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239节
是的,他们今夜中计了,但是,右相没有,只要右相在,那么他们就还有机会。
甚至,今夜还没完。
……
走到了高台之下,李林甫对着皇帝肃穆拱手。
李隆基目光淡漠的落在李林甫的身上,然后微微抬手。
鼓乐声瞬间停歇,楼中的舞女立刻从两侧退了出去。
整个畅观楼内,一瞬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李林甫拱手上揖道:“臣,李林甫,参见圣人,圣人上元安康。”
“平身吧。”李隆基淡淡的摆手。
“谢圣人。”李林甫这才起身,然后说道:“臣不知陛下突然驾临曲江,迎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李隆基看着李林甫,问道:“今夜,你没有出府?”
“没有!”李林甫拱手,说道:“臣和犬子月下对弈,一时间有些忘了时辰。”
“恩!”李隆基很随意的点头,说道:“那么右相应该不知道,京兆法曹参军吉温,弹奏太子谋反之事吧?”
站在一侧的吉温脸色不由得一白,眼底带出一丝不可置信。
皇帝知道的,明明应该是他上告的左金吾卫郞将陈云樵,然后和陈云樵一起找的大理寺少卿徐峤,最后是徐峤上奏的。
他这个京兆府参军,一开始甚至连面圣的资格都没有。
但现在,皇帝却直接将一切扣到了他的头上。
吉温忍不住的看向了李林甫。
“臣不知。”李林甫错愕的抬头,但随即说道:“陛下,京兆法曹的确有察查京兆府地面一切不法之事的权责,吉温既然这么说,想必应该不是空穴来风吧。”
吉温的心终于稍微放下了一些。
“是吗?”李隆基淡淡的侧身,问道:“吉卿,你以太子和裴卿私会,告太子谋逆,话是你说的,但现在没找到人,你如何说?”
“陛下!”吉温站出,然后认真的拱手道:“臣所说的,是裴尚书在曲江私会皇甫节度使,密探半个时辰,之后又到畅观楼来见太子,然后一直没有出来,至于畅观楼的事情,是陈郞将确认的,是他说太子和裴尚书密探许久不出,臣才举告的。”
一侧的陈云樵冷冷的盯了吉温一眼,但同一时间,他也能察觉到,有更多冰冷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陈云樵立刻站出,然后对着皇帝拱手道:“陛下,护送畅观楼的金吾卫的确看到裴尚书进入了楼中,然后被人引到了上面,私会太子,至于说为什么太子和裴尚书不在,或许……可能是他们用什么其他方法离开了。”
……
韦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平静的看着前方,但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在他的耳中。
果然,一切没有那么容易。
即便是眼前的一切已经明显的告诉所有人,这是一个陷阱。
但是很多人还是心存侥幸,心存不甘。
甚至他们隐隐有在挑拨皇帝的心思的意思。
“是这样吗?”皇帝的没有任何波动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陛下!”吉温咬牙抬头,说道:“裴尚书入畅观楼,是臣亲眼所见,绝无可能有假,而且不仅是臣,还有臣麾下多人所见,甚至四周的金吾卫也看到了,而如此裴尚书不在,必然是他们做了手脚欺君,而且还有太子……”
拱手之间,吉温右臂微微捅了一下陈云樵。
陈云樵脸色一沉,思绪在闹中转了一瞬,随即他抬起头道:“陛下,太子从太子府而出,至畅观楼,如今太子不在,臣等有失职之罪,但无论如何,还是应当先找到太子,再问情由。”
李林甫平静的站在那里,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徐峤更是一句话也不开口,裴宽和皇甫惟明私会,是吉温看到的,而太子和裴宽私会,是陈云樵看见的。
他不过是按照职责,将事情禀奏给皇帝而已,虽然也有有一定的责任,但没有必要现在站出来死磕。
而且,有吉温和陈云樵所说也已经足够了。
太子从十六王宅出,而不在畅观楼,他在哪里?
他是不是和裴宽一起畏罪潜逃了?
