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315节
那双有些红肿的丹凤眼瞬间恢复了精明与锐利,原本慵懒的身躯像是一张绷紧的弓。
“出城?”
她坐直了身子,指尖无意识地在锦被上划过,指甲在丝绸上留下细微的褶皱。
“这一大早的,出城做什么去了?”
王熙凤疑惑地问道。
“哟,奶奶您还不知道?”
平儿有些惊讶地抬起头,随即又觉得自己多嘴,连忙补救道:
“这事儿如今在东府那边都传遍了。”
“我该知道吗?”
王熙凤没好气地抬起那条如同新雪般白皙丰润的手臂,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略显滚烫的脸颊,随后扭头冲着平儿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只是这白眼里藏着太多的心事。
平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
“今上午,东府那边动静大着呢。”
“琅二爷一声令下,集合了全部亲卫。除了留下十几名看家护院的,其余几百号人马,全都跟着琅二爷浩浩荡荡地出城去了!”
“那场面,奴婢远远瞧了一眼,只见甲胄鲜明,刀枪如林,威风凛凛,吓得路上的百姓都不敢抬头。”
王熙凤闻言,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形成一个好看的川字。
只留下十几名亲卫?
这几乎是倾巢而出了!
贾琅如今圣眷正浓,又是冠军侯,能让他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不惜带空府中防卫力量也要出城的,绝非小事。
莫非是边关有变?
还是哪里出了大逆不道的反贼?
亦或是......皇帝私下交代了什么绝密的差事?
想到贾琅带着那数百如狼似虎的精锐将士在京城外纵横驰骋的画面,王熙凤的心中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
那是对权力的渴望,是对那种能够掌控他人命运力量的向往。
什么时候,她的丈夫贾琏,也能有这般威风?
哪怕只有贾琅的一半......不,哪怕只有十分之一,她王熙凤也不至于活得这般累,这般委屈。
想到这里,王熙凤那双白皙纤细的素手猛地用力,死死捏住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贾琅......今年也不过才十八岁啊!
凭什么?
他凭什么就能这般翻云覆雨,只手遮天?
看着王熙凤这副失魂落魄又咬牙切齿的模样,平儿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她走到榻边,熟练地拿起美人拳,轻轻替王熙凤捶打着腿,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受伤的猫。
“奶奶,”平儿的声音很轻,却直指人心。
“您说,琅二爷这般大张旗鼓,会不会是为了......避祸?”
王熙凤猛地转头,目光如炬:
“避祸?他如今圣眷正隆,避什么祸?”
平儿手下的动作没停,眼神却看向了窗外,意有所指:
“正是因为太隆了,才招人眼。如今朝堂上多少双眼睛盯着琅二爷?”
平儿没有把话说完,但王熙凤瞬间懂了。
不过,转念一想,便摇了摇头。
然而,平儿看着自家奶奶这副模样,心中既是心疼又是无奈。
她太了解王熙凤了,这位奶奶是个典型的慕强主义者。
在这个大家族里,只有强者才能赢得她的尊重,甚至是......爱慕。
以前贾琏虽然不成器,但至少还是荣国府的嫡孙,面子上过得去。
可如今贾琅这颗新星崛起,光芒万丈,直接把贾琏衬托成了地上的烂泥。
王熙凤对贾琏的嫌弃,不仅仅是因为他好色无能,更是因为他在贾琅面前表现出的那种卑微和嫉妒,让王熙凤觉得恶心。
“奶奶,”
平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最扎心的话说出来。
“刚才我在外面听到些闲言碎语,说是......说是琏二爷在外面喝花酒的时候,抱怨说您......说您整日往东府跑......”
“啪!”
王熙凤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盏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湿了桌面。
“哼!”
王熙凤柳眉倒竖,凤眼圆睁,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若是有琅二爷一半的本事,我王熙凤把他供在头顶上都行!”
“可他呢?除了会在女人肚皮上逞能,他还会什么?”
“连账都算不明白的废物!”
平儿连忙放下美人拳,拿出帕子擦拭桌上的水渍,一边轻声劝道:
“奶奶消消气,仔细手疼。”
“琏二爷那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他自己没本事,还不许奶奶仰慕英雄了?”
“仰慕英雄?”
王熙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随后又迅速压低,脸颊上飞起两抹不自然的红晕。
“谁仰慕他了?我不过是......不过是就事论事!”
平儿看着她欲盖弥彰的样子,心中好笑,却不敢表露出来,只是顺着她的话说道:
“是是是,奶奶是就事论事。”
“不过奶奶,有句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琅二爷虽然威风,但毕竟是东府的,跟咱们这边......终究隔了一层。而且,如今府里的账面上,可经不起折腾了。”
提到“账面上”三个字,王熙凤眼中的怒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焦虑。
她重新靠回引枕上,闭上眼睛,手指按着太阳穴。
“你以为我不知道?”
王熙凤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个家,早就空了。”
“老太太和太太们只知道享乐,哪里知道柴米油盐贵?”
平儿走到妆台前,打开一个上了锁的小匣子,取出一本账簿,轻轻放在王熙凤面前。
“奶奶,这是这个月的开销。”
“若是琅二爷把每月都支银子,咱们恐怕真的要动老太太的私房了。”
王熙凤看都没看账簿,直接推到一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动老太太的私房?”
“哼,那是老祖宗的命根子,动了它,我在这个家里就真的成了众矢之的。”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平儿脸上,突然问道:
“平儿,你说,如果我去找贾琅......借兵,或者借势,他会答应吗?”
平儿手一抖,梳子差点掉在地上。她惊恐地看着王熙凤:
“奶奶!这可是大忌!”
“您是有夫之妇,琅二爷是外男,若是私下往来过密,被人抓住把柄,那可是要浸猪笼的!”
“浸猪笼?”王熙凤嗤笑一声,她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艳光四射却满眼疲惫的女人。
“平儿。”
“随我去老太太那里。”
王熙凤理了理有些微乱的鬓发,整个人瞬间恢复了精明强干的管家奶奶模样。
“这月琅二爷那些亲兵的吃喝拉撒、军饷赏赐,可是一笔巨大的开销。既然他带人出城办差了,这笔银子总得有个说法,得去跟老太太汇报一声。”
说罢,她一甩袖袍,迈开大步,上前掀开帘子走了出去,步履生风,哪怕背影里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