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995节
李峄轻轻点头,说道:“张巡该死。”
许孟眉头一挑,随即默然拱手。
李峄深吸一口气,说道:“李泌做中书令,现在看来是必然的事情,没有了三郎,支持我们的人也少了很多。”
吴王一脉之所以有机会问鼎江山,就是因为有李岘这个做了十年的中书令在。
一旦没有了李岘这个中书令,他们连张巡都压不住。
将来一旦到了长安,如果立皇帝,李泌掌握主导权。
别忘了,世宗皇帝,肃宗皇帝,玄宗皇帝,还有好几个子嗣在长安。
甚至就连李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了儿子。
那就没有他们吴王一脉什么事情了。
“李泌做中书令可以,但是张巡不能再掌兵权了。”李峄转身看向许孟,说道:“去吧,从军中抽五百亲卫,今夜,在张巡回润州的路上,杀了他。”
“是!”许孟肃穆拱手。
李峄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你刚才下半句没有说出来,如今的局面,守长江才是最重要的,守住了长江,我们就守住了一切,守不住长江,润州也未必能守得住。”
许孟缓缓点头,说道:“张巡虽然守成有能,但是李光弼,南霁云,也都不是庸辈,而且还有那个人,他才是最可怕的。”
“所以,张巡对于现在的我们实际上已经没有用了,就是杀了他,也不会有任何损失,”李峄抬头,说道:“等张巡死了,李泌继续做他的中书令,整合江南世家的兵力,然后让贾贲做行军总管,所有的兵权都在我们手里,将来到了长安,一切也是我们说了算。”
“是!”许孟认真拱手。
李峄转身,看向县廨方向,轻声道:“三郎没了,总是要有人一起殉葬的。
许孟肃穆躬身。
……
夕阳余晖,宝华山下血色弥漫。
数不清的骑兵在战场上相互厮杀。
张巡手持长槊,奋力地骑马搏杀,他麾下的将士,尽可能的围在他的身后,努力地想要从伏杀圈中杀出去。
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有人在他回润州的路上截杀他。
看着只要人数和弩弓硬堆起来的骑兵,张巡知道,他们不是韦谅的人,不是世家的人,他们是诸王的亲信卫士。
今日,李泌刚刚被拥立升任中书令,转眼,诸王就来杀他了。
张巡现在想起被人用李泌的名义留下来的三百匹战马,他现在终于明白,人家在江宁城的时候,就已经要杀他。
但是,对方是五百名骑兵,还带了无数的弩箭,几轮弩箭下来,张巡麾下的战士倒了小半。
然后对方五百名骑兵直接冲杀,仅仅几轮,张巡麾下就死伤惨重,剩下不足五十多人。
当然,对面也没好过,起码两百人死在了他们手上。
但,今日是不死不休之局。
杀!
不知不觉当中,张巡身边的近卫越来越少,而越是这个时候,他们给对方的杀伤就越重。
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巡已经是遍体鳞伤,他的视线已经被血色模糊。
张巡的心底闪过一丝明悟。
或许下一刻,他就要死了。
李泌!
大唐的皇帝,已经再也不值得扶持了,你要记住这一点……
就在张巡快要力竭身亡的时候,一阵轰然的马蹄声在远处响起,一阵高呼的女声顺风传来了过来:“张巡,不想死就撑着。”
瞬间,张巡用力的咬了一下舌头,手中长槊立刻更加凶狠的挥舞。
第八百章 韦谅杀入长江(2/4,求月票)
夜色深沉,烛火幽暗。
张巡迷蒙着睁开了眼睛,他下意识地开口道:“长源!”
“你醒了。”一名十二岁的俊俏少年,穿一身简单的青色长袍,头戴玉冠,出现在了张巡眼前。
张巡闭上眼睛,又睁开,看着眼前的少年。
这个少年,莫名的和李泌有几分相似。
但他不是李泌。
他声音沙哑的再度开口:“你!”
