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364节
他们看着高坐主位、运筹帷幄的贾琅,突然意识到,这位新晋的宁侯,玩的不是江湖把式,而是真正的帝王心术。
这贾府的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
演武堂后,紫檀木雕花屏风如一道铁幕,将内外隔绝成两重天地。
屏后,死一般的寂静。
贾母端坐在太师椅上,那双历经沧桑的老眼死死盯着屏风缝隙透出的光影,枯瘦的手指不知何时已深深陷入了扶手的硬木之中。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穿透木板,紧接着是陈瑞文如死狗般被拖拽的哀嚎。
那一瞬间,贾母浑身剧颤,浑浊的老泪竟如断线珠子般滚滚而落。
她死死咬住手中的锦帕,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呜咽,胸腔里那颗早已沉寂的心,此刻正疯狂地撞击着肋骨。
不是恐惧,是激动。
是那种行将就木之人,忽然看见祖坟冒了青烟的战栗。
直到外面的喧嚣稍歇,贾琅那如寒铁般的声音响起,震慑群伦,贾母才在鸳鸯的搀扶下,缓缓回到座上。可那泪水,怎么擦也止不住。
“老祖宗......”林黛玉心细如发,捧着贾母冰凉的手,眼眶通红,“可是哪里不舒坦?”
王熙凤也是一惊,连忙上前用帕子替贾母拭泪,急切道:
“正是呢!外面琅兄弟大获全胜,这是天大的喜事,您怎么倒哭起来了?”
“这一哭,孙媳妇们的心都要碎了。”
满屋莺莺燕燕被这股悲怆情绪感染,啜泣声渐起。
唯独王夫人,假模假样地抹着泪,眼珠子却在乱转。
她怕陈瑞文报复,更恨贾琅惹祸。眼见众人劝慰,她觉得抓住了把柄,立刻带着哭腔,声嘶力竭地叫嚷起来:
“老太太!快别哭了!都是那该死的琅哥儿!”
“平日横冲直撞也就罢了,今日竟闯下弥天大祸!打了齐国公的嫡孙,这是要抄家灭族的罪过啊!”
王夫人越说越觉得有理,声音尖利刺耳:
“咱们贾府与他人本就相安无事,如今那琅哥儿一回来,便招惹了这些勋贵!”
“依我看,不如趁早割席,把琅哥儿交出去给齐国公赔罪,或许还能保住基业!”
“老太太,您得为府里的安危着想啊!”
她以为这番“顾全大局”的话能戳中贾母的软肋。
毕竟在她看来,贾琅不过一介武夫,如何能与累世公爵的齐国公抗衡?
然而,她大错特错。
“啪——!!!”
一声炸雷般的脆响,毫无征兆地在屏风后炸开。
这一巴掌,比贾琅打陈瑞文的那一记还要狠,还要重!
王夫人整个人被扇得懵了,踉跄后退撞翻高几,茶盏碎了一地。
满堂哭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平日里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她竟然动手打了贾政的正妻!
鸳鸯递上湿帕,贾母慢条斯理地擦去泪痕,动作优雅得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并非出自她手。
但当她抬起头时,那双老眼中再无半点慈爱,只有两道如利剑出鞘般的寒光,死死钉在王夫人身上。
“无知蠢妇!蠢不可及!”
贾母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杀意。
“你以为琅哥儿是在惹祸?”
“你以为他是在逞凶?”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如今的琅哥儿,是冠军侯!是我大乾朝最年轻的侯爷!”
“区区齐国公的后人,打了便是,他又能如何!”
贾母猛地将帕子砸在王夫人脸上,厉声喝道:
“当年宁荣二公在世,齐国公见了先公连大气都不敢喘!”
“先公若看他不顺眼,一脚踹过去,他还得跪下谢恩!”
“如今琅哥儿不过是替先齐国公教训不肖子孙,那是给他齐国公天大的面子!”
“你这蠢妇,不以此为荣,反要割席断交?”
