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232节
韦谅是他的女婿,皇甫惟明也是他的太子府旧臣啊!
“陛下,臣以为不可!”李林甫再度站出拱手,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况且军前不过损军两千,大势依旧稳妥,下旨申饬便可,免职太过了。”
李林甫的话说完,楼中的众人都感到一阵诧异。
韦谅要去军前,李林甫不让。
韦谅要免皇甫惟明,李林甫又不让。
他们两个在做什么!
“而且!”李林甫继续说道:“而且,皇甫惟明自当年赴西北任职以来,已经有快四年没有回长安了,陛下,也是时候召他回来述职了,有什么事情,说清楚就好了。”
李林甫要拉拢皇甫惟明。
李亨,还有李适之,心中不由得升起这样的念头,两个人的心里顿时一惊。
李隆基转身看向李亨,问道:“太子,你怎么说。”
“儿臣以为可以先召皇甫回来,他这几年行事有些急躁,得好好的让他静心一些。”李亨认真的拱手。
“好吧。”李隆基侧身看向高力士,说道:“去传旨。”
“喏!”高力士立刻拱手离开。
“陛下!”韦谅再度开口,说道:“皇甫节度使高原,高原上大将空缺,臣请即刻赶赴高原,以稳定局势。”
“陛下!”李林甫再度拱手,说道:“朝中大将无数,抽一人过去便是,怎么弄的好像高原之战,一刻就离不得驸马一样。”
楼中气氛一瞬间凝重了起来。
李隆基突然笑笑,说道:“朕不明白,你们在争什么,先召皇甫回来,等到事情搞清楚,韦卿和皇甫一起去高原便是。”
“陛下英明!”李林甫敬服的拱手。
“臣领旨。”韦谅肃穆拱手低身,眼神藏刀。
冷风从楼外刮过,突然一变,呼啸声起。
……
转眼一夜过去。
天宝四年,正月初一到了。
整整刮了一夜的冷风,在卯时终于停了。
正旦大朝,照例进行。
丹凤门下,李林甫稍微侧身,看向了一身紫袍的韦坚和韦谅,呼吸平静。
转过身,他的眼底带出一丝冷嘲。
突然,李林甫一顿,转身向后。
他突然发现,群臣之中,今日本该要来提交致仕奏本的贺知章竟然没来。
第二百零三章 太子是皇帝皇权的延续(1/3,求月票)
四明县伯府。
尚药奉御王焘坐在圆凳上,手搭在贺知章的脉门上,细细感知。
韦谅,司农丞贺循,还有将作丞李岫,全都站在一侧,面色担忧的看着。
白发苍苍的贺知章,穿着一身紫袍,闭着眼睛,呼吸轻微的躺在床榻上。

“阿耶是已经更衣上朝的时候,突然一下子坐倒,然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贺循面色担忧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李岫微微颔首,然后看向御医。
王焘收手,面色沉重的看着贺知章道:“贺监今年已经八十七岁了,夜间休息的时候,要注意不要着冷风,另外,两个月内不要乱动,有什么事情三月彻底春暖再说。”
贺知章微微张开眼睛,看着只比自己小十二岁的王焘,脸色勉强的点头。
王焘起身,对着贺知章拱手,然后转身走出了内室。
他的脸色至始至终都沉重无比。
贺循,韦谅,还有李岫全都跟了出来。
站在院中,王焘停下脚步,也不会回头,直接说道:“现在传信,让江南那边好好准备,贺监春暖之后,会坐船回杭州,一切务必准备妥当。”
“喏!”贺循拱手,脸色苍白,声音颤抖。
“唉!”王焘叹息一声,然后大踏步的向前走去。
李岫这才反应了过来,脸色惊讶的同时,也赶紧上前追道:“王公,王公,王公稍等!”
