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250节
你说我一个小小的知府,不过是要求个富贵,过个安稳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那师爷躬身道:
“既如此,老爷何不干脆请公公使些门路,咱们调到别处去,避开些就是了。”
话音未落,戴承嗣便一脚踹过去:
“放你娘的屁!调走?你知道扬州这是什么地方?你知道这里一年有多少银子?
老爷我才不走!死也要死在这!
唉,你说那个林如海,他倒也有这恒心,这都得有十年了吧,亏得他还有那份心力,跟那几个盐商死磕。
...他今儿又干嘛去了?”
师爷忙道:
“一早就见他从察院出了门,说是往城外巡检私盐去了。”
戴承嗣便点点头:
“派人跟着,两浙运司的盐稅不是要到了?多留些神,行踪一定要看住了,别真给他瞧见什么,出了岔子,我摘了你的脑袋!”
师爷连忙应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又支吾道:
“只是黄家一早派了人来,说林大人昨儿抄了几艘他们家的盐船,损失了好些银子,想请老爷帮着说句话,老爷您看...”
戴承嗣便不耐烦地一摆手:
“叫他们忍着!自己不小心,贩卖私盐叫人给抓了,我有什么办法?
手里握着聚宝盆,金山银海一样的银子叫他们挣着,老爷我看着都眼红,还在乎这点?
把那几个人弄死不就行了?下回叫他们自己多注意些,要紧的时候,少给我添麻烦!”
师爷唯唯应诺,戴承嗣尤不解气,正要再骂两句,就见推官急急忙忙,满头大汗的跑进来,正撞在戴承嗣气头上,张嘴喝问道:
“瞎跑什么?叫你查的前天城里那疯子伤人的事情查明白了?
一天天正事不干,指望老爷我亲自来查?”
那推官抹了把汗,还不等戴承嗣抬脚,便已急忙道:
“大人!眼下可顾不得那些个不要紧的了。
方才林大人就在城外二十里处,稽察私盐,让盐丁给行刺了!”
戴承嗣只哼一声,有些意兴阑珊的样子,又往椅子上一坐:
“那又如何,这都多少回了,那林如海跟前的护卫都是有来头的,几回真见他有什么事了?
回头等他跟前的人来报案,如实记了,照着老规矩走就是,也值当你这么慌里慌张的。”
那推官却并不领命下去,反而噗通一下跌在地上,简直都要哭出声来:
“大人诶,这回...这回可不是闹着顽的,那刺客可果真得手了的,林大人如今生死不知,才被抬进城里!
这...这一个不好,可真要祸事了!”
“你说什么?!这帮王八蛋!!”
戴承嗣猛然弹起,呆立一瞬,咬牙骂了一句。
稍作犹豫,这道圆润的身影,便以前所未有的敏捷姿态窜进书房,提笔写了书信,用木盒封装了,粘着根野鸡毛,便往京师发去。
与此同时,林如海遇刺的消息也渐渐在扬州传开。
城中各处多有动静,这动静起初不过只是一道小小的涟漪,继而渐渐便掀起一道轩然大波来。
不知有多少人家再坐不住,一边叮嘱家人谨守门户,一边亲自出门走动,四处打探消息。
眼看着城中大夫如水一般络绎不绝的被请进两淮察院里,又一个个再被送出来。
于是消息便确凿无疑。
许多自觉,或是不自觉的被裹挟进这件事情里头的官绅百姓,渐渐都有了一丝意会:
要出大事了!