“吴郡陆贽,见过都督!”陆贽神色平静的对着张巡点头。
张巡瞳孔瞬间放大:“你就是陆贽。”
“嗯!”陆贽一边从身后接过药碗,一边对张巡说道:“想来都督应该是听李相提及到在下的名字,不过在李相那里,应该没有某的什么坏话吧!”
张巡脑海中记忆快速地闪动,他下意识地点头,但随即就会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要爬起来。
但一动,张巡才发现他全身上下无处不在疼痛,而也就是这一疼,他全身上下的力气也都散了。
但这一刻,他也借助烛火看清楚了自己。
他的全身上下,都被人用干净的麻布紧紧地包裹住。
他能感受到,在麻布之下,是一处处已经上好了药的伤口。
“我们尽可能地赶了过去,但实在太迟了,最后只救下了你和你的三十多名亲卫,其他人都死了。”陆贽话音刚刚落下,张巡就无力的瘫在了床上。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角滑落。
他带了二百亲卫从江南而回,途中却遭遇了五百名精锐骑兵的伏杀。
地点被选得很巧妙,完全是张巡他们速度最慢的时候。
弩箭横空,骑兵冲杀。
张巡的脑海中,依旧还浮现出身边跟随了多年的卫士,一个个奋力冲杀,但一个个倒地惨死的场景。
想到这里,他的眼泪越发的狂涌。
陆贽看了他一眼,平静的继续道:”伏杀你的,是诸王亲卫,在你们还在江宁争夺中书令,商量从世家招募士卒的时候,他们已经准备在你必经的路上伏杀你了。”
“为什么?”张巡神色满是痛苦。
“更主要的,是李泌为中书令,掌政,你为平叛大总管,掌军,你们两个联手,废立帝王都在你们的翻掌之间,你们威胁到了他们的野心。”陆贽对着张巡举起药碗,说道:“先喝药!”
张巡看着眼前的药碗,神色悔恨。
但他还是将碗里的药全部喝光了。
陆贽将药碗递给身边的侍女,然后才说道:“另外,李岘的死,到现在找不出原因来,但他们估计,和你们有点关系,所以,杀了你,能削弱李泌的力量,又能为李岘报仇,何乐而不为。”
稍微停顿,陆贽拿起一旁的书册,说道:“或许还要有人想要用你为李岘陪葬吧。”
“陪葬!”张巡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字。
李岘的死,虽然可能是扬州溃兵所为,但放弃扬州的决定是他下的,甚至他提前都没有告诉张巡一句。
这样的场景,他自己应该预料到的。
这里面如果强行追究责任的话,张巡是可能会有所牵连。
但以朝中的律法,他最多不过是降官免职。
他们凭什么私自兵力伏杀他?
他有错,他的那些亲卫,他们有什么错。
大唐的诸王,凭什么无视律法,无视规矩。
权力,权力,权力。
大唐诸王的眼里,只有权力,只有皇位。
为了权力,为了皇位,他们能杀了所有人。
甚至是为了大唐无数次拼杀的忠臣。
……
不知道多了多久,张巡终于静下来,抬头看向点破吴王一脉野心的陆贽,心中冰冷的同时,也有一丝欣慰。
现在的年轻人,很好。
他们看透了这一点。
张巡稍微撑了撑身子,问道:“长源呢?”
“李相现在还在江宁城,试图从江南世家手里,将他们的私兵全部收走。”稍微停顿,陆贽说道:“都督应该知道,这一次到江宁,拜祭右相的,只是各家稍次一些的长辈,真正的决定权不在他们手里。”
“是的!”张巡点头,脸色阴沉地说道:“所以,为了方便各家加紧联系,所以,他们收走了某手下的战马……该死,我当时怎么没有看出来。”
张巡忍不住地一阵咬牙切齿,痛恨之中,也带着懊悔。
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边刚刚气氛和睦的共同推举李泌为中书令,李祇为侍中,下一步,他们就对他下狠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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