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35节
“可他偏偏拿了东西,还要去下曲阳。”
“将军早有定夺。”
第二百七十二章 张宝
下曲阳城外,汉军大营。
营盘扎在城池与水源之间,木栅、壕沟、拒马,一层压着一层。
高顺的陷阵营负责断水。
张辽的骑兵扼守所有出城官道。
刘备带着新补足兵员的部曲,清扫城外零散村寨坞堡。
整个大营井井有条。
营前帅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数里外的下曲阳城,则乱得多。
城头插满各色黄天大纛,旗杆歪斜,旗面破旧。
从广宗逃来的溃兵,被裹挟的饥民,原本驻守城中的黄巾本部,全都挤在一起。
人声、哭声、吵骂声,日夜不绝。
城中那座临时改建的地公将军府,倒还算安静。
张宝穿着一身崭新的黄色道袍。
袍角用金线绣着符文。
他坐在主位上,身前摆着酒肉,却一口也吃不下。
兄弟都死了。
广宗破了。
那杆被无数信徒跪拜的黄天大纛,如今成了洛阳天子脚下的战利品。
“将军何故忧虑?”
一名亲信祭酒凑上前,满脸谄媚。
“天公将军虽死,黄天犹在。天公既去,自该由地公将军承继大统,再立黄天!”
“不错!”
另一名渠帅拍案而起。
“我等在下曲阳,尚有兵众十五万。汉军区区数万兵马,安敢与我等野战?”
“他若敢来,我等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了他!”
酒气、汗味、奉承话,全挤进这间堂屋。
张宝听着,脸上的灰败渐渐退去。
他似乎又坐稳了这个位置。
冀州最后一位黄天主将。
地公将军。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匆匆入内,脸色古怪。
“报!”
“城外汉军遣使求见。”
堂内立刻安静下来。
张宝眉头一挑。
“汉军派人来了?他说什么?”
亲卫低头道:“来人是张牛角。”
张牛角。
这个名字一出,堂内不少从广宗逃来的渠帅都变了脸色。
张宝的酒意也醒了几分。
“带他进来。”
片刻后,张牛角被两名黄巾士卒推入堂中。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他没有看堂上众人,只走到大堂中央,从怀中取出一卷油布包好的竹简。
“地公将军。”
张牛角声音沙哑。
“此乃大贤良师临终前,亲笔所书。”
他双手将竹简高高举起。
张宝盯着那卷竹简,脸色慢慢变了。
他认得那封皮。
也认得张角的笔迹。
一名亲信上前,接过竹简,呈到张宝面前。
张宝伸手去解油布。
指尖发抖。
竹简展开。
熟悉的字迹落入眼中。
信上没有黄天庇佑。
没有天下大吉。
张角在信中承认,太平道败了。
败在没有粮。
败在没有根基。
败在错信洛阳阉人。
也败在他自己,将数十万信徒带上了一条绝路。
他劝张宝,不要再打了。
散众。
降汉。
保全信徒性命。
去北疆。
为兄已为你求得一条活路,或可为一农夫,隐姓埋名,了此残生。
字字沉重。
张宝看着看着,眼泪滚落下来。
兄长死了。
那个从小护着他,教他识字,带他入道,立志替天下穷苦人开一个黄天盛世的兄长,死了。
死前,还为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向敌人低头,求了一条活路。
“兄长……”
张宝伏案痛哭。
堂内一片死寂。
那些亲信祭酒、渠帅,一个个低下头,谁也不敢先说话。
哭了许久。
张宝缓缓抬起头。
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变了。
悲伤退去。
愤怒涌了上来。
农夫?
去北疆做个农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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