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233节
但废太子不是李林甫说了算的。
是皇帝。
如果他几番算计,最后皇帝却轻轻放过了太子,那一番成空的,就是他李林甫了。
李林甫平静的摇头,说道:“其他的事情,圣人都能原谅,唯独太子勾结边将谋反,是他最不能忍的。”
“是!”苑咸肃穆拱手。
李林甫眼神冷了下来,眯着眼睛道:“一切务必按照安排,全面的布置下去,该动的人手,在关键时刻,全都要动起来。”
“喏!”苑咸再度躬身。
李林甫深沉呼吸,说道:“最后,韦谅那边,给本相钉死,职方司的消息,某要它们全部延迟三日!”
“是!”
……
春节欢庆。
淳美醉人。
不觉间,已是正月十五。
辰时正。
韦府。
韦谅脚步匆匆的进入了东院书房。
韦忠看着韦谅进入房中,低声拱手道:“少郎,岐州传来消息,皇甫节度使在前日,从岐州驿站而过。”
韦谅平静的点头,然后走到了桌几之后坐下,他抬头道:“也就是说,如果算算时间,皇甫惟明今日,甚至昨日就应该到长安了!”
“是!”韦忠对着韦谅拱手,说道:“洮州的消息,皇甫节度使收到圣旨之后,日夜不停的朝着长安而来,算算时间,也就是这几日。”
“但是,沿途的烽火台,还有各处驿站,没有半点消息传到职方司,你看,有意思吧!”韦谅轻轻冷笑。
“郎君!”韦忠面色深沉。
“不用管职方司的事情。”韦谅摆手,说道:“他的目的,就是要让我们的精力用在职方司内部,但是他自己却在悄无声息之间完成了布局。”
“应当是这样的。”韦忠点头。
韦谅平静下来,问道:“坊中的人手,这几日没有安静下来吧。”
“没有!”韦忠拱手,说道:“从正月开始,便有数十人试图以种种方式进入亲仁坊,然后盯梢府中,但全部都被我们打断腿脚,扔进了漕渠里面。”
“今日再做一次,手脚做的狠些。”韦谅抬头,说道:“某沉浸在这种争斗当中,也是他愿意看到了,那么剩下来的,就是姑丈和太子那边的事情了。”
“是!”韦忠躬身,低声道:“具体都安排好了,有人会跟着绛郡公的。”
“这样便好。”韦谅面色依旧凝重,说道:“这件事情,我们虽然有一定的优势,但他是布局的人,他的手段很可能会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更多。”
“是!”韦忠稍微犹豫,但还是说道:“少郎,虽然诸事准备妥当,但还有一个问题是没法解决的,那就是皇甫节度使进京之后,他会在哪里?”
皇甫惟明是李林甫利用的核心,他要用他来陷害太子,不将他的位置准确掌握,对太子府威胁极大。
韦谅摇头,说道:“应该是在曲江池畔的景龙寺,今日,我们全家要去东宫,自然不可能和皇甫惟明见面,而其他能够牵连太子府的,只有绛郡公,而他已经提前定好要去曲江赏灯,我们的人,跟着布置过去就行,其他的,贺监那边会负责的。”
“是!”韦忠猛然醒悟,这一次和李林甫的政治搏杀,真正在算计的人是贺知章。
太子府各方面有关的力量都被困住,能活动的,只有裴宽。
而裴宽的行踪早定,那么即便是李林甫,也只能够看到裴宽的动作进行布置。
韦谅轻叹一声,说道:“小心些,今夜过去了,那么日后他们想要再算计太子府就没那么容易了。”
李林甫想要谋废太子,这一点这几年他藏的很小心,但这一次一动,他的目的就会清晰的展现在天下世家的眼里。
唐律,还有天下的种种道德制度,是皇帝统治天下的工具。
同样,这种工具属性,也会蔓延到太子身上。
李林甫要废太子,在太子没有明显错误的情况下,他做的,就是和整个制度为敌。
虽然他也掌控了这个制度很大一部分力量,但太子天生便会得到这种制度的支持。
甚至哪怕是很多他没有见过的人,只要他是太子,他们就会为他效死。
这就是皇权。
“好了,去准备吧。”稍微停顿,韦谅说道:“最后,从韦曲调一部分人过来,府中,还有各别院,家中的所有店铺,都暗中查一下,要是有人刻意在这些地方的地下,埋上一些甲胄,我们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喏!”韦忠脸色终于变了。
第二百零四章 太子出十六王宅(2/3,求月票)
长安城东,春明门。
巳时初刻。
一身黑色锦衣,风尘仆仆的皇甫惟明,带着十几名亲卫缓缓的进入长安城。
