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一开始，我真没想造反 第155节

　　“知道刚才在前面宴席上，叔叔定然喝的不少，媳妇特意让人安排了醒酒汤。”秦可卿接过汤碗解释起来，“还请叔叔放心用，不是这府里的厨房，媳妇自有门路。”

　　贾珣没有拒绝，转头看看后窗。

　　宁荣二府并称，原本在“敕造”时的规制也相同。

　　但在后续的“改造”中，两者已经各有侧重。

　　宁府为长，除了占据整个西跨近半的“贾氏宗祠”外，还有专门扩建调整的后花园、取名“会芳园”，用于整个宁荣贾氏对外接待，因此在各方面的条件上都很硬核。

　　就像这次喝酒摆席，自前面登仙阁的“宴会大厅”，到紧挨着的逗蜂轩“活动场所”，以及最后的天香楼“高级套房”，都是用于接待最重要的客人，全程无需外出。

　　喝完酒不舒服的话，想散心也能直接在花园中。

　　只是因为秦可卿半公开的身份，来客都不会再提。

　　再加上如今的贾家地位大降，根本没多少贵客需要接待，也不用像从前那样“全程安排”，以至于有些“空闲”，具体到天香楼，更是从早到晚基本一直清静。

　　没什么太大意外的话，秦可卿的人手只需走花园后门，路上安排好交接、隐蔽甚至身份，“配合”宁国府可以无视的内部防护，确实能够很轻松的保证各种事项运行。

　　相比之下，荣国府那边却以“辅助”为主，因此基本保留了一开始就建好的各种“配套设施”，牵扯到对外接待时，多数也只是作为女眷们的活动场所，不会涉及其他。

　　这就是贾敏“武勋大小姐”地位的由来。

　　“辛苦你们！”想到这里，贾珣放心的喝起醒酒汤，因为他刚才确实灌了一肚子的酒水，哪怕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一样舒服不了，“刚才你说有军中的消息？”

　　至于说“安全”，其实没必要想太多。

　　秦可卿现在最希望的是脱出宁国府，何必算计什——嗯？不对，她想出去根本不需要外人，自己完全能够做到，仅仅是为了等待甄贵太妃那边许可，不涉及其他。

　　那她这般伏低做小，究竟为的是什么？

　　想到这里，贾珣心底暗暗起了好奇之心。

　　“叔叔应该不急着回去吧？”秦可卿却问起别的。

　　“刚才在酒席上，琏二哥交代说，晚上有事相商，已经在西府那边安排好，让我过去歇着。”贾珣没必要隐瞒这些，“虽说我没想出来他有什么需要商量，那也得给面子。”

　　“贵宾客房院？”秦可卿莞尔一笑。

　　“没什么太大意外的话，应该是。”贾珣点点头。

　　“既然如此，媳妇也不用担心时间不够，耽误叔叔的事情。”秦可卿边说边给瑞珠示意，“因为这两个消息确实有用，但都不是京城这边的兵马，对叔叔来说没那么重要。”

　　“哦？”贾珣意识到什么，“边军？”

　　“头一个就是定北军。”秦可卿点点头。

　　正说着，瑞珠捧着一摞材料出来。

　　一直走到贾珣落座的长榻前，她轻轻跪下。

　　贾珣看看手里的汤碗，仰头全灌下去，身前的丫鬟急忙将手中材料放在他身前的茶几上，接下空碗后起身送去里间，他腾出手，点点头拿起最上面一册，翻开浏览起来。

　　“真有鞑子的动静？”他对此相当惊讶。

　　“名义也能对上，消息是我们在平安州的番子送来。”秦可卿含笑点了点头，“只是因为之前的所谓‘战事影响’，水家下令封锁全部的商路和商队，这才拖延到现在。”

　　贾珣点点头，没问为何不能“打破封锁”。

　　定北军的骑兵名扬天下，想堵个路有多难？

　　肯定出过“勇士”，而且大概率尸骨已寒。

　　“情报里没提两边动过手。”良久，他合上册子。

　　恰在此时，瑞珠从里间回到厅中，大概是出于习惯，她已经换上了适合居家的袍服，体态更显风致，再加上隔着茶几对坐的秦可卿，主仆俩一坐一站，堪称完美的仕女范儿。

　　“媳妇对比过近十年的‘北疆战事’，均没有可信的定北军与鞑子交战记录。”后者面露无奈之色，“想必......倒是山海关那边，穆家的日子算是一年不如一年。”

　　贾珣翻开第二册。

　　“没有关外的消息？”他很快看出不妥。

　　“所有的路子都完了。”秦可卿苦笑着点点头。

　　“东虏——”贾珣皱了皱眉，最终只能无奈放弃。

　　以他现在的身份，根本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

　　“倒是山海关内一片平和，不见半点儿危机。”秦可卿明智的跳过关外话题，“穆家的商号日进斗金，定东军的表现也如传说那样，兵强马壮、战力彪悍，确是朝廷柱石。”

　　“就这吧！”贾珣直接合上手里的册子懒得再看。

　　一支军队如果全靠“传说”和“名声”，半句不提实际情况，基本可以确定是内部完蛋，以至于吹无可吹，只能炒冷饭或者讲“经验”来维持纸面上的地位。

　　说的只是定东军，没别的意思。

　　“最后这个算是咱们‘自家人’，最少外面以为是。”秦可卿指了指茶几上剩下的唯一一本，“王家那位在宣府镇的日子很难过，虽说他一直上蹿下跳，却没有实际用处。”

　　“哦？”贾珣总算来了点儿兴趣，结果翻开不久便无语摇头，“什么宣府镇，水家压根儿没搭理他，甚至连最基本的接待都省略，以至于他只能在万全左卫凑合着安身。”

