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大唐芳华,止戈天下 第147节
“我这才刚搬完新家就被你找到了?消息够灵通的啊。”
马跃翻了个白眼,伸手在许明远肩头捶了一拳,力道不轻不重,透着一股军中老友才有的熟稔:
“你还说!我以为你还在吐蕃没回来,一大早骑马跑到永安坊去敲你家门,敲了半天没人应,隔壁邻居探头出来说你早就搬走了,搬到城南什么新宅子去了。”
“你这连家都搬了,也不差人跟我说一声。”
许明远笑着往旁边让了让,示意他进来说。
马跃却摆了摆手,目光下意识地往巷口扫了一眼,又收回来,压低声音说道:
“不进去了,我待会儿还要回营里操练,说几句便走。”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了几分:“说正事,少将军往后身份特殊,不便再直接跟你联络,便由我同你交接。”
“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我能办的便替你办,不能办的再去找她。”
许明远眉梢微微一挑,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马跃那张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的脸。
他同哥舒云之间的事一向是哥舒云亲自出面的,从不假手于人,连最信任的亲卫都不例外。
如今忽然换成了马跃,他隐约感觉到了几分不同寻常,开口问道:“怎么忽然说这个?她出了什么事?”
马跃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辞。
过了好一阵,他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怕自己说错话:
“牧之,你刚从吐蕃回来,有件事你还不知道。”
“昨天左相也来了陇右,同一天到的,当晚节帅在府里设了接风宴,席上左相提出了联姻,想把他的孙子跟少将军撮合在一起。”
“节帅……同意了。”
他说完这番话便紧紧盯着许明远的脸,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他以为会在这张脸上看到震惊、愤怒,至少也是一丝掩饰不住的失落。
他认识许明远这么久,当然知道许明远同哥舒云之间那些微妙的纠葛。
他甚至在来的路上还在心里反复掂量,该怎么开口才能让许明远不那么难堪。
可许明远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像是听到了一桩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这种反应反倒让马跃有些不知所措,他张了张嘴,又补了几句:
“少将军也是没有办法,节帅发了话,她总不能当着满堂宾客的面驳回去。”
“牧之,这事谁也怪不了,只能说你们终究是没有缘分,你千万别多想。”
许明远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几分,可马跃却看得心头莫名一紧。
那不是一个被人抢了女人的男人该有的笑。
没有苦涩,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马跃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你笑什么?”
许明远将靠在门框上的身子站直了,伸手整了整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衣襟。
他抬眼看向马跃,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回去告诉哥舒云,让她放心,这事我来搞定。”
马跃猛地抬起头来,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下意识想说些什么。
这是左相和节帅共同定下的婚事,放眼整个陇右乃至整个大唐,能推翻这个结果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但他对上许明远那双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睛时,所有话便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认识许明远这么久,这张脸上从来没有过什么多余的表情,可每次他说出这种看似不可能的话时,最后都做到了。
马跃没有再问,只是点了点头,将横刀重新挂回腰间,站起身来朝许明远叉手行了一礼,便大步出了院门。
许明远望着马跃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唇边那抹笑意渐渐淡去,脑中飞速盘算着。
他绝不允许自己碰过的女人再跟别人有任何瓜葛,这是他的底线,谁碰谁死。
陈希烈是什么玩意?
他还真没听过这名头,路边一条罢了。
就在许明远正思量着该如何玩弄这群小丑时,一道轻呼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嗯?许郎君?你何时回来的?怎么会在此处?”
许明远收回思绪,偏头望去。
只见巷口站着一个身量窈窕的婢女,正歪着头看他,脸上写满了意外。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厮和打手,抬着些扎了红绸的箱笼,一看便是出来采办或是送礼的。
许明远回忆了片刻,才从记忆角落里翻出这张面孔。
青鸾,赵嫣然身边的贴身婢女,之前在茶馆见过一面,当时她正跟在赵嫣然身后。
“昨日刚回,新买了座院子买在这边,昨日才搬进来。”
许明远朝她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眼她身后那几个小厮手里捧着的礼盒和红绸,随口问道:
“青鸾姑娘这是来送请帖?”
青鸾哦了一声,目光越过他肩头,好奇地打量了一眼他身后的院门,又收回视线,笑着解释道:
“真是巧了,大娘子明日过寿,今日特此再来请一趟。”
“上回送去的帖子许郎君一直没回音,还以为你又出门了呢,今日特此再来请一遍。”
许明远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顺着她的话往下问:
“都请的何人?这么大的排场,莫不是把全城的大人物都请遍了?”
青鸾掰着手指头数了几个鄯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都督府的杜都督,军中几位副将,赵家的世交长辈,还有几家相熟的世家。
许明远随口打断道:“我听闻左相昨日也到了鄯州,该不会也在邀请之列吧?”
青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许郎君消息倒是灵通,正是呢,左相昨日刚到,大娘子便差人补了帖子,今日又特意让我再跑一趟,便是为了把礼数做周全。”
“许郎君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随口一问。”许明远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许明远又与她闲聊了几句,得知她还要去玫瑰夫人那边送帖子,便不再耽搁,让她先去忙。
青鸾朝他欠了欠身,便领着身后那一串小厮朝隔壁宅子走去。
不一会,青鸾出了院门,轻点头撤离。
许明远目送她走远,这才拿起昨日画好的那几页图稿,朝隔壁玫瑰夫人的宅子走去。
玫瑰夫人刚用完早膳,正歪在软榻上翻账本,见他进来便指了指对面的凭几让他坐。
许明远没有坐,只是将那几页纸轻轻搁在她面前的案上,然后退后半步,靠在窗边等着她看。
玫瑰夫人拿起最上面那张图稿,只扫了一眼,端茶的手便顿住了。
她将茶盏搁下,把那张纸举到眼前,眉头微微蹙起,紧接着又拿起第二张、第三张,一张一张地翻过去。
这些款式是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的。
既不是大唐的齐胸襦裙,也不是胡服的窄袖短襦,而是一种完全陌生的剪裁方式。
那些线条贴合着身体曲线,却又在关键处留有若隐若现的余地,面料上讲究朦胧透气的质感,设计上兼顾美感与舒适。
她看了很久,久到案上的茶都已凉透,这才抬起头来,盯着许明远看了又看。
“你这个人,”她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又带着几分不解,“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许明远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反问她觉得这生意能不能做。
玫瑰夫人将图稿重新叠好搁在案上,毫不犹豫地说了一个字:“能。”
她是个商人,看到好东西时眼睛比谁都毒辣。
她没有问许明远这些款式是从哪里来的,只是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铺面该选在哪个位置,裁缝该请哪些人,布料该从哪条商路进货。
她说她认识几个手艺不错的女裁缝,专做大户人家的贴身衣物,嘴也严实。
“男的,”许明远打断她,摇了摇头:
“找男裁缝,不要女的。”
“只有男人才懂男人的审美,他们才能将这些图的精髓完全吸收,并且原原本本地表现出来,甚至还能举一反三,设计出更多你我想都想不到的款式来。”
玫瑰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她不想去深究这话背后的逻辑,只是将这当作一条做生意的准则记下了。
许明远见状也不再多留,说了句:“铺面和裁缝便拜托夫人了”。
随即便转身出了门。
许明远站在巷口,日头已升至半空,将青石板路面晒得微微发烫。
上一篇:北宋:剧透未来,赵匡胤崩溃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