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996节

　　真狠啊！

　　杀了他，他们就能吞并他的兵力，实际的掌握整个江南。

　　李泌也就成了一个傀儡了。

　　“李相在江宁应该还是安全的。”陆贽稍微抬头，道：“他毕竟负责和各家相商，让他们交兵力出来，在各家没有交兵力出来之前，他们是不会对他下手的，不过……”

　　“怎样？”张巡稍微侧身。

　　“都督的事情，他们可能会瞒住李相，他们会将李相强行留在江宁，让他顾不得你这边的时候，如果他们杀了你，在李相为他们收拢江南各家私兵之前，他们不会让他知道的。”

　　陆贽耸耸肩，说道：“实际上，李相现在在江宁已经实质上地被软禁了！”

　　“哈哈哈哈……”张巡感到无比荒唐，无比悲哀的狂笑起来。

　　陆贽坐在一侧，轻声叹息。

　　大唐的诸王，经历过太宗皇帝时期的，都还好些，但那批人在武周时期大多都已经死了。

　　后来的诸王，已经没有了太宗皇帝调教出来的，对天下的敬畏。

　　他们什么都没有了。

　　张巡的怒笑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李泌没死就好！

　　张巡深吸一口气，看向陆贽，问道：“明日，北边就会对江南发起全面攻势，他们这个时候动手，就不怕出事吗？”

　　“应该是不怕的。”陆贽微微摇头，说道：“江南防线，一直都是吴王在负责，而润州的步卒，会由贾贲接手，最多是一时难以派上用场而已，都督应该明白，现在主要是水战。”

　　“你的意思是说，某对他们，现在没有用处了，所以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杀了某。”张巡再度感到荒唐。

　　“不是没用，只是，都督是可以替代的。”陆贽淡淡的看了张巡一眼，张巡彻底沉默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一片巨大的喧嚣隐约从北方传来。

　　张巡脸色骤然一变，一下子就在床榻上坐了起来，他盯向外面，直接问：“这是什么声音？”

　　陆贽抬头，看向窗外，轻声道：“这是长江那边大乾水军杀入长江的声音，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过了子时。”

　　张巡有些懵，不敢相信地说道：“他这就杀过来了？”

　　陆贽转过头，看向张巡道：“是的，都督，已经过了三日了。”

　　张巡的脸色彻底变了。

第八百零一章 大唐这两个字，哪里是那么容易舍弃的（3/4，求月票）

　　坐在床上，张巡难以置信地看向窗外：“所以，他说三日，就是三日，三日过去，一刻也没有拖延，他就直接杀了过来？”

　　陆贽看着张巡，点头道：“太子殿下是什么人，都督比谁都清楚，这三日间，南边都在忙右相的丧事，而北边呢，太子殿下一刻也没有停地训练水军，熟悉水性。”

　　“可是这些水战啊，长江水战啊，他手里的那些人，有几个真正经历过真实的水战，洛阳，荆州，滇州，说到底也不过是在小河里扑腾罢了，长江水战，是这样随意糊弄三五天，就乱来的吗？”张巡简直疯了。

　　的确，韦谅率领大军杀到长江边上，是给大家沉重的压力，但谁也不认为他刚刚拿下扬州就直接杀过来。

　　曹操也不敢这么做啊！

　　陆贽目光转向窗外，平静地说道：“太子殿下的麾下，的确没有多少真正的水军，但是，都督你们呢，你们手下的水军，难道就真的是什么久历战阵的精锐水军吗？”

　　张巡顿时愣住了。

　　韦谅手下的水军的确没有经历多少战阵，但他们也是一样。

　　张巡抬头，喃喃地说道：“但我们的人，至少熟悉长江水性啊！”

　　“你们也就只剩下这些了。”陆贽看了张巡一眼，然后说道：“其实大家半斤八两，尤其是你们现在内部动乱，太子殿下为什么不敢杀过来。”

　　张巡忍不住地闭上眼睛。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忍不住地看向四周，直接问道：“这里是哪里？”

　　陆贽诧异的看了张巡一眼，说道：“都督，这里是大帅的军中大营啊！“

　　张巡愣住了，赶紧看向四周。

　　同时，陆贽挥挥手，手下人立刻将整个方向的火烛全部点燃。

　　熟悉的木屋，熟悉的摆设，还有窗外熟悉的一切。

　　熟悉的感觉在这一刻彻底回来了。

　　在张巡的心底，那股生死之间的危机也彻底消失了。

　　……

　　“这里！”张巡深吸一口气，说道：“这里是长源最初屯兵之所，用了一段时间休整，某虽然在这里待了一阵，但实际上前后的时间都不长。”

