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251节
今日来原也是要跟你说的,我大抵不日就要奉旨南下,后头一时便不好再来了。
可卿还当善加照料自身,只当是为我,也切不可忧伤过度才是。”
可卿张了张嘴,到底不再拒绝,轻轻点一点头,千言万语,也只道了一句:
“叔叔此去,可卿别无旁的,只盼叔叔平安,千万小心。”
又在这里陪了可卿一阵,王晏便推门出去。
修文早等在院口,见他出来,便忙近前:
“宫里方才来人,正在府门前候着。”
王晏便轻轻点一点头:
“往山东去信,叫薛蝌便宜行事。”
...
“扬州急报,巡盐御史受刺伤重,你可听说了?”
“...臣略有耳闻。”
“哼,朕看此事不大寻常,昨夜里又将你那殿试的卷子瞧了瞧,倒与林卿所见大有相类之处。
若遣旁人去,未必能继林卿之志,朕有意叫你南下,你可有些把握?”
王晏躬身施礼:
“为图国事,臣自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只求一物,必令盐法事成!”
“...说。”
“臣别无所需,唯请一道调兵之权!”
景熙帝猛然眯起眼睛瞧他,冷声道:
“调兵容易,用兵却难,扬州不比别处,胡乱动兵,闹出乱子来,你可知道后果?”
王晏面色沉静,不为所动,沉声道:
“林大人遇刺,倘为扬州地方所行,谋杀制使,形同谋逆,故必要有破釜沉舟之决心。
既有此前事在先,臣即师出有名。
若得陛下允准,必能成事!”
“...朕只能准你三千。”
“...三千,足矣!”
...
“陛下,扬州乃财赋之地,准靖安伯动兵,这若一时不慎,这可...”
景熙帝转过头来,撇了夏守忠一眼,冷哼一声:
“国库年年吃紧,寅吃卯粮,林卿在扬州主持盐政,十年尚不能成,才叫朕处处束手束脚。
若盐法终不能成,迟早一样要出乱子!
林卿遇刺,国朝有此一失,朕心甚痛,如今只盼林卿吉人天相。
再怎么说,林卿有功于国,竟遭刺杀,简直无法无天,叫他去闹一闹也好。”
说着面色又沉了沉:
“只要盐法能成,纵是他一时年轻气盛,妄起干戈,惹出什么乱子来。
朕看在他的功劳上,保他一条性命就是了...
大明宫哪里可有什么动静?”
“今日一早,已有几封书信送出去,也往南边去了,是戴公公跟前的人手,可要拦着?”
景熙帝迟疑半晌,终究缓缓摇了摇头:
“...不可打草惊蛇。”
...
那头王晏已出宫去,也并不知晓身后皇帝究竟是何算盘。
或者即便猜到几分,也未必在意。
急匆匆寻回府中,与红玉交代一番,又另做了些安排。
便不顾几个俏婢依依不舍,趁着尚未入夜,城门未关,便领着亲兵出城。
打着钦差仪仗,浩浩荡荡,满城侧目,一路乘船南下。
另有一只信鸽,自山岭间扑腾出来,趁着没人注意,便越过关墙,落在济南府的一座小小院落之中。
稍等些时候,州府之内,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的工坊之中,便有许多不起眼的工人告了假,欲往南边去走亲戚,搭帮结伙的坐上了南下的客船。
周遭山林之中,“苟延残喘”下来的白莲余孽们,瞅着眼前带着半张面具的男子,神情诧异的相互看看,便也开始收拾行囊。
各自改头换面,将兵刃掩藏在车架里,带着些莫名的兴奋,四散如游鱼一般,散入到运河的水道中去,乘着粼粼波涛,往江南投去异样的一瞥。
自扬州吹来的暖风,撞在北地严寒的山岭间,到此打了个旋。
托起一只渐渐头角峥嵘,生着尖牙利爪,忍受贪婪,虎视眈眈的巨兽,振翅之间,便裹挟着天际轰然作响的风雷。
沿着大地上的长河,朝南方覆压席卷而去。
第222章 宝玉:我不要林妹妹回去!
黛玉手里握着一枚香囊,翻来覆去的瞧,皱着眉头,总有些不大满意。
紫鹃沏了碗燕窝放在一旁,瞧着自家姑娘这般愁眉苦脸的小模样,便忍不住笑道:
“姑娘快别瞧了,这香囊若叫我看着,已是再好不过的。
况且只要是姑娘绣的,便就是将鸳鸯绣成鸭子,晏二爷也必然是喜欢的,姑娘又何必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呢?”
黛玉小脸上便微微一热,轻轻瞪了这“口无遮拦”的丫头一眼:
“胡说什么?谁说是给他的?我不过绣着顽罢了。
这绣的就是鸭子,哪里有什么鸳鸯,鸳鸯还在老祖宗房里呢。
...你瞧瞧,这眼睛可是绣的小了一些?”
紫鹃便强忍着笑,接过来一瞧:
“我瞧着倒好,姑娘这两只五彩斑斓的鸭子,果真栩栩如生,这乍一看,可不就跟鸳鸯似的?”
黛玉只当是听不懂,见紫鹃说好,她便也觉得不错,笑盈盈的先收进匣子里。
“晴雯那丫头今儿还没来?”
紫鹃便摇摇头:
“许是有什么事呢,等晚些时候吧,姑娘先趁热尝尝,也别辜负了晏二爷的心意才是。”
自王晏搬来东府,两家毗邻,走动起来自然愈发方便。
虽说黛玉不好往东府里跑,王晏如今也不比当初借住西府时来得便宜,不好再擅造内宅。
但像晴雯这样的“西府老人”,过府走动,自然也没人去拦着的。
况且晴雯又早知道林姑娘多半就是将来的主母,哪里还能不上赶着先巴结起来,因此几乎得空便往黛玉这里来。
王晏对此自然乐见其成,毕竟有晴雯时时过去瞧着,以这丫头的烈性,真要有什么事,他也放心几分。
就算叫晴雯闹得大了,有他撑腰,旁人也不敢把晴雯怎么样。
因而反倒有意宽纵,更常令晴雯携礼探望。
黛玉也常从晴雯口中旁敲侧击,打听些王晏在府中的事情。
晴雯毕竟是个心直口快的,又对黛玉毫无戒心,自然有什么答什么,因此黛玉更常常盼着她来,好“刺探军情”,因而才有此一问。
黛玉正将那燕窝接过,才吃了一口,就瞧见雪雁掀开帘子,正领着红玉进来。
这也是熟人了,黛玉倒不意外,正要叫红玉近前来坐,却忽然觉红玉此时面上甚为严肃。
以往红玉往她这儿来,也总是笑容满面的,今日作这般景状...黛玉忽然心里一跳,生出许多不安来,强笑道:
“正说你呢,可是晏二哥又有什么话叫你带来?”
红玉先扶着黛玉在凳子上坐着,又瞧了瞧紫鹃跟雪雁两个,略一沉吟,便轻声道:
“有一桩事,需得先告诉姑娘知道,好叫姑娘也有个准备。
今儿一早,二爷接到消息,说林老爷在扬州遇刺了,后头又进了宫,方才已领了圣旨,先下扬州去了。
因他走得太急,旨意不能耽搁,实在来不及同姑娘面辞,只好吩咐过来,与姑娘转达一声,叫姑娘且放宽心,切勿忧惧太过,有伤身子。”
黛玉才听了一半,面上便失了血色,那盏燕窝摔在地上,此时也无人理会,只忙伸手抓着红玉的手臂,声音微微颤抖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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