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339节
温水煮青蛙,不出三个月,这只孤雁就会被养成依附贾府、依附宝玉的金丝雀。
至于新赐的紫鹃......那是她的人。
这条线,早就在暗中织成了网。
贾母摩挲着手中的佛珠,心中冷笑,面上却笑得愈发慈祥,招手道:
“玉儿,快去见见你姐姐妹妹们。”
“以后这府里,她们便是你的亲人了......”
话音未落,三春已至跟前。
“哎呀,可算把你盼来了!”
探春一步上前,也不顾什么虚礼,一把拉住黛玉的手,那力道大得让黛玉微微一怔。
“这一路上舟车劳顿,辛苦了吧?”
“我看你这气色,怎么比宝哥哥还弱些?”
迎春则是站在一旁,掩嘴轻笑,眼神温柔却又带着几分疏离的审视:
“三妹妹就是急性子,也不让林妹妹喘口气。”
惜春没说话,只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黛玉,仿佛要看穿她的骨相。
瞬间,三春便将林黛玉团团围住。
这热情背后,是荣国府嫡系对“外来客”的集体审视,也是少女之间特有的、带着比较意味的亲近。
林黛玉被围在中间,感受着探春手心的温度,看着迎春眼底的笑意,心中那块坚冰彻底碎裂。
她面上飞起两团红晕,眼中满是真诚的喜悦,一一应答。
此时,王夫人站起身,摆出当家主母的款儿,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指点意味:
“玉儿,来,正式见见。”
“这是你迎春姐姐。”
林黛玉连忙侧身,对着那身材微丰的少女盈盈一拜:“姐姐。”
“妹妹。”
迎春还礼,声音细柔,显得有些局促,却也挑不出错。
王夫人又指向旁边顾盼神飞的少女:
“这是你探春......”
探春的年纪与黛玉仿佛,甚至可能还小一点,王夫人一时竟有些拿不准长幼尊卑,话语间带了一丝迟疑。
就在这微妙的尴尬时刻,林黛玉抬眼,那双似蹙非蹙的罥烟眉微微一挑,不卑不亢,轻声道:
“舅妈,外甥女生于二月十二,属羊。”
一句话,既解了围,又不动声色地亮出了自己的底气——我是列侯之女,生辰也是正经的花神节。
王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
“呵呵,那倒是巧了。”
“虽是客,但既生在二月,便是姐姐了。”
林黛玉从善如流,对着探春微微福身:
“见过妹妹。”
探春眼中精光一闪,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位传说中的“盐课林老爷”独女。
只见她虽弱不胜衣,却自有一段风流态度,那是书卷气养出来的风骨,绝非寻常庸脂俗粉。
探春心中暗赞,面上却不显,只利落地回礼:
“见过姐姐。”
一声“姐姐”,一声“妹妹”,礼数周全,却也暗藏机锋。
“这是你惜春妹妹。”王夫人最后指向年幼的少女。
“见过惜春妹妹。”
“见过姐姐。”
姐妹相见,这一番礼行下来,竟无一处可指摘。
“好了好了,都见过了,快坐下吧,别站着累着。”
贾母见三春和黛玉相互认识了,这才笑着开口,那双老眼里闪着精光。
“玉儿,来,到外祖母这儿来。”
“来吧。”
一旁的李纨闻言,立刻起身。
她一身素净打扮,如同枯木死灰,但眼神却极亮,款步走到林黛玉身边。
邢夫人见状,连忙补充:
“对了,还没介绍呢。”
“这位是你珠大嫂子,你大哥的媳妇。”
林黛玉心中一凛,知道这位是寡妇嫂子,不敢怠慢,连忙恭敬行礼:
“见过嫂子。”
李纨连忙伸手扶住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这笑意却像是一层薄纸,未达眼底:
“都是自家姐妹,林姑娘不必这么客气。”
“来,老太太叫你呢,我扶你过去。”
“有劳嫂子。”
林黛玉借着李纨的力道,一步步向着贾母走去。
此时她并未察觉,当她转身背对三春的那一刻,探春原本笑意盈盈的脸上,神色微微一敛,与迎春、惜春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是世家大族子女特有的默契——
这林家姐姐,是个妙人,也是个苦命人。
而高坐之上的贾母,看着被李纨扶着缓缓走来的黛玉,就像看着一只终于飞进笼子的玉鸟儿,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不可测。
刚一落座,贾母便一把将林黛玉揉进怀里。
那力道大得不像是在抱外孙女,倒像是要将这具单薄的身体勒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的儿......”
贾母眼眸赤红,那悲伤不似作伪,却更像是一种迟暮英雄对逝去权力的凭吊。
她透过黛玉那张苍白的小脸,看到的不是孤女,而是自己未出阁时最鼎盛的荣光,是那个被她捧在手心、骄傲跋扈的女儿贾敏。
“你母亲去得早,连最后一面都没让我见着......”
声音哽咽,浑浊的老泪顺着深刻的法令纹蜿蜒而下。
突然,贾母猛地抬头,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竟爆发出一种惊人的亮彩,死死锁住黛玉的眉眼:
“像!太像了!这眉眼,这气派,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如今见了你,就像是你母亲又活生生站在了我跟前!”
贾母颤抖的手摩挲着黛玉的脸颊,指甲在那如玉的面庞上轻轻划过。
“我的苦命孩子啊——!”
贾母再次放声大哭,声震屋瓦。
这一哭,三分是痛失爱女的真情,七分却是敲打给满堂人听的丧钟。
尤其是那道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下首的王夫人。
林黛玉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感洪流冲得手足无措。
母亲早逝的画面、寄人篱下的惶恐,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委屈的泪水。
她伏在贾母膝头,哭得如杜鹃啼血,那种脆弱不是演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助,让人见之心折。
满屋愁云惨雾,压抑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
“咯咯咯......咯咯咯......”
一阵爽朗、甚至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笑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凝固的悲伤!
这笑声极具穿透力,带着一股鲜活得近乎霸道的生命力,硬生生将满堂的哀戚冲散。
“哎哟,老祖宗快别哭了!”
“今日来了贵客,我这做嫂子的若是再不来,岂不是要被老祖宗扒了皮去?”
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一阵急促却整齐的脚步声,那是只有掌权者才有的从容与喧宾夺主的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