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363节
尤其是贾珍,手中的盖碗茶“哐当”一声坠地,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身,他却连抖都不敢抖一下,仿佛那茶水是冰做的。
见贾琅走来,两人慌不择路地从主位上滚下来,腰身弓成了虾米,头几乎埋进裤裆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琅......琅哥儿,来,你坐这!”
贾琅居高临下地扫过这两个便宜伯父,心中冷笑。
这不是识趣,这是被吓破了胆。不过,恐惧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养料——唯有绝对的恐惧,方能换来绝对的臣服。
“起。”
贾琅大马金刀地落座。
那是昔日宁荣二公才能端坐的位置,此刻被他占据,竟无半分违和,反倒像是这椅子本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他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红木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众人的心跳上。他面无表情地瞥向地上那一滩烂泥般的国公后人:
“同为八公之后,本侯也非不讲情面。”
“方才,不过是帮诸位醒醒神,让你们知道,这贾府终究还是姓贾。”
牛继宗等人如蒙大赦,相互搀扶着狼狈爬起。
他们不敢落座,只是垂手侍立在侧,姿态比方才谦卑了十倍不止,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乱瞟。
“坐吧。”
贾琅吐出一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浑身一颤,哪敢违逆?
一个个像是刚过门的小媳妇,小心翼翼地只敢沾着椅面边缘坐下,半个屁股悬空,如坐针毡,浑身肌肉紧绷。
贾琅满意地微微颔首。
这群眼高于顶的开国勋贵,不把骨头打碎了重塑,是不会听话的。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个还在哼哼唧唧的身影上——陈瑞文。
贾琅眉头微皱,仿佛看到了什么污秽之物,朝着门外淡漠地唤了一声:
“李统领,弄醒他。”
“得令!”
伴随着一声粗犷的狞笑,铁塔般的李铁蛋大步踏入。
他手中提着一只还在冒着丝丝白气的木桶,那是刚从演武堂后院冰窟窿里打上来的井水,透骨森寒。
“去!”
李铁蛋低喝一声,毫无怜悯,整桶冰水“哗啦”一声,兜头浇在陈瑞文身上!
“啊——!!!”
原本昏迷的陈瑞文被刺骨的严寒瞬间激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那种冷,是钻心透骨的冷,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紧接着伤口被冰水一激,剧痛如潮水般淹没了理智。
“疼死我了!谁?哪个狗奴才敢泼我!”
陈瑞文在地上疯狂打滚,原本肿胀的脸庞因充血和寒冷变得青紫一片,状若厉鬼。
贾琅听着这聒噪的惨叫,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让他闭嘴,太吵。”
“是,将军!”
李铁蛋嘿嘿一笑,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抡圆了,带着风声狠狠扇下!
“啪!啪!”
这两记耳光含怒而发,直接打得陈瑞文口鼻窜血,两颗牙齿混合着血水飞出。他脑袋嗡嗡作响,终于从剧痛中清醒过来。
眼神涣散了片刻,当目光聚焦在高坐主位的贾琅身上时,陈瑞文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怨毒之色盖过了恐惧:
“贾琅!你敢打我?我祖父是齐国公!”
“我跟你拼了!”
陈瑞文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试图用累世国公的家世来找回场子。
空气瞬间死寂。
贾琅眼中冷光爆射,如同看一个死人。
李铁蛋更是杀气腾腾,直接扔掉水盆,“锵”的一声拔出腰间那口饮血无数的绣春刀,刀锋直指陈瑞文咽喉,一步步逼近:
“敢骂将军?”
“老子现在就把你剁成肉泥喂狗!”
看着那明晃晃的刀锋,感受着李铁蛋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实质化杀意,陈瑞文终于怕了。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煞星,是真的敢杀他!而且是在这演武堂,光天化日之下!
“别......别杀我!”
陈瑞文脸色煞白如纸,顾不得浑身剧痛,连滚带爬地跪在贾琅面前,拼命磕头,响声震天:
“侯爷!贾侯爷!饶了我!是我狗眼不识泰山!是我嘴贱!我不是人!我冲撞了先宁荣二公!我该死!我该死!”
为了活命,陈瑞文彻底豁出去了,左右开弓,疯狂地扇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每一巴掌都用尽了全力,不过几下,他的脸就肿成了猪头,嘴角流血,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点国公府公子的风流倜傥。
贾琅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手指依旧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杀,还是不杀?
杀了陈瑞文,齐国公那边确实会发疯,虽然他不怕,但现在还不是全面开战的时候。
况且,留着这条只会狂吠的狗,还能用来咬人。
片刻后,贾琅眼中的杀意收敛,淡淡道:
“滚。别让本侯再看见你这张脸,否则,下一次便是刀了。”
“谢侯爷!谢侯爷不杀之恩!”
陈瑞文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向门外冲去。
在爬出大门的那一刻,他动作微顿,余光恶狠狠地扫过高坐主位的贾琅,又阴毒地剜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牛继宗等人。
“贾琅!还有你们这群见死不救的墙头草!给我等着!”
“今日之辱,我陈瑞文若不百倍奉还,誓不为人!”
陈瑞文心中发着毒誓,带着满身的伤痕和怨恨,消失在风雪中。
这一眼,自然没能逃过牛继宗这些“老人精”的眼睛。
几位国公后人面面相觑,脸上皆是苦涩。
他们知道,自己被陈瑞文记恨上了。
在陈瑞文看来,他们坐视不理,便是帮凶。
牛继宗眼神一冷,心中暗骂陈瑞文不知死活的蠢货,随即转头看向贾琅,做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抹脖子”手势,沉声道:
“侯爷,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今日放他离去,恐如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不如......”
牛继宗这是在纳投名状!
既然已经决定抱紧贾琅这条大腿,那就必须把事情做绝,不能有半点首鼠两端!
其余几位国公后人也反应过来了,纷纷起身进言,神色凛然:
“是啊侯爷,这陈瑞文若是就这般回去,虽不敢明面作祟,但暗中使绊子也是麻烦。”
“侯爷,斩草除根,以绝后患!末将愿为侯爷效犬马之劳!”
贾琅看着这群急于表现、甚至不惜对昔日同僚下杀手的武勋后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这群人,倒是上道。
“无妨。”
贾琅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一只蝼蚁罢了,他蹦跶不了多久。”
他放下茶盏,目光深邃地望向皇宫方向,眼底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乾元帝正愁找不到借口整顿武勋集团,这陈瑞文今日在演武堂的所作所为,包括他刚才那句‘不会放过本侯’,恐怕此刻早已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宫里那位的耳朵里。
不用他动手,自然会有人替他清理门户。
贾琅看着牛继宗等人,淡淡道:
“你们以为,本侯为何只打他,不杀他?”
“因为死人没有价值,但一个恨我入骨的活人,能帮本侯钓出更多的大鱼。”
牛继宗等人闻言,心中齐齐一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