吓得一缩脖子,像只受惊的狗熊,故作无辜地眨着那双铜铃大眼,委屈巴巴地搓着手:
“皇上,咋……咋了?”
“有什么问题吗?”
“这可是臣昨夜苦思冥想、费尽心血才写出来的名录啊!”
“为了写这几个字,臣的手都磨出茧子了!”
“你还有脸说?!”
乾元帝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那张纸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没什么问题?你管这叫字?”
“谁能认得出来?啊?!”
“堂堂大乾的冠军侯,手握重兵的超品军侯,你写出这种字来,就不怕传出去让天下人耻笑吗?”
“朕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看着贾琅那副“我不知耻反以为荣”的滚刀肉模样,乾元帝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混小子,简直就是上天派来克他的!
贾琅却是一脸的不服气,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地嘀咕着。
不过……考虑到他那两米三的身高和如洪钟般的嗓门,即便是他自认为的“小声嘀咕”,在空旷的乾清殿里也跟打雷没什么区别:
“我又没让别人看……再说了,不是皇上您非逼着我写名录给您的嘛……”
“这年头,能打仗不就行了,字写得好能砍死蛮族吗……”
“什么?!你还敢顶嘴?!”
乾元帝听得真切,原本稍降的火气瞬间又窜了上来,脸涨得通红,仿佛要喷出火来:
“你个逆臣!还敢犟嘴!”
“字乃心之画,你字都写成这样,心里还有规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