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卿相 第202节
侍女端来酒盏。
林老夫人坐西朝东,从侍女手里接过酒盏。
翩翩先向母亲行拜礼,然后接过酒盏饮酒。
林老夫人说:“到了夫家,要恭敬顺从,莫忘了父母以前的训诫。”
“女儿省得。”翩翩把酒盏还给侍女,眼泪刷刷往下流。
她从小就没了亲妈,爹爹也过世了,现在只剩林老夫人。
本来昨晚还很欢喜,兴奋得半宿没睡。可此时此刻即将出阁,翩翩没来由一阵伤心,看着林老夫人不停地抹泪。
林老夫人帮她擦拭眼泪,微笑道:“莫哭,笑起来。”
翩翩抽泣着挤出笑容。
林老夫人挥手:“去吧。”
语儿扶着翩翩出门,徐来站在台阶上,也伸手搀扶着她。
林老夫人的贴身侍女,引着他们出门登车。徐来亲自掀开车帘,等翩翩上车之后,又亲自驾车在余宅外绕行。
接着,徐来把马车交给车夫,自己骑马在前方开道引路。
敲锣打鼓声响起。
迎亲队伍从余家离开,穿过乡下的窄道,渐渐来到州城外的街区。
“状元迎亲啦!”
“余相公家嫁女啰!”
“……”
州城百姓纷纷呼喊,老弱妇孺都跑来看热闹。
徐来身穿大红色婚袍,骑着从递铺借来的骏马,穿街过巷,春风得意,比他中状元那天还高兴。
一大群小孩跟着疯跑,在新娘下车的地方,他们也有红包可抢。
“娘子,你不哭了?”
马车之内,语儿取笑道。
翩翩也不知道咋回事,出门之前哭得要死,出门后却一个劲儿傻笑。
她忍不住掀开一丢丢车帘,偷看外面什么情况,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跟语儿说话:“今天跟做梦一样。”
“是啊,就像做梦,娘子真的出嫁了。”语儿看着凤冠霞帔,心中羡慕不已,她也想穿这身。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行驶到皇华馆外。
张二叔、布超等迎亲人员,连忙拿出青布条、花席等物,铺在马车到皇华馆大门之间。
语儿扶着翩翩下车,踩着青布条和花席前进,她在进门之前脚不能沾地。接着跨过马鞍和秤杆,是谓健康平安、称心如意。
徐来的二哥站在门口抛洒铜钱和豆子,小屁孩儿们飞扑上去争抢。
徐来扶着翩翩进门,拜见父母并受酒。
观礼者纷纷赞叹,眼前红男绿女,宛如一对璧人。
喝了父母给的酒,新郎新娘就送入洞房。他们在洞房里同牢、结发、合卺,不用再管其他事情,宾客自有父亲和二哥招待。
所有仪式都完成,其他人陆续离开,洞房里只剩一对新人。
此时已过黄昏,天色早就黑了。
屋内红烛燃动,外面传来宾客喝酒欢笑的声音。
翩翩坐在床沿上,双手捏着衣角,心儿砰砰跳个不停。
语儿站在门外,透过门缝往里偷瞧,可惜什么都看不到,只能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徐来挑起绛纱盖头,看着戴着凤冠的翩翩,红烛映照下显得更加美艳。
翩翩闭上眼睛不敢看他。
“你今天真美。”徐来说着没营养的心里话。
“嗯。”
翩翩变得愈发紧张,因为结婚的前几天,她也看了那种羞人的连环画。
徐来帮她取下凤冠和假发套,一支一支拔掉珠翠首饰。
翩翩忽然说:“我饿了。从中午到现在,一直没有吃饭,就刚才同牢吃了两口。”
“哈哈哈!”
