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求死,反倒成为千古一帝? 第103节
拓跋余眯着眼往前看了三息,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困惑。“就……一个人?”
也速该也往前看了几息,胡子在风里抖了一下。“好像真……就一个人。”
拓跋余的脸抽了一下。
一个人。
对面一万骑兵全停在原地不动,就派了一个人冲过来。
黑甲,黑马,方天画戟。
拓跋余的牙齿“咯”地磕了一下。“他这是在侮辱我北蛮铁骑吗?”
拓跋余的声音拔了上去,弯刀指着前方那个越来越近的黑点。
“一个人冲我三万五千铁骑?他把我北蛮大军当什么了?!”
也速该没接话。
速不台也没接话。
他俩上次见识过那个人的打法,三千人冲三万人都杀穿了,一个人冲过来虽然疯,但说实话……他们不太敢笑。
拓跋余往大军扫了一眼。
不扫还好,一扫,心里凉了半截。
三万五千骑兵的队伍里,前排的士兵在交头接耳,马匹在原地乱转,好几匹马的耳朵往后贴着——这是害怕的表现。
弓箭手站在最前面,弓弦拉着,但拓跋余看得出来,不少人的手在抖。
一个人冲过来,几万人心里发毛。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拓跋余往前催了两步马,扯开嗓子朝着大军喊了出去。“对方一个人!咱们几万人!有没有信心将他杀死?”
喊声传出去挺远,但回应他的,只有风声和马匹的响鼻。
没有人吭声。
三万五千人,鸦雀无声。
拓跋余的脸涨红了。“咱们是长生天的勇士!是长生天眷顾的战士!几万人杀一个人,没把握吗?!”
还是没人回答。
后排有几匹马打了个趔趄,骑兵死死攥着缰绳往回拽。
拓跋余脸涨得通红。
速不台终于开了口,回头朝弓箭手阵吼了一嗓子。“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给我射死他!”
也速该紧跟着拔刀,横在头顶。“杀了他!杀了他!”
这两个老将的嗓门比拓跋余管用,弓箭手里有人开始跟着喊了。
“杀了他!”
然后十个人,五十个人,几百个人。
“杀了他!”
声浪一层一层地推开来,后面的骑兵也跟着喊了起来,虽然很多人喊的时候手还在抖,但至少喊出来了。
“杀了他!!!”
拓跋余喘了两口气,回头看向前方。
那个黑色的身影已经很近了。
四百五十步。
四百步。
踏雪玄驹跑得极快,四蹄翻飞,带起的烟尘拉成一条长线。
马上的人压着身子,方天画戟平端,戟尖指着弓箭阵的正中间。
速不台拉满了弓,箭尖对准那个黑色的轮廓,回头朝弓箭手吼了一声。“都听好了!”
五千弓箭手绷着弦,前排蹲着,中排站着,后排仰着。
“等他进到五十步,万箭齐发!听我号令!”
“是!”
这一声倒是齐整。
五千张弓对准一个人,这种活,应该不怕吧?
第109章:冲进大军,打乱阵型
速不台的呼吸稳了稳,眯着眼盯着前方。
三百步。
两百五十步。
踏雪玄驹的蹄声越来越响,每一步砸在草地上都带着闷雷般的震动。
弓箭手里,最前排一个年轻的北蛮兵吞了口唾沫,弓弦勒得手指发白。
他参加过上一战。
他见过那个银甲的人冲进来的场面。
虽然这次换成了黑甲,但那杆方天画戟的形状,他做梦都能认出来。
他的手在抖。
弓弦跟着颤。
旁边的老兵低声骂了一句:“别他娘的抖了!稳住!”
年轻兵咬了咬牙,手腕绷紧了一瞬,又开始抖。
两百步。
李承泽骑在踏雪玄驹上,风灌进面甲的缝隙里,呼呼作响。
前面黑压压的弓箭阵,五千张弓齐刷刷对着他,弓弦拉满,箭头密密麻麻,跟刺猬似的。
他攥紧了方天画戟。
一百五十步。
速不台的手心出汗了,他把弓举高了一寸,箭尖微微放低,对准了那匹黑马,但这匹马全身铁甲,很麻烦。
一百三十步。
一百步。
速不台吸了一口气,嘴里的命令已经到了嗓子眼儿——
八十步。
六十步。
五十步。
“放——!!!”
速不台的嘶吼炸开。
五千张弓同时松弦。
“嗡——”
弓弦震动的声音汇在一起,嗡嗡嗡嗡,跟捅了马蜂窝似的,上万支箭升上半空,箭尾的羽毛在日光下闪了一瞬,然后齐刷刷地朝着一个方向砸了下去。
李承泽的方向。
……
中原骑兵阵。
一万人远远地看着。
周副将骑在马上,手里的刀攥得死紧,浑身的汗把内衬都浸透了。
他看到了那片箭雨。
铺天盖地。
那么一小片天空,被箭矢盖得严严实实,密得跟暴雨一样,全朝着殿下那个方向落下去。
周副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身后的骑兵们也全看到了。
没人说话。
一万人屏着呼吸,一万双眼睛盯着前面那团烟尘和箭雨交汇的地方。
一个校尉的声音颤着冒了出来。“殿下……能扛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