“还要把琅哥儿交出去赔罪?我看你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了!”
王夫人被骂得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贾母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我告诉你,从今往后,谁敢在背后说琅哥儿半句坏话,不用琅哥儿动手,老身第一个不答应!”
“别说是你,就是你那做九省统制的哥哥王子腾来了,也保不住你!”
“政儿若敢糊涂,我就让他写休书,把你这扫把星休回王家!免得你这颗老鼠屎,坏了我贾府满锅的汤,给祖宗招来灭顶之灾!”
字字珠玑,句句如刀。
王夫人彻底吓傻了,她从未见过老太太发这般雷霆之怒。她原以为老太太是怕事,没想到是嫌她碍事!
“滚!”贾母指着大门,“去祠堂!给我跪在列祖列宗面前反省!”
“若想不通,就别出来了!再让我听到半句怨言,你就自请下堂吧!”
王夫人惨白着脸,跌跌撞撞往祠堂去了。临走出演武堂范围时,她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大堂,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屏风后,气氛依旧凝重。
王熙凤眼珠一转,连忙换上笑脸,凑到贾母身后轻轻拉着她的衣袖,俏皮道:
“哎哟老祖宗,您刚才可吓死孙媳妇了。”
“不过呀,您刚才到底为什么哭呀?”
“按您说的,琅兄弟这般威风,咱们该笑才是呀?”
贾母被她一打岔,肃杀之气散了不少,伸出手指在王熙凤额头上轻轻一点:
“你这猴儿崽子,就你精灵古怪。”
“疼!老祖宗要谋杀孙媳妇呀?”王熙凤夸张地捂着额头。
贾母被逗得“噗嗤”一笑,心中的郁结散了大半:
“好个凤辣子,这是变着法子讹我的体己钱呢?”
“孙媳妇可不敢要钱,”王熙凤顺势依偎在贾母身边。
“我就是想听听,您刚才那一哭,里头肯定有别的事儿。”
贾母闻言,笑容渐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怀念与沧桑。
她端起茶盏,目光仿佛穿透了岁月的尘埃,看向了那个金戈铁马的年代。
“行,既然你们想听,我这把老骨头就跟你们说说宁荣二府的往事。”
众女眷纷纷坐直了身子,屏息凝神。
“当年先公在世时,这演武堂是何等热闹?”
“京城的这些国公、侯爷,哪个不是以宁荣二公马首是瞻?”
贾母的声音变得悠远而高亢:
“就像今日,先公就坐在琅哥儿现在的位置上。”
“那是绝对的主宰!下面的国公,谁敢大声喧哗,先公是真敢上前一脚踹过去!”
“你们是没见过,那齐国公的后人,当年被先公骂得狗血淋头,还得跪在地
上磕头谢恩,口呼‘谢二公教诲’!”
说到这里,贾母脸上泛起红光,那是属于贾家最鼎盛时期的荣耀,也是她作为史侯小姐的骄傲。
“哼!”贾母话锋一转,重重冷哼,手中的茶盏“砰”地顿在桌上。
“可是后来呢?宁荣二公一仙逝,人心就散了!”
“这些个白眼狼,再也没踏进过贾府大门!就连咱们府里的大老爷、二老爷,也是不争气,没一个能撑起门面的!”
“这十几年来,咱们贾府被人踩在脚底下,那些国公后人哪个正眼瞧过咱们?”
“他们就像闻到腥味的猫,有好处才凑上来,没好处时咱们连路边野草都不如!”
贾母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愤怒,也是无奈。
“直到琅哥儿封了冠军侯!直到今日!”
贾母猛地抬头,眼中精光四射,“这些人又像苍蝇一样围上来了!为什么?因为琅哥儿手里有兵!因为琅哥儿够狠!因为琅哥儿让他们怕了!”
“我刚才哭,是因为我在琅哥儿身上,看到了先公的影子!看到了咱们贾家重新站起来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