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561节
扬州,巡盐御史府。
书房内烛火摇曳,两道影子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贾琅听完林如海对扬州官场的全部剖析,缓缓闭眼。
二十息。
沉默像一把刀,悬在两人头顶。
从乾元帝那里听来的扬州局势,与林如海亲口所述相比——不过管中窥豹。真实的扬州,比他想象中脏得多,也危险得多。
贾琅睁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沙场磨砺出的、冰冷的杀意。
“林大人,情况本侯清楚了。”
声音不高,字字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想必那些人,此刻也知道本侯到了扬州。”
林如海微点头,没接话。
贾琅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扬州万家灯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替本侯送些拜帖出去。”
“邀请他们,三日后到你府上——聚一聚。”
林如海双眼猛地一缩。
他盯着贾琅的背影,像要从那宽阔肩背上看出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三日后。聚一聚。
说得轻描淡写。但这三个字的分量,林如海比谁都清楚。
这不是请客吃饭。
这是亮刀。
“没问题。”林如海重重点头。
贾琅转身,目光如刀:“还有一件事。明日一早,林大人带本侯去见扬州府令。”
顿了顿,嘴角勾起冷意:“本侯倒想看看,这位州府大人——究竟是干什么吃的。”
林如海站起身,拱手:“下官明白。”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跨出门槛那一刻却停住了。
回头,神色犹豫了一瞬:“侯爷,还有一事——盐商与扬州各官盘根错节,要不要……也一并请来?”
贾琅轻笑,摇头。
“这个本侯自然想到了。不过——“
笑意收敛,语气意味深长:“这事,交给那位府令大人去办。本侯倒要看看,他站哪边。”
林如海眼中精光一闪,点头,转身离去。
夜深。
客院房门被轻轻叩响。
“将军。”
来人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贾琅的亲信,李火旺。
贾琅坐在案前,翻阅林如海送来的扬州官员名册,头也没抬:“都查到了什么?”
李火旺从怀中取出一叠密报,双手呈上:“将军,属下按您吩咐,重点查了扬州城府令——梅望泽。”
“此人……很有意思。”
贾琅接过密报,目光扫过第一行,眉头微挑。
梅望泽,扬州城府令,在任五年。
三年前此人本有机会调离扬州、入京赴任——天子脚下,无数官员梦寐以求的肥缺。然而梅望泽出人意料地婉拒了,不仅婉拒,还主动上书请求留任扬州。
大乾朝,闻所未闻。
更有趣的是他的身世。来扬州之前家境贫寒,一贫如洗。可踏入扬州这片销金窟后,家产如滚雪球般暴涨,五年间积累下万贯家财。
穷书生,五年变富豪。
这钱从哪来的?
贾琅眯眼,继续翻。
李火旺凑上前,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得意:“将军,属下还打探到了更劲爆的。”
“说。”
“这梅望泽,表面上对母亲毕恭毕敬,对妻子装得恩爱有加。但实际上——“
李火旺咂了咂嘴:“他根本不回家。他在城外另置了一处宅院,养了个妾室。那妾室如今……已怀有八个多月的身孕。”
贾琅翻密报的手微微一顿。
八个多月。
“还有呢?”
李火旺嘿嘿一笑,声音压得更低:“将军,最有意思的来了——属下查到,这梅望泽,从小就没有生育能力。”
书房骤然安静。
贾琅缓缓抬头,目光锐利:“你确定?”
“千真万确。”李火旺重重点头,“这事除了他妻子和那妾室,外人一概不知。属下也是机缘巧合下才得知。”
贾琅放下密报,手指轻叩桌面。
一个不能生育的男人,却有一个怀孕八个月的妾室。
这孩子是谁的?
他的财富从何而来?他为何放弃进京的机会,死守扬州?
一连串疑问在脑中飞速旋转,渐渐拼出一个模糊轮廓。
“这些事你怎么查到的?”贾琅带着几分玩味看他。
李火旺挠了挠头,咧嘴一笑:“说来也巧。属下今日在梅望泽那外宅附近蹲守,正好撞见一出好戏。”
“那梅望泽的妻子,竟和一个男子在院中追逐嬉戏,举止亲密得不像话。”
贾琅眉毛一挑:“哦?”
“属下当时也不信。但后来那二人分开时,有丫鬟喊那女子'夫人'。属下便暗中跟上了那个野男人——”
李火旺故意顿了顿:“将军,您猜怎么着?那野男人,竟然去了梅望泽养妾室的那所宅子。而且那妾室见了他,亲热得很,一口一个'当家的'。”
贾琅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笑容里带着荒谬,带着冷厉。
“所以——那野男人,就是梅望泽的亲弟弟?”
“正是!”李火旺一拍大腿,“属下顺着那条线一路查下去,发现梅望泽还有个亲弟弟,叫梅怀瑾。此人游手好闲,但出手阔绰得很,显然也不是干净钱。”
“而那梅望泽的妻子,和这梅怀瑾之间的关系……“
李火旺咂了咂嘴,没往下说。
但意思已经不言自明。
“你是说——“
贾琅猛地抬头,双眼瞪圆。
“梅望泽的亲弟弟,不仅睡了他的妻子,连他养在城外的妾室也没放过?”
李火旺——也就是李狗蛋——嘿嘿一笑,一脸“您没听错”的表情。
“将军说的是城外那妾室吧?这称呼倒也贴切——小老婆。”
“去去去!”贾琅没好气挥手,“正经的,还查到什么?”
李火旺眼中精光一闪,压低声音凑近:
“那对狗男女在房中私语时,属下贴着墙根听得一清二楚——梅怀瑾亲口说,那妾室肚子里的种,是他的。”
贾琅眉头一挑,靠回椅背,嘴角勾起玩味弧度。
“这位梅大人,还真是可怜。”
“自己在外面拼死拼活捞银子,家里倒好——妻子跟弟弟有一腿,小妾也跟弟弟有一腿。合着全家上下,就他一个外人。”
李火旺嘿嘿直乐。
贾琅笑了两声,随即收敛,拿起密报指着其中一段,神色认真起来:
“不过有个问题本侯想不通。你信上写梅望泽天生没有生育能力,那他妻子生的那个女儿——怎么回事?”
“还有,你说这女儿也是梅怀瑾的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