然而王焘却是理都不理李岫。
韦谅这个时候却是已经转身,回到了内室之中,然后走到床榻之前。
“噗通”一声,韦谅直接跪了下来,脸色哀切到低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眼泪已经不由得在眼眶中转动。
“勿要听王玄基在那里胡扯,老夫昨夜根本就没有着什么冷风。”贺知章微不可查的声音在韦谅耳边响起。
“王玄基和老夫相交几十年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贺知章稍微侧身,看向房外,低声道:“他是太宗皇帝的外孙,便是圣人见了他,也要尊崇几分,哥奴就更不敢放肆了。”
韦谅顿时就明白了过来,王焘的母亲是太宗皇帝的第三女南平公主,他的父亲是宰相王珪的儿子王敬直。
只是王敬直因为和废太子李建成走的近,所以,受到了连累。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就连李建成的亲孙子李适之都已经是当朝左相了,王家的那点事,同样早就过去了。
王焘因为母亲南平公主患病的原因,所以曾经刻苦钻研医术。
王焘是走运的,在他任太医院使的时候,他碰到了一百三十多岁的孙思邈。
虽然说没有拜孙思邈为师,但也从孙思邈的身上学了许多。
王焘多年为官,一直到相州刺史致仕,后来才被李隆基请回来,做了尚药奉御。
他的长子王遂更是如今的大理寺少卿。
根本不需要多理会李林甫。
但是,韦谅知道,王焘其实也不需要撒谎,因为贺知章的身体的确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如果不是因为太子李亨遇险,他不得不强撑,说不定去年他就回了江南。
韦谅低下头,快速仔细的将事情说了一遍,在李岫等人返回前,将事情彻底说完。
……
四明县伯府门前,韦谅拉着马,看向府中深处,仿佛依旧能够看到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的身影。
“谅弟,节哀!”李岫拉着马跟在一侧,低声道:“贺监已经八十有七了,便是遍数当朝,也是罕见,若是能兴尽而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韦谅身体有些颤抖的转身,对着李岫轻轻拱手,想要开口说什么,但一句话却始终说不出来。
李岫拍了拍韦谅的肩膀,说道:“好了,放宽心,太子府那边还等着呢,你赶紧去和太子说一声,为兄也要回府向阿耶禀奏了。”
韦谅再度沉沉躬身,但低下身去,半天起不来。
李岫叹息一声,一转身,翻身上马,然后快速的催马朝着坊外而去。
临出坊门时,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韦谅已经躬身在那里,仿佛永远的顿住了一样,一瞬间,一股控制不住的哀伤涌上了李岫的心头。
轻叹一声,李岫转身,快速的打马,朝着平康坊而去。
前后有巡街的金吾卫想要阻拦,但李岫已经提前一步握在手里的银牌止住了所有人。
看李岫虽然飞快骑马而行,但始终没有冲撞到行人,也就没人管了。
回到了相府,李岫快步来到了后院书房。
正坐在桌案之后写信的李林甫,没有抬头,直接问道:“如何?”
李岫拱手,说道:“贺监只有至多半年寿命了,王公建议他卧床休息,然后三月乘船回江南,这样或许能够在乡音之中,走完最后一程。”
李林甫握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后他放下笔,侧过身,沉沉的叹息一声。
接着他摆摆手,李岫立刻拱手,然后离开了书房。
李林甫靠在短榻上,目光看着前方,一时间不知道想什么的愣住了。
“右相。”苑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房中,对着李林甫轻轻拱手。
李林甫收回神,轻声道:“贺季真这一辈子,风流潇洒,诗名千古,虽然从没做宰相,但始终得圣人信任,如今八十七岁,依旧是大唐秘书监,某一直认为,聪明人,就应该像他一样,而反例就是李适之。”
李适之同样文名极盛,但现在他是宰相。
所以,李适之注定了,活不到贺知章那么久。
苑咸平静的站在那里拱手。
李林甫抬起头,感慨的说道:“某原本以为,他今日不上朝,是因为皇甫惟明的事情,察觉到了威胁,所以开始拒绝辞官之事,没想到,他竟然……呵呵,不过也好,不,这样更好,更好啊!”
看着突然笑起来的李林甫,苑咸认真的拱手道:“右相,这一次贺监出事,圣人那里会不会在最后关头心软?”
李林甫最终的目标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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