　　陆贽平静地点点头。

　　张巡看着平静的陆贽，突然回过神，直接问道：“人呢，外面的人呢，北边已经打过来了，他们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是的，外面一片安静。

　　韦谅已经率兵杀到了长江，他们的人，就算再怎样，也应当到长江边上布防去。

　　陆贽惊讶地看向张巡，说道：“都督忘了吗，你昨日才被他们伏杀，差点殒命，你麾下的两百儿郎，几乎损失殆尽，你怎么还……”

　　张巡愣住了。

　　他的脑海中闪现出昨日被人伏杀的场景。

　　还有所有的亲卫拼命地为他开出一条血路的壮烈。

　　张巡抬起头，看着陆贽，轻声说道：“大唐啊，大唐这两个字，又哪里是那么容易舍弃的。”

　　“都督性情中人。”陆贽点头，然后又摇头道：“你是这样，你麾下的将士可不是这样，昨日，当你被血淋淋的抬回来的时候，他们都快疯了。”

　　张巡猛然一顿，盯着陆贽道：“他们都看到了？”

　　“是的！”陆贽看着张巡，说道：“都督你自己，还有你麾下从战场艰难捡回来的三十多人，还有其他战死的将士们，营中的袍泽们，都看到了。”

　　张巡看着陆贽，猛然感到一股再也压制不住的伤痛从心里深处传来。

　　他抬起头，悲苦的哀嚎起来：“啊呵呵呵……呵呵呵……啊……”

　　到最后，张巡彻底地痛哭了起来。

　　没人知道，被自己信仰了一辈子的大唐，彻底地抛弃是什么感觉。

　　张巡憎恨大唐诸王，但是，大唐，那是他成长的地方啊！

　　这种痛苦，眷恋，两种冲突到了极致的感觉。

　　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痛苦的哀嚎，在夜色之中格外响亮。

　　陆贽站在一侧静静的看着。

　　……

　　过了许久，张巡心中的痛苦，才在逐渐声嘶力竭中，发泄了出来。

　　哭声收敛，张巡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所以呢？”张巡抬起头看向陆贽，抹去眼泪，问道：“他们现在在哪儿？”

　　陆贽点头，说道：“当看到都督你们凄惨的模样出现在将士们面前，他们再也控制不住了，有人用最惨烈的手段，逼问出了幕后的指使者……对了，除了都督以外，我们还带回了十几名俘虏。”

　　张巡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他们都交代了？”

　　陆贽点头，说道：“是的，他们都交代了，他们是吴王的留下镇守江宁的卫士，是安德郡公下的令，调他们伏杀都督的。”

　　张巡闭上眼睛，问道：“也就是说，这件事情，是安德郡公自己下的令？”

　　“都督是想问，吴王知道不知道此事吧？”陆贽看了张巡一眼，说道：“五百骑兵调动，他能不知道吗，但他没有阻止，就是默许了。”

　　张巡沉默了下来。

　　陆贽继续说道：“确认是诸王下的手之后，立刻有人统领诸将士，杀往了江宁，要为大帅讨个公道。”

　　张巡缓缓地睁开眼睛，问道：“谁，是谁救的我，是谁率领我麾下的将士杀往江宁的。”

　　陆贽目光平直地看着他，说道：“王韫秀，她救的你，是她将你带回了大营，然后查出真相，最后，以诸王无道，反唐归乾，率领军中将士，杀往了江宁。”

　　“王韫秀，王韫秀！”张巡咀嚼着这个名字，猛然，他抬头盯着陆贽道：“是元载的夫人！”

　　“是晋国公王忠嗣的女儿。“陆贽认真的纠正。

　　“有区别吗？”张巡嘴里满是苦涩，然后轻声道：“如果某记得没错的话，她和右相有大仇吧？”

　　“是！”陆贽点头，说道：“元载的事情，因为他在最后时刻幡然悔悟，避免了更大规模的宫变，所以，三司议定，处流放三千里，但有人在后面反悔了，斩首元载。”

　　张巡沉默了下来。

　　元载的那件事情，那个时候，他就在长安城，不过那个时候，他逐渐地被边缘化，所以，对于李岘究竟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不清楚，但他改变主意了，元载死了。

　　张巡看着陆贽，问道：“如果某记得没错的话，是他在右相面前求情，保下王韫秀的吧？”

　　“是的。”陆贽点头，说道：“殿下以晋国公的军功为由，保下了王韫秀，同时保证，王韫秀不会在长安，给右相带来任何麻烦。”

　　张巡缓缓抬头，难以置信地说道：“但这里的是江南！”

　　“是的，这里是江南，所以严格意义上讲，殿下是守了自己的承诺的。”陆贽看着张巡，认真地说道：“是右相，是他自己，跑到了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