　　说完他就看看不远处的炉子。

　　大概是因为这里的升温、保温效果都很好，他感觉到有些炎热，以至于身上去掉棉风衣后，仅剩下的薄棉袄也显得有些太厚，甚至他的额头上都开始显出细汗。

　　明亮的阳光中，明显有些“反光”。

　　相比之下，眼前的主仆着衣轻薄，没显出什么。

　　“媳妇也没想到，事情竟会如此。”秦可卿很是感慨，“王大人很少过来两府，媳妇几乎快要想不起长相，只记得当初入门之时，他来贺喜也只是稍坐便走，并未用饭。”

　　“随他吧！”贾珣实在懒得搭理。

　　“媳妇也知道轻重。”秦可卿却露出奇怪之色，边说边起身，掏出手帕为他拭汗，“只是，刚才好像听叔叔提起过，西府的琏二叔有事要商量？他应该不管公务才对。”

　　贾珣稍感不适，轻轻避开她过于亲近的动作。

　　“你是说，琏二哥会提这个？”他的眉头已经皱起。

　　“媳妇想不出别的。”秦可卿没事人般退回去坐下。

　　“不对！”贾珣感觉到愈发明显的燥热，忍不住自己擦汗，“琏二哥根本不是办大事的人，他连京城朝廷或者军中的事情都懒得过问，更别说远在千里之外的宣府镇。”

　　“若是如此，媳妇只能想到二婶子。”秦可卿语气古怪。

　　“她不配！”贾珣对此完全不屑。

　　只是说话的工夫，他额头的细汗已经变成汗珠。

　　“叔叔热了？”秦可卿看出问题，急忙开口道歉，“还请见谅，媳妇身子弱，自小就怕冷，可能是炉子烧的太旺，不如叔叔再把外罩的厚衣除去，省的走时晾汗受凉。”

　　“这算什么话？”贾珣按着扶手起身，“嗯？”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感觉到眼前一花，若是一般人，可能会以为这是久坐猛起时供血不畅导致的正常现象，他却意识到不对，因为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的身体从无任何病症！

　　“叔叔可是酒意上来了？”秦可卿急忙迎上来扶住。

　　“那碗醒酒汤？”贾珣却严肃的看着她。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身上明显乏力，视线也开始模糊。

　　“叔叔勿怪，媳妇并无加害之心。”秦可卿面颊绯红。

　　说完她便招呼瑞珠，主仆俩一起扶着他进入里间卧房。

　　耀武营驻地，北端靠山脚区域。

　　如果放眼整个天下，这片被高墙环绕的地方，应该算的上是陈汉目前的“最高技术水平军工厂”，同时在分工和人员培养等各方面，一样处于绝对领先的地位。

　　哪怕实际上只是用了些现代皮毛。

　　这里是贾珣赖以立身的根基之地。

　　因此，整个区域已被绝对严格的保护起来，就算是在之前的“战争时期”，两个仅有的留守步卒百户中，就有一个常驻周边，确保兵工厂内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破坏远比建设简单的多。

　　也许只需有一个火把，这里便会全部“上天”。

　　大门口东侧休息室内，薛家双姝各带丫鬟，依偎在长榻上休息，薛宝琴甚至很没形象的皱着眉头，一下一下的轻轻捶打着小腿，惹得长榻后两个丫鬟掩口轻笑。

　　“你呀！”薛宝钗不禁莞尔，“刚才跑来跑去撒欢，现在感觉到太累不舒服了？珣大哥是交代过，让你尽心尽力，可没说不许你歇着，现在看看，难受的还有谁？

　　明明是个姑娘家，你倒好，换上男装真当自己是公子啊？再看看门口摆了一地的东西，别说是我们姐妹，怕是拿到朝堂上，都能吓住一堆胆小的官老爷，偏你还当宝贝呢！”

　　“可不就是宝贝？”薛宝琴一脸傲娇，“你看看，咱们不提步铳和大铳，横竖都是已有的，无非是把火绳击发换成纸壳底火，就连这个小佛朗机炮也不提，全当不够用。

　　只说刚弄出样品的大佛朗机......嗯，不算大，按照珣大哥的说法，空重只有三百来斤，算上单独的引车也就不到五百斤，一匹挽马便可以拉着到处跑，根本不愁机动。”

　　“是，五斤佛朗机炮。”薛宝钗笑着起身倒茶。

　　“哼！”薛宝琴摆摆手，示意莺儿和雪雁不用“接活儿”，片刻后从自家堂姐手里接下茶杯，抿一口才说道，“配发在镇抚一级，还有刚才给百户准备的两斤佛朗机。

　　珣大哥真真好算计，明明没什么稀罕物件儿，到他手里偏偏能弄得像是脱胎换骨一般，小旗不算，总旗有大铳，三个级别、三种不同分量的支援武器，硬是全都好使。”

　　“珣大哥提过的......体系？”薛宝钗并未完全理解。

　　“是这话。”薛宝琴大概是想要秀一把，可惜皱眉半天，也没想出来该怎么具体解释，只好破罐子破摔，“算了，让珣大哥头疼，横竖又不是我们姐妹去带兵。”

　　“鬼丫头！”薛宝钗爱怜的揉乱她的发髻，“我看这么些天，他一直忙着补充兵马，贾芸、贾琛、贾珖几个人都快脚不沾地，但以现有的情况来说，怕是还得忙上一段日子。”

　　“珣大哥的意思，年底前大致成型。”薛宝琴随便一挽秀发，轻轻歪在她怀里，俏脸却露出忧色，“不知道他为何如此着急，按照小妹知道的来说，冬季惯常不练兵的。”

　　“也许只是我们不懂。”薛宝钗轻轻一叹。

　　两姐妹说完便相拥一起，默默望着山脚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