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求死,反倒成为千古一帝? 第102节
黑甲,黑马、一杆长戟。
再近一些,能看清那杆方天画戟在阳光下反射出来的光。
一闪一闪的,催命一样。
北蛮骑兵里有人开始呼吸急促了,一些亲身经历过上一战的老兵,手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那个黑色的身影太扎眼了,上次是银色的铠甲,这次换成了黑色的,气势比上次更压人。
“稳住!”速不台回头吼了一声,“都给老子稳住!等他进了射程再说!”
弓箭手们把弓弦拉紧了一些,指节发白。
后面的骑兵方阵里,有匹马突然嘶鸣了一声,原地转了两个圈,马上的骑兵死命拉着缰绳才没让它跑掉。
不是骑兵怕。
是马怕。
上次那匹枣红马冲过来的时候,北蛮的战马就自己往两边让道,它们的记忆比人深。
拓跋余把弯刀竖在胸前,盯着越来越近的那个身影。
一千五百步。
烟尘里,密密麻麻的中原骑兵涌了出来,铠甲反光,长枪如林,一万匹战马排成锋矢阵型,冲势如潮。
跑在最前头的那个人,通体漆黑的甲胄裹了全身,连马都是黑的,方天画戟握着,速度快得马尾巴都飘成了一条直线。
这就是那个李承泽。
拓跋余看着那杆方天画戟。
就是这杆戟,劈死了他的叔叔拓跋山,掀翻了忽都的铁浮屠,把他的父汗从马上拍下来。
“全军准备!”拓跋余嘶吼。
报仇声再次响起,但明显比刚才短了,有些声音还在往外冒,有些已经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了。
因为那个骑黑马的人,越来越近了。
“老周,瓦剌到了吗?”
周副将催马赶到李承泽身侧,盔甲上沾着一路奔驰带起来的草屑和灰土,他扬了下鞭子,指着对面。“殿下,您忘了?他们是北蛮啊,上次咱们刚把他们冲溃。”
“北蛮?拓跋烈的?”李承泽转过头来看。
“对的殿下。”
李承泽:“他们怎么敢的,又聚集起来了?”
周副将:“还在喊报仇呢!”
李承泽笑了:“路过看到一只蚂蚁,顺便踩死吧。”
周副将连忙说道:“殿下,不能冲动,对面安排了弓箭手,看架势至少五千张弓,三层列阵,前蹲中平后抛,这是要搞万箭齐发。”
他喘了口气,声音压低了。
“直接冲阵的话,恐怕死伤惨重。”
李承泽攥着方天画戟的手停在半空中,戟尖朝前,望着对面那黑压压的弓箭阵。“是吗?”
五百步。
李承泽勒住踏雪玄驹。
一万骑兵在他身后稍稍减速,阵型没散,从奔驰变成小跑,再从小跑的速度逐渐勒停,马蹄声由密转疏,渐渐停了下来。
两军对峙。
相距五百步。
踏雪玄驹在原地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两下地。
一万骑兵勒马等着,所有人的视线都盯在他背上。
对面五百步外,速不台的五千弓箭手弓弦拉满,箭尖朝天,等着他往前踏出那一步。
“我建议先派一千骑兵上去,把他们弓箭队阵型打乱了,剩下的兵马再冲。”周副将在旁边建议道。
李承泽看着三万五千骑兵的队伍,密密麻麻的,如同一堆蚂蚁。
他将戟握紧:“一千人?太看得起他们了吧?”
周副将:“……”
李承泽:“我一个人上去就好了。”
第108章:单骑冲阵
周副将的脑子嗡了一下:“殿下,您说什么?”
李承泽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军队,往前方努了努嘴。“我说,我一个人上去就够了。”
周副将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上次三千人冲三万人,他已经觉得够疯了,这回倒好,一个人冲三万五?
“殿下!那可是几万骑兵啊!”周副将终于把声音挤了出来,“要不……要不末将调几千骑兵跟您一块儿?多少也有个照应。”
“不用。”李承泽拍了拍踏雪玄驹的脖子。“你看咱们这一万人,除了我,谁身上有全甲?”
周副将往后扫了一眼。
一万骑兵清一色的轻甲,有的甚至只有前胸一块铁片子,居庸关的家底就这样,好装备全在镇北王手里攥着,他们这些人,能有匹马骑就不错了。
李承泽那身玄铁战甲,连马都裹了一层黑色铁甲,整个大军里独一份。
“对面那么多张弓,万箭齐发,咱们的兵冲上去,光箭雨就得死一大片。”李承泽扭过头看他。“这死了可是白死,没必要。”
周副将攥着缰绳,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可是您?”
“我不怕死!就这样。”
他跟殿下到现在有一段日子了,太清楚这个人的脾气——说干就干,谁劝都没用。
“等我把他们的弓箭阵冲散了,你们再上来。”李承泽把方天画戟横在马前,漆黑的戟身在日头底下闷着光。“一个不留。”
说完这四个字,他一夹马腹,踏雪玄驹嘶了一声,四蹄蹬开,朝着对面三万五千北蛮铁骑的方向,冲了出去。
一人一马。
周副将坐在马上,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的影子越跑越远,吞了吞口水,真是大魄力啊。
身后的骑兵们也看到了。
一个校尉策马凑过来,声音都变了调:“周将军……殿下怎么……自己冲出去了?我们要不要跟?”
周副抬手:“不用,殿下有吩咐,我们在这里。”
校尉又喊了一遍:“就殿下一个人?”
周副将咽了口唾沫,声音干巴巴的。
“对,就殿下一个人。”
校尉愣住了。
后面的骑兵一个传一个,消息从前排传到后排。
“殿下一个人冲上去了?”
“真的假的?一个人?”
“对面至少几万人啊……”
一万骑兵全停在原地,没人动弹,一个个歪着脖子往前看,表情跟见了鬼差不多。
……
北蛮大军。
也速该骑在马上,正跟拓跋余凑着脑袋商量。
“大王子,等下万箭齐发,五千张弓,三层覆盖,中原人冲到五十步内,至少能射死他们三分之一的骑兵。”
拓跋余点头,攥着弯刀的手终于松了松。“好。三分之一就是三千多人。剩下六千多,咱们三万骑兵两翼包抄,绰绰有余。”
也速该捋了捋白胡子:“没错,三万打六千,有准备的情况下,优势在我们。”
拓跋余深吸了一口气,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了,准备充足,兵力几倍多,还有五千弓箭手打头阵,靖安王再猛,他也扛不住万箭穿心。
就在这时候,后面一个传信兵拼了命地拍马冲上来。
“大王子!对面冲过来了!”
拓跋余一把抓住缰绳,身子前倾。
也速该和速不台同时转头,朝南边看过去。
烟尘起来了?
但……不对。
烟尘很小,或者压根就没有烟尘。
上万骑兵冲锋的烟尘,应该是铺天盖地的一面墙,可眼前这道烟尘,细细的一条线,后面拖着一点飞扬的土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