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322节
他恨啊!恨自己朝中无人,恨自己出身寒微,恨自己没有一个像四大家族那样能只手遮天的靠山!
在这个“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时代,没有强硬的后台,你就是随时可以被踩死的蚂蚁!
那他又为何“全无一点怨色,仍是嘻笑自若”?
这才是贾雨村最可怕的地方——极度的利己主义与韧性。
因为他想通了。
被革职不是失败,而是“缴学费”。
他明白了,才华和能力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就是个屁!
想要往上爬,就得跪着,就得把良心喂狗,就得学会钻营!
只要命还在,只要那颗想往上爬的心没死,官场的大门就永远为他这种“聪明人”敞开。
于是,他安顿好家小,将搜刮来的民脂民膏装入“宦囊”,打着“担风袖月,游览天下胜迹”的幌子,开启了他的“政治投机之旅”。
名为游览,实为猎艳——猎取权力的艳遇!
他像一条嗅觉灵敏的猎犬,穿梭于名山大川之间,疯狂编织关系网。甄家、林家,凡是和贾家沾亲带故的,他都要去碰一碰,拜一拜码头。他在等待,等待一阵能把他这只“死猪”吹上天的狂风。
机会终于来了。
护官符一事,让他彻底搭上了贾家和王家这两艘巨轮。
凭借“葫芦案”那张沾满无辜者鲜血的投名状,他不仅复起了,更一跃成为四大家族利益集团的核心成员。
从那一刻起,贾雨村心中的“欲望之门”彻底洞开,野心如决堤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在贾琅看来,贾雨村就是一本活着的《厚黑学》教材,且是实操版。
为了讨好贾赦,为了几把破扇子,他能脸不红心不跳地把石呆子往死里整,家破人亡也在所不惜;
为了抱紧王子腾的大腿,他能毫无底线地充当打手,哪怕对手是曾经的恩主。
当贾府这棵大树开始摇晃时,别人想的是扶一把或共患难,贾雨村想的却是——怎么把这棵树砍了当柴烧,好让自己烤烤火,暖暖手!
查抄宁荣二府时,他下手最狠,割席最快,生怕贾府的血溅到自己身上一点!
这种“脸厚心黑、出手狠毒、毫无底线”的人物,放在现代是高智商犯罪份子,放在古代,就是乱世中吃人不吐骨头的枭雄!
虽然贾琅对这种人渣鄙视到了极点,但他不得不承认——
贾雨村,是个人才。
在那个复杂如迷宫的封建官场,没点真本事,没点过人的手腕和智商,早就被人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这贾雨村能从寄居破庙的穷酸腐儒,一路爬到兵部尚书、协理军机的高位,这本身就是能力的证明。
这种人,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虽脏,但好用。
“或许......这条毒蛇,可以留下来咬咬人?”
贾琅心中暗自思量,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玩味的冷光。
只要这把刀握在自己手里,只要自己比他更狠、更强,这条毒蛇就只能乖乖听话。
对于贾琅而言,只要能咬死敌人,这条狗是不是疯狗,并不重要。
想到这里,贾琅原本冰冷的目光忽然变得柔和,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笑容落在贾雨村眼里,却比刚才的杀气腾腾还要恐怖一百倍!
就像是被一头太古凶兽盯上,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让贾雨村浑身汗毛瞬间炸立!
“呵......你是贾雨村就好。”
贾琅的声音很轻,像是老友间的寒暄,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本侯还怕认错了人,既然是你,那这出戏就更有意思了。”
贾琅这突如其来的“和善”,让贾雨村更加摸不着头脑,心里的鼓敲得震天响。
这煞神侯爷认识我?他知道我的底细?
他想干什么?
是要杀我灭口,还是要用我?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翻腾,但他不敢问,甚至不敢抬头直视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他只能将腰弯得更低,像一条等待主人施舍的癞皮狗。
“时间不早了,林家的车架还在等着。”
贾琅淡淡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又像是在施舍一根带肉的骨头。
“你等先进城吧。记住了,这京城的水很深,路......也很长。”
“我们会再见面的。”
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贾琅双腿一夹马腹,那匹神骏的“太岁”发出一声长嘶,四蹄翻飞,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一众亲卫绝尘而去!
只留下漫天的烟尘,和一股久久不散的肃杀之气。
贾雨村跪在原地,直到那马蹄声彻底消失在城门洞的深处,才敢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他望着贾琅离去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惊恐、疑惑,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贪婪与野心。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冰凉刺骨,但他却顾不得擦。
“此人究竟是谁?”
“为何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姓名,甚至......看穿了我......”
“宁国侯......贾琅......”
贾雨村嘴里喃喃自语,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
皇宫城门前,
朱红大门宛如巨兽之口,吞吐着天下气运。
正午烈阳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将地面金砖烤得泛起一层扭曲的热浪,连空气都仿佛被这皇权威严烫得凝固了几分。
玄甲重骑列阵如林,黑甲映日,寒铁之气与皇城的金碧辉煌形成了一种刺眼的对峙。
贾琅身披玄色重甲,身姿如枪,那一身尚未散尽的铁血煞气,让周遭拱卫皇宫的禁军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带起一阵无形的压迫感,随后才侧首看向身侧的两名心腹爱将——李铁蛋与李火旺。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军令味:
“铁蛋、火旺,你二人带几个机灵的兄弟随我入宫。”
“其余人随薪火回去吧......”
话未说完,一旁的张薪火心头便是一阵酸楚与嫉妒翻涌。
他斜眼瞥向那两个正昂首挺胸、满脸得意的家伙,尤其是看到李火旺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藏在袖中的拳头不由得攥得发白,指节甚至因用力过猛而发出轻微的脆响。
同样是战场拼死搏杀,凭什么这两个只会耍宝的二愣子能独占恩宠?
但军令如山,张薪火不敢造次,只能强行压下心头邪火,狠狠低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将军!”
而李铁蛋和李火旺这两个活宝,简直是把“恃宠而骄”四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见张薪火吃瘪,两人极其默契地当着他的面挑起了眉梢,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抹极尽挑衅、甚至可以说是欠揍的笑容。
那眼神分明在说:看见没?傻大个!老子才是将军的心头肉!你也配争?
“你——!”
张薪火气得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重重地冷哼一声,猛地一挥披风,转身带着大队玄甲卫大步离去。
那铠甲摩擦的声响,听着都像是在磨牙。
看着张薪火远去的背影,再看看眼前这两个搞怪又欠揍的家伙,贾琅是又好气又好笑。
“两个混小子,整天净给老子整这些幺蛾子!”
贾琅没好气地抬起戴着铁手套的手,“啪、啪”两声脆响,两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李铁蛋和李火旺的后脑勺上。
这一下虽有声响,却暗含寸劲,透着一股长辈般的亲昵。
“回去自己领十军棍,长长记性!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再敢这么气薪火,下次就不是十军棍这么简单了!”
原本还嬉皮笑脸的李铁蛋和李火旺,听到“十军棍”三个字,笑脸瞬间垮成了苦瓜。两人欲哭无泪地站在原地,委屈地嘟囔:
“将军,冤枉啊!”
“我等也就是眼神交流......这也要挨板子,还有天理吗?”
贾琅却不再理会这两个活宝耍宝,利落地翻身下马,战靴踏在滚烫的金砖上,发出沉闷有力的声响。
他整理衣冠,迈着沉稳如山的步伐,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扇象征无上权力的宫门。
只留下李火旺站在原地,望着贾琅那宽阔如山岳般的背影,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转头对李铁蛋苦笑道:
“铁蛋哥,看来这顿打是跑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