长街西侧,有几名孩童簇拥在一起玩耍,同时嘴里整齐的念着一首诗句:“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原本在前行的皇甫惟明,突然间拉紧了缰绳,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随后他继续催马,朝着兴庆宫而去。
只是脸色越发的严肃起来。
城墙上,一名校尉看着皇甫惟明进入兴庆宫,立刻安排手下心腹亲卫,快速的离开了春明门。
很快,这名亲卫就出现在了右相府后门,说了几句之后,便悄然离开。
苑咸脚步匆匆的来到了月堂。
此事,李林甫已经坐在了主榻之上。
苑咸立刻拱手道:“右相,皇甫节度使刚从春明门进城,然后面圣去了。”
李林甫神色冷漠的抬头,问道:“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
“安排妥当了。”苑咸拱手,说道:“一路行来,没有人知道皇甫节度使的具体行踪,没人能猜到他一路从陇右直奔而来,也没人能想到,他竟然是从城东入城的。”
“恩!”李林甫平静的点头,他要的,就是皇甫惟明以最快的速度进京,然后在没人察觉到的情况下已经面圣。
“之后,太常寺会将他安置在曲江池畔的景龙寺。”苑咸拱手,认真的说道:“曲江池在长安城南,距离兴庆宫和十六王宅都很远,那样,他能足够的放下警惕,其他的,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皇甫!”李林甫看向苑咸,问道:“你觉得他会和圣人说什么?”
苑咸微微迟疑,但还是拱手道:“往日里,很多事情下官可以猜测,但这种事情,是皇甫节度使和圣人私谈,下官不敢枉猜,因为实在很难猜。”
任何人面圣,话题的主动权,都是掌握在皇帝手里的了。
皇帝会说什么,皇甫惟明才会接着说,这就是不是苑咸能够猜到的了。
“你啊!”李林甫有些好笑的摇摇头,随即他平静下来,说道:“皇甫这个人,他为人太骄傲了,他做事,从来都认为自己是对的,错的一定是别人。
当年诬陷忠嗣就是这样的,所以,他这一次,一定会将责任甩到其他人身上。”
苑咸猛然抬头,低声道:“右相!”
“哈哈哈哈……”李林甫大声的笑了起来,许久他才轻轻摇头,眼神凶狠的说道:“在他的心底,他会将责任都甩到圣人身上,虽然他不会直接指责圣人,但会来指责某,通过指责某来指责圣人,这就是他。”
苑咸终于彻底的明白了过来,他轻声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一瞬间,苑咸能够想象到皇帝自我压制下的暴怒,还有皇甫惟明离开兴庆宫时的无奈和怨恨。
……
夜幕之下,灯光璀璨。
太子府中堂。
韦谅坐在右侧下首,举着酒杯,轻声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坐在主榻上的李亨轻轻点头,说道:“今日正月十五,配上李太白面圣的这首诗,的确绝佳,贤婿!”
李太白这首诗,是写给杨玉环的。
高力士还亲自给他脱了靴子,弄了好大的笑话。
这一首诗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在整个长安城传扬了开来。
当然,对于一般人而言,调侃可以,但李亨不行,因为这里面不仅涉及到了皇帝,还涉及到了杨玉环。
韦谅抬头:“殿下!”
李亨笑笑,转口说道:“要不你也做一首,和李太白比一比。”
“臣就不来了。”韦谅摆手,叹声道:“李太白这首诗后,恐怕就要离开长安了,小婿这个时候,就不抢他的风头了。”
“看来贤婿心中丘壑极深啊!”李亨很满意的点点头,举起酒杯和韦谅示意,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今夜,薛王,陈王,永王都在,包括李俶也在,韦谅也在,但是却少了往年都在的贺知章。
刚才李亨和韦谅提了李白的事情,但实际上,他们两个都清楚,不管这一次的事情最后的结果如何,贺知章离京是必然的,所以李白的离京是必然的。
整个东宫的势力都在从长安散向四方,中枢他们甚至留不下多少人。
这种情况下,谁去保李白。
就连韦谅,也保不住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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