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一开始，我真没想造反 第268节

　　说话的工夫，她已经摆好三副碗筷。

　　“因为根本不可能闹大。”贾珣抄起筷子先吃两口，随即边给怀中的李绮“喂饭”边笑道，“不然呢？皇家再怎么说丢人，那也是限定在朝廷和京城大家中。

　　真要是往外闹腾，甚至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弄不好会造成四方动荡，因为现在的陈汉并不安定，说句‘内忧外患’都合适，一旦失去本就所剩不多的人心——”

　　“天下大乱。”李绮当即接话。

　　“差不多。”贾珣点点头。

　　“珣大哥的意思呢？”李纹当即皱眉。

　　“那对我们没好处。”贾珣早就想过。

　　“既如此，小妹不问了。”李纹很有分寸，边说边起身，回到里间取来另一只信封，语气也变得严肃，“这是大伯送来的亲笔，事情恐怕不太......我们没敢看。”

　　“哦？”贾珣一愣。

　　按道理，他和李守中真不到互送书面消息的地步，不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不合适——文官对武将，国子监祭酒、哪怕是前任对区区一个指挥同知，实在不方便。

　　理论地位差的多，虽然只是“理论”。

　　现在既然写了，事情肯定小不了。

　　想到这里，他赶紧撕开封口。

　　预料之中，事情很大。

　　意料之外，大的过分。

　　“大伯要起复了？”他怀里的李绮刚看没多久便叫出来，“这算什么跟什么......珣哥哥，你不是说过......哎呀，小妹不明白，怎么一转眼工夫，这么大的好处就砸下来。”

　　“翰林院掌院学士。”李纹也露出惊容。

　　“怪不得能让李宗师直接写信。”贾珣看完仅有不到两页的信纸后舒口气，“看来，文官那边真的想要大干一场，为了拉人，连这么大的好处真的直接给。”

　　先钱，结果另说。

　　“昨儿晚上的事情？”李纹猜出不少。

　　“应该是。”贾珣缓缓点头，“夺嫡。”

　　两个妹子全都变色。

　　“怎么又开始了？”李绮急的不轻，“刚太平才几年，那个什么亲王的事情没过去多久吧？还要闹腾，当初大伯就......再闹腾会不会又要跟以前似的.......烦死人了！”

　　“晚上再商量。”贾珣并未深谈，这么大的事情不是、更不能由他决定，说完他就团起信封和信纸，准确扔进了火炉里，“但不论如何都不会再和曾经那样。”

　　他不是贾代善，没那么“忠心”。

　　谁敢让他过不好，他就让谁过不了！

　　郡王甚至亲王、皇帝又如何？

　　该动刀子的时候，他绝不迟疑。

　　“珣大哥说的是！”李纹松口气。

　　“放心吧，现在和以前不同。”贾珣稍一犹豫，将刚才和薛家姐妹的“统计结果”说了一遍，但没提进一步的扩军计划，“你挑个合适的日子‘归宁’，顺带送个消息。”

　　李家姐妹齐齐露出喜色。

　　跟了这么久，她们早已不是曾经的大小姐，不用说太多，自有了新宅以来便“随侍”，甚至从当初还在后巷小院时，就帮忙处理来往的公文请帖，还能学不到东西？

　　比如最简单的道理，兵马就是权力。

　　“珣大哥真真能为！”李纹彻底放下心来。

　　“吃饭可以下咽了吧？”贾珣哑然失笑。

　　却不想怀中的李绮坐起来与他相对。

　　“哥哥要吃饭......还是吃点儿别的？”

　　“长能耐了？”贾珣捧起她的俏脸。

　　李绮俏脸泛红，羞涩的轻轻调整下摆。

　　“好哥哥！”说完她就帮着解去束缚。

　　贾珣这才发现，她竟然只有外裙。

　　“横竖都是哥哥的，我们姐妹又不见外客，便随意了些。”李纹红着脸为两人喂饭，稍一屈身让他看的更清楚，“大伯那边请哥哥只管放心，初二正好方便回去。”

　　民间习俗，年后初二开始走亲戚。

　　一般是从最重要的走，比如娘家。

　　“辛苦你们！”贾珣自然不会拒绝，“到时候你就直接告诉李宗师和二叔，咱们两家的事情不用客气，该做什么只管招呼，但凡是能做的，我绝不会推辞。”

　　“好哥哥！”李绮扑在他怀中。

　　李纹面颊绯红，却还是认真给他们喂饭。

　　荣国府，李纨院。

　　看着一桌子的好菜，小寡妇很是愕然。

　　“凤丫头，你这是——”她确实不解。

　　妯娌俩的关系......有那么回事。

　　虽说平日里没人真会公开闹到撕破脸，互相留着大面儿，但私底下的事情谁都明白，连串门都稀罕，基本以“无事不登三宝殿”为来往标准，实在没啥好深谈的。

　　似今日这般“单请”，实在不合常理。

　　“不合你口味？”王熙凤同样不自然。

　　“总比平日里那些强出一截去。”李纨白她一眼，干脆全当是什么都不知道，给素云使个眼色，主仆俩直接开吃，“多谢你今日这般大方，我总算可以受用一回。”