“卿等对太子的行踪真的是关心至极啊!”高台上,皇帝的声音一出,所有人心里顿时一惊。
站在一侧的程文远更是脸色苍白的可怕。
说错话了。
果然。
皇帝在高台上,再度开口道:“太子,你来说说,你今夜究竟去哪里了?”
皇帝一句话,在场所有人全部惊愕的抬头。
高台上,内侍最后,一名身穿黑色兜帽,至始至终都被人忽视的人影走了出来。
他走到了皇帝的左侧,然后摘下兜帽,肃穆的拱手道:“父皇!”
太子,太子,太子李亨。
李亨竟然从皇帝的身边站了出来。
李林甫脸色愕然的同时,也彻底的苍白了下来。
原本还有些不确定的迷雾彻底散去,事实的真相在他的脑海中完全清晰了起来。
太子今夜根本就没有来畅观楼。
太子妃没有撒谎,没有欺君。
绛郡公夫人韦氏也没有撒谎,没有欺君。
甚至太子一方的所有人,都没有撒谎,没有欺君。
而皇帝。
皇帝一开始就知道了这些事情,所以他直接来了畅观楼。
因为他知道,如果今日他不来,那么明日事情一旦发酵到无可收拾的地方的时候,那么反噬过来,李林甫必死无疑。
好凶狠的手段啊!
谁?
“父皇!”李亨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打断了李林甫的思绪,并且继续说道:“今夜,六郎和永和永穆,听了府中侍女所言,说曲江有灯船夜景,美不胜收,所以才和太子妃说了一声,太子妃又找了儿臣。
儿臣原本觉得不大方便,是程监说,今夜上元,父皇心喜,必回准许,儿臣才让他请命,果然父皇慈爱。
之后,儿臣过兴庆宫时,驸马提奏,说儿臣应当觐见父皇,以贺上元佳节,儿臣这才去见了父皇。
谁成想有了这等事!”
韦谅从桌几之后,站了出来,拱手赞同。
李隆基看了韦谅一眼,然后看向程文远道:“你说!”
程文远有些苦涩的站出,然后拱手道:“回陛下,是如此!”
太子都已经从皇帝的身后站出来了,还能是怎样。
李林甫站在下面轻轻低头,眼神已经彻底的冷了下来。
陈云樵和徐峤,还有吉温等人,他们不敢抬头看皇帝,只能去看站在殿中默然不语的韦谅。
职方郎中。
这四个字在脑海中冒出来的一瞬间,他们已经确定,今日这一切,究竟是因为谁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
韦谅拱手站立,低眉肃目。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察觉一样。
李隆基收回目光,看向楼内外的所有人道:“事情现在已经一切清楚了,也没有什么太子和裴卿私会之事。”
“陛下圣明!”李亨,贺知章,薛王,韦谅,还有太子妃韦氏等人,齐齐拱手。
李隆基的目光看向陈云樵和徐峤,冷笑一声道:“你们知道吗,当朕在兴庆宫听到你们奏禀太子和裴卿私会时,朕感到有多么荒谬,要知道,太子他当时就在朕的身边!”
小丑,一群小丑。
大理寺少卿徐峤肃穆的拱手道:“陛下,臣有罪,臣在得到京兆法曹和左金吾卫奏禀时,没有能详细察查,请陛下治罪。”
陈云樵惊讶的看向了徐峤,但随即,他就认真拱手道:“臣也有罪,臣在得到京兆法曹汇报之时,未能先觐见太子殿下,以至于有如今之错,请陛下责罚。”
吉温嘴唇颤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陈云樵和徐峤,他没有想到,他们两个竟然全部将责任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吉温忍不住的抬头,看向李林甫。
李林甫恰好在这时抬头看向他,神色依旧温和。
但吉温,这个时候却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终于,他抬头拱手道:“陛下,臣有罪,但是,陛下,臣是亲眼所见绛郡公和皇甫节度使密谋超过了半个时辰,一个太子亲眷,一个地方节度使,密谋半个时辰,他们想要做什么,臣请陛下详查。”
“是吗?”李隆基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吉温还待要再开口,就在这个时候,一名青衣内侍出现在楼门口,拱手道:“陛下,绛郡公和正平县男求见。”
裴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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