徐来大笑,扯下烤乳猪腿递过去:“吃吧。”
烤乳猪是他们的同牢礼。
翩翩啃着乳猪腿说:“我还要喝酒。”
徐来又把合卺酒取来,跟自己的新娘子一起喝酒吃肉。
门外的语儿也没吃饭,听到里面的动静,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
(感谢爱爱风中瑜帆的盟主打赏。)
? 0158【洞房花烛】
徐来不知别人的洞房花烛夜如何,反正他今晚挺轻松有趣的。
夫妻俩都脱去碍事的婚袍,把摆放乳猪和酒盏的小桌,抬到床前的踏子上放着。
踏子平时用来搁脚或放鞋,今日结婚铺了一层红布,正好坐上去不怕弄脏衣服。由于屋内没有生火盆,寒冬季节稍微感觉有点冷,于是又各自把绵被裹在上身。
那位置,那姿势,就像两个钻进大户人家偷吃的小贼。
“你不喜欢吃脆皮?”徐来问道。
翩翩说道:“嗯,感觉太油腻。”
古人哪有嫌油腻的?只嫌油水不够多,这姑娘以前过得太好了。
徐来把乳猪脆皮全掰下来,撕下最嫩的肉放在翩翩那边:“以后你可就要跟着我吃苦啰。”
“嘻嘻。”翩翩没有说话,只吃着肉发笑。
徐来又撕下一小块肉:“张嘴。”
“啊。”翩翩身体前倾,张开嘴巴接住。
她不但不喜欢吃猪皮,肉其实也不喜欢吃。但今晚的乳猪肉特别香,而且是徐来拆骨去皮的,翩翩吃起来津津有味。
翩翩问道:“你知道我第一次看到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徐来笑道:“风流潇洒,英俊倜傥,此生非君不嫁。”
“才没有呢,”翩翩说道,“当时你又黑又瘦,不过个子倒是挺高。你这次回来怎又变黑了?”
徐来解释说:“夏天的时候,乡下清田几个月,几乎每天都在晒太阳。入秋以后,又到各县抽查夏税是否乱征。晒黑的,这时已白回来许多。”
翩翩盯着他的脸仔细查看:“黑一点也不算难看,如今你身体更魁梧了,显得颇有男子气概。”
说着,她张嘴:啊~~~
徐来又塞过去喂她一小块肉,自己吃着酥脆的烤乳猪皮:“我在应天府的时候,经常想你,就盼着哪天回来成亲。”
翩翩羞红了脸,心头甜蜜道:“我也是。天天都想写信,又怕写得太多不够矜持。我还填了很多词,明日翻出来给你看,记得帮我斧正修改一下。”
两人喝酒吃肉一直聊天,翩翩很快就吃饱了。剩下的乳猪全交给徐来解决,换成她帮着添酒和撕猪肉。
以前他们见面次数很少,独处的机会就更少,而且语儿往往在旁边。今日终于只他们两个,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尤其是翩翩,把这两年多遇到的趣事,以及心里的各种想法,一股脑儿道出来说个不停。
也不知聊了多久,翩翩惊呼道:“哎呀,漏都断了。”
最小巧的漏壶叫“刻漏”,一刻钟就滴完,也就是14.4分钟。最大型的复合漏壶是“日漏”,能管一天24小时。
他们婚房里的是十刻漏,从进入洞房时开始滴,也不知什么时候断的,反正现在至少已是晚上九点。
徐来过去打开房门,发现外面空无一人,就连语儿都扛不住肚饿跑了。
徐来继续往外面走,终于找到一个值班的皇华馆杂役:“麻烦打点热水过来,洗手洗脸。”
没过多久,杂役就端来热水。
徐来把翩翩叫来,洗去手上和脸部油脂,接着又找出牙刷和牙粉。
洗漱干净,徐来坐在床沿上等着。翩翩回来绕过他,羞涩钻进被窝里,故意背对着丈夫。
徐来也钻进被窝,从背后抱住她,明显感觉翩翩浑身紧绷。
“别紧张。”徐来凑到她耳边说话。
翩翩没话找话:“我还没见过雪呢,北方每年都下雪吗?”
徐来说道:“明年带你去北方,我跟你一起堆雪人。”
上一篇:红楼之金钗图鉴
下一篇: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