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36节
他如今号称十五万大军,身披黄袍,号令一方。
兄长凭什么让他放下一切,去做一个任人驱使的农夫?
“将军。”
最先开口的那名祭酒压低声音。
“大贤良师临终前,只怕神志已乱。”
另一人立刻附和。
“是啊,将军!他被汉军围困,早已失了胆气。这等话,岂能当真?”
“陈远许诺的活路更不能信。”
“那陈远杀人如麻,广宗城外人头堆积。他的话若能信,广宗十万兄弟为何还被他捆在营中?”
“将军,您才是黄天的继承人!”
“只要您登高一呼,冀州、青州、兖州的兄弟都会再聚到您的麾下。”
“届时,您便是新朝高祖!”
一句句奉承,压在张宝耳边。
张宝脸上的挣扎越来越少。
权柄就在手中。
黄袍就在身上。
让他跪下投降,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站起身。
一把抓起那卷竹简。
“懦夫!”
“兄长老了,糊涂了!”
“他怕了!”
张宝眼眶通红,环视众人。
“可我张宝不怕!”
“下曲阳有兵十五万,粮草尚可支一月!”
“陈远有什么?不过数万汉军!”
他走到堂中,将竹简扔在地上。
“传我将令!”
张宝声音尖利。
“将张牛角这个叛徒拖出去,重打十杖,丢回汉营!”
“告诉陈远!”
“我张宝不是张角!”
“我黄巾将士,没有一个降卒!”
“他若敢战,我便亲率十万大军,在城外与他决一死战!”
“让他看看,什么叫黄天之威!”
张牛角面如死灰。
两名黄巾士卒冲上来,将他拖了出去。
很快,堂外响起皮鞭抽打皮肉的闷响。
还有压不住的惨叫。
当天傍晚。
张牛角被两名汉军士卒架回大营。
他背后血肉模糊。
中军大帐内。
陈远刚巡视完营防回来。
高顺、张辽、刘备等人分列两侧。
“将军……”
张牛角趴在担架上,用尽最后力气,将城中发生的一切说完。
张宝,要野战。
说完,他头一歪,昏死过去。
军医立刻上前施救。
大帐内,气氛沉了下去。
张飞第一个没忍住,骂道:“这张宝真是疯了!给他活路他不要,非要找死!”
高顺眉头紧锁。
张辽看向陈远,等候军令。
“意料之中。”
陈远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他指着下曲阳城外那片开阔平原。
“一个骤然被推上高位,却撑不起局面的人,最怕的不是敌人。”
“是别人让他把权力交出来。”
“我们给他台阶下,他只会觉得我们在羞辱他。”
陈远的手指落在平原上。
“他要野战,也不是有多大把握。”
“他要用一场胜仗,坐稳地公将军的位置。”
说到这里,陈远转身,看向帐下诸将。
“既然他想赌,我便给他一个足够大的场子。”
“传我军令。”
“全军埋锅造饭。”
“让士卒吃饱,吃好。”
“今夜,磨刀,整甲。”
陈远声音不高。
帐中诸将却齐齐挺直腰背。
“明日天亮。”
“城外列阵。”
“送地公将军和他那十万大军,最后一程。”
次日清晨。
天光刚破。
下曲阳城门洞开。
嘈杂的黄色人潮,从城内涌出。
旷野之上,黄巾军铺满原野。
头裹黄巾,手持各色兵器。
有锈蚀农具。
有粗制长矛。
更多人手里只有削尖的木棍。
鼓声杂乱。
号角嘶哑。
黄天大纛迎风招展。
旗帜下的面孔,大多饥饿、麻木。
只有望向阵前那座高台时,眼中才会燃起狂热。
高台之上,张宝身披明黄道袍,手持九节杖。
他面前摆着一口大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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