　　“你真吃啊！”

　　眼看她这般表现，王熙凤气笑了。

　　“平儿，你和这蹄子去关门！”她一个辣子，肯定没有藏着话的习惯，很干脆的打发走丫鬟干活，随即一把拽住小寡妇，按着她“亲近”的坐在一起，“咱们说说话！”

　　“我院儿里倒是不常留人。”李纨佯装不知，“嗯，这嫩笋鸡片儿确实够火候，可惜是笋干重新泡发，失了几分鲜味；倒是这火腿蛋羹颇见功底，尝着让人——”

　　“死蹄子！”王熙凤再也坐不住，一把夺了她的筷子，在她毫不掩饰的“惋惜”中直入正题，“我有事找你，前几日收到一封宣府那边的信，是我二叔的。”

　　正说着，平儿和素云回来伺候用饭。

　　李纨却皱起眉头。

　　“原来是舅老爷有吩咐。”看到直接递来的信封，小寡妇根本没有接手的意思，“那你只管去做，我能帮上什么？今天这席面儿难为你辛苦，银子我会送去厨房。”

　　“你这假正经！”王熙凤气的直接把信封甩她怀里，“赶紧看看再说话，又不是给你的，听说李宗师回京，我一个妇道人家，实在不方便去看看，若不然——”

　　“哦？”李纨却没急着看信，“谁教你的？”

　　王熙凤表情一僵。

　　“什么谁教我？”她赶紧反驳。

　　“凤丫头，你多大能耐我还不知道？”李纨边说边抽出信纸，丝毫没妨碍她的嘲讽，“朝廷官员的名称有规制，但一般都是用于正式场合，私下里往往用雅称。

　　父亲曾任国子监祭酒，所以叫一声‘宗师’确实没错，但咱们姐妹当初又不是没好过，那时候你是怎么称呼的？虽说有些年头，你还能学会区分官号、雅称、敬称了？”

　　“哼！”眼见躲不过，王熙凤这才认栽，“我不知道什么敬称雅称的，只从信里学了一句，我二叔是想和李宗师说说，但不论是千里之遥还是......好歹找个带话的。”

　　李纨没搭茬，只摆手示意两个丫鬟出去。

　　直到厅中再无外人，她才低头看起信来。

　　“倒是转的圈子够大。”良久，她无语的装好信还回去，“先说宣府水家的种种不肖，再给我父亲戴个高帽，什么仕林领袖、桃李满天下的，最后才提到正题。

　　不就是想弹劾北静王府么？可惜了，都不用带话，我非常确认父亲不会答应，凤丫头，咱们姐妹关上门说话，上折子弹劾不是对谁都一样，更不是没有界限。”

　　“什么意思？”王熙凤一脸茫然。

　　“你把这话写在信里，王家舅爷会明白的。”李纨懒得和她解释里面的弯弯绕绕，随手指指信封便抄起筷子，“他要是想回来，就开出真正有用的条件，别闲扯。”

　　王熙凤愣住了。

　　“假正经——”良久，她尽量小心。

　　“嗯？”李纨头都没抬。

　　“纨姐姐！”王熙凤几乎是喊出来，不等声音落地就扬起纤手连连拍打，“又能耐你了是吧？行，老娘今儿个就伺候你一回，但这信里还有你们家老爷子呢？”

　　“先说信！”李纨指指中间的汤盆，“王家舅爷的心思已经落在纸面上，就想着给水家一个狠的，借此捞到功劳，然后就可以风风光光的回到朝中升职。

　　但他根本就没考虑一个最基本的问题，所谓‘弹劾’对普通官员来说可能很可怕，对真正的大人物来说其实无关紧要，六部阁老有一个算一，吃的弹劾还少了？

　　不用太夸张，哪家要是做饭烧这个，每年省下三两成的柴火钱应该没难度，对北静王府水家、当然也包括另外三家来说，几封弹劾更是无关痛痒，不论谁带头。”

　　“为何？”王熙凤为她捧上虾丸鸡皮汤。

　　“因为四王各家真正的依靠不是朝廷，是他们手里掌握的四大边军、数万精兵。”李纨怜悯的看着她，“除非王家舅爷有能耐一把掀了水家，否则只能老实。

　　要么按照一贯的‘规矩’，随便找点儿过错、缺点，写份折子送到京中‘销账’，回来做个闲职过完下半生，要么继续耗着，坚持现在的法子，和水家死磕下去。”

　　王熙凤听后完全沉默了。

　　她再不懂事也知道，王家根本没得比。

　　掀掉北静王府？

　　朝廷没这么干，是不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