这样的消息,通过各自的渠道,被骏马或是船只承载着,不分昼夜,一路北上,皆往神京城里涌来。
皇城灯火通明,有人掀翻了桌案;
忠顺王府里头敲锣打鼓,命琪官唱着新编的小曲;
西城许家宅邸,年迈的老人半夜爬起来,眉头紧锁,暗暗咬紧了牙关,也忍不住骂了几句脏话,叫身后老仆忍不住侧目而视。
王晏将手里的纸条卷起来,投到香炉中去,轻轻推开窗户,似乎便也隐隐听到城中喧哗。
然后缓缓伸了个懒腰。
第221章 巨兽
梨白院中。
轻轻推开大门,才转到后宅里,王晏便已见可卿与两个丫鬟,皆是一身孝服,单薄的身影正跪在火盆旁烧着纸钱。
虽已快过去一月,仍不免时常闻见几声泣涕。
可卿望见他来,也不起身,只是伏地而拜,口中依旧十分哀痛的唤了一声:
“叔叔!”
王晏也叹了口气,走近几步,将身上的狐裘披风解了下来,搭在可卿身上。
南边虽已春意渐暖,北地却还残留着几分寒凉。
待将披风给可卿系好,便已跪坐到可卿身旁,随手扯了一段白麻,往腰间束了一道。
以他如今的身份,虽与可卿相交,然而便哪怕是明媒正娶,也没有真给秦业披麻戴孝的道理,这番举动,已实在称得上是“纡尊降贵”了。
虽只在这院中,可卿心中也大感熨帖,轻声劝道:
“叔叔不必再如此,可卿实受不起的。”
王晏只哄道:
“你我之间,有什么受得起受不起的,我也只得在这园中尽一尽心意罢了,已是薄待了可卿。”
可卿便愈发红了眼眶。
父亲病死,她却仍只得躲在这小院里,不能去灵前尽孝,连父亲最后一面也见不得。
虽当初是为求一条活路,迫不得已,阴差阳错,才至此地步,念及秦业养育之恩,也仍叫可卿痛断肝肠。
也只见王晏这一番心意,才叫她稍稍好受一些。
就伏在王晏怀中哭泣一阵,才渐渐停了眼泪,仰面看着这副面孔,心中不知何等感激。
紧紧攥着王晏胸前的衣襟,哀道:
“父亲身死,我为人子女,不能在灵前伺候,已是不孝,如今父亲又回江南去,此后相隔千里,只怕连父亲安葬之所,也不可寻了。”
“老大人叶落归根,也是钟哥儿的孝心,倘若可卿实在思念,便在这院中设一灵位,时时祭拜便可。”
可卿本有此意,只是这原是极犯晦气的事,因而一直并不敢去提。
此时见王晏主动说起,岂有不愿意的,轻轻点头,心中愈发不知何等感激。
稍稍犹豫,便小声道:
“叔叔恩德,可卿无以为报...只是求叔叔可怜,可卿今儿实在服侍不得...
叔叔若乏了,不如叫宝珠瑞珠伺候着可好?”
王晏愣了一愣,有些好笑地将可卿拢了拢,他再是如何,也不至于这般急不可耐地,只摇摇头,好生劝说一阵。
可卿见他确无此意,只得作罢,伏在王晏胸前哀伤一阵,方才忍不住道:
“只是不知叔叔可有钟弟的消息?他既送父亲回扬州去,兴许该回祖宅的,只是那里我却不曾去过...”
纵是秦钟曾在她“葬礼”上胡来,但可卿到底是还活着,气恼一阵,终究十几年姐弟情分为重,如今自然早都消解了。
因而自听说秦钟扶灵南下,可卿便十分挂念,央求着王晏打探一番。
王晏也以为不过小事,自无不可的,便随口答应下来。
岂料等消息传来,却说秦钟没了踪影,只听得一些消息,说他似乎是发了疯。
这话当然是不好跟可卿去讲的,王晏也只得暂且瞒着:
“一时还没有什么确信,底下人兴许是不大用心,正好去亲自去瞧瞧,若见了他,说不得还能帮衬些。”
可卿诧异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来,连忙拦道:
“叔叔切不可如此,可卿实担待不起了。
想钟弟也已成人,照料自身,怕也足够了,妾虽心头惦念,怎敢叫叔叔为此等小事,远涉千里?”
王晏只笑道:
“也不单是为这一桩,可卿不必推拒